早上八点多,温宁掀开眼皮,意识还泡在一团混沌里。
重新入睡前,陆惟慎不仅答应今早会带她外出看医生,还许诺如果她能入睡三小时以上,醒来后可以给宝宝喂奶。
自温宁手腕带伤,又不肯好好包扎上药,陆惟慎便剥夺了她抱孩子的权利。
起初她还同他抗争,连着几天只靠输营养液维持体征。直到他威胁,若她继续这样,身体痊愈前,都不允许她见孩子。
言下之意,孩子不会留在和园。
至于被带去哪里?无论陆家还是秦家,都能逼疯温宁。
陆惟慎太了解她。孩子是她的软肋,也是他的把柄。
于是,她有所软化,每日都准时让女佣包扎换药。
育儿嫂见她态度转变,也私下悄悄劝她:孩子体弱,若她总是带着血腥气抱他,会影响孩子磁场。
温宁本不信这些,但命运一重又一重的打击,令她害怕不幸会延续到孩子身上。
那个女人的话像夺命绳索,她被高高吊在地狱之门,随时等待利剑落下。
由爱生怖,在等待伤口结痂的时间里,宝宝哭闹得再厉害,她都不敢伸手抱他,只敢在他睡前,摸摸他的脸颊,再轻轻吻他的额角。
神明在上,请原谅她的爱子之心。
推开房门,育儿嫂目光扫过她敞开的领口,笑着建议:“还要半小时才能给宝宝喂奶,要不温小姐你先下去吃早餐?”
“没关系,我不饿呢。”
温宁摇头,擡手拢了一下衬衫领口,她起床后在浴室的镜前看见了淤痕。
换作以前,她会掩耳盗铃地穿高领上衣,但现在没必要。
人尽皆知,她是陆惟慎金屋藏娇的情妇。
她擡脚走近宝宝,瞧见正在梦中的他脸蛋红扑扑的,浓密的睫毛一颤一颤,想伸手摸一摸,又怕扰他清梦。
能有安稳的睡眠是她梦寐以求的幸事。
温宁在婴儿床旁坐下,看着宝宝乌黑的头发,她想给他织个小熊帽子,可是她现在只有毛线球,没有钩针。
身后传来“咔哒”一声,门又被推开。
陆惟慎走到温宁身旁,把人环抱在怀里,低头在她的发顶落下一吻,手指慢慢拨开她绸缎一样的发丝。
看到她脖颈间青红交错的淤痕,醒来时冲的冷水澡又失去了作用,但眼下有更重要的事,权衡利弊后,他幽幽开口。
“宁宁,先吃早餐。”
他又扫了眼育儿嫂,她便立马接话:“温小姐等下是要给宝宝喂奶吗?那得吃饱点才有力气,宝宝最近又重了点。”
温宁下意识看了还缠着白纱布的手腕,初为人母,她对孩子的事总有一种小心翼翼的态度。
陆惟慎将她的小动作收入眼底,满意地牵起她受伤的手,两人并肩走出婴儿房。
下到一楼餐厅,他将一杯热牛奶递到温宁跟前,温宁没有接。
陆惟慎也不生气,自己喝了一口,杯沿还沾着淡淡的奶渍,他又将牛奶递给温宁,低声问道:“你喝还是我喂?”
温宁伸手接过,晶莹的泪滴入奶白色的液体。
咕噜咕噜喝完,她尝不出牛奶的味道,也尝不出泪的味道。
陆惟慎的视线落在她泛红的眼尾,指尖几不可察地收紧,却没有伸手去碰她。
“宁宁,等下出门看完医生,你还想去哪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