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少年重重复上她的双唇,舌势不容分说,自紧密相贴的唇齿间探入,趁卫翊神思恍惚,卷住她娇嫩的舌尖。他从未想过她的唇舌竟清甜至此,口中津液甘冽,一缕清润幽香随呼吸漫出,不似此间妖香浓烈淫靡,倒像初夏新荷初绽,清露凝尖,纯净无瑕。
唇舌交缠之际,他微睁眼看她。只见少女在他这般攻城略地之下,面颊晕染如霞,往日清亮如星的眼眸,竟漾起一波潋滟秋水,水光迷离。
刹那间,一股从未有过的异样悸动,自他胸腔深处,悄然升起。
卫翊彻底怔然。她从未想过,竟会在这等诡异淫乱之地,被一个仅有两面之缘的陌生男子,扣住脖颈、拥入怀中,吻得难舍难分。
耳畔是男女癫狂的嘶吼呻吟、肌肤相触的暧昧声响,声声入耳,炙烤心神。她浑身酸软无力,津液自相贴的唇齿间缓缓溢出,颈间、耳畔潮热阵阵,身下隐秘之处,竟已不受控制地泛起湿润,羞耻难当。
心底明明拼命想将他推开,手刚触到他坚实胸膛,却猛地一顿。待她回过神,那双柔白纤手竟似自有意识,早已绕上他的脖颈,指尖微颤,轻轻扣住了他。
少年身躯骤然一僵。胸前那团温软细腻的触感,真切而滚烫。一股强烈酥麻自尾椎直窜头顶,血脉瞬间沸腾。他呼吸陡然粗重,唇齿间愈发发狠,似是受到了莫大鼓舞,竟恨不得将眼前人,连同这清甜气息,一同揉入骨血之中,融为一体。
两人心中都清明 —— 是异香催情,是幻境惑人,身不由己。可无论心底如何清醒,身体却早已在香气与悸动之中,诚实地交缠相融,密不可分。
于是,这两个连彼此姓名都尚不知晓的人,便只能在这妖异迷乱之中,以唇齿相依,以呼吸相合,默然心照不宣。
……
“你们在干什幺!”
一声暴喝骤然炸开!一股巨力猛然袭来,硬生生将紧紧相拥、唇齿相缠的两人狠狠分开!
温珩只不过片刻分心,竟被台上异景摄住一瞬。不过短短一刻,不过短短一刻,他身边这两个明明仅有 “一面之缘” 的人,竟就在他眼前,旁若无人地吻得难舍难分!
他们怎幺敢!又是在这种地方!
此刻的温珩,双目赤红,额角青筋暴起,竟像是亲眼撞见挚爱之人背叛的丈夫,怒到了极致。他死死扣住卫翊的手臂,力道几乎要将她捏碎,目光死死盯住她,声音从齿缝之中一字一字挤出,带着压抑到近乎破碎的颤意:
“卫翊!你 ——!”
卫翊眸光迷离,喘息未定,显然尚未从那狂乱一吻与异香迷幻之中回过神来。被温珩这般猛力一扯,浑身软绵无力,竟只能踉跄半步,虚虚倚靠在他身上,指尖尚残留着那人的温度。
“是香…… 香气有问题。我们中了催情之香。”
黑衣少年沉声开口。他虽比卫翊稍强几分,尚能勉强站稳,然而衣衫之下,那一处却早已高高隆起,狼狈毕露,显然也并未比她清醒多少。
他微微喘息,目光越过温珩,深深望向卫翊,眼底深处,竟多了一丝此前从未有过的温柔与郑重,一字一句,清晰地道:
“谢辰渊。这是我的名字。”
说罢,他伸出手,似欲再去触碰她。
“住手!”
温珩厉声喝断,铁青着脸,猛地将他的手挡开。他深深看了谢辰渊一眼,又低头看了看怀中神思迷离、气息不稳的卫翊,强压下心头翻江倒海的酸涩与怒意,沉声道:
“此地不宜久留,先离开再说!”
言罢,他再不看谢辰渊一眼,径自避开他,伸手揽住卫翊,转身便向来时的方向快步走去。谢辰渊深深的看着他们离去的方向,按住了腰间的剑鞘,深吸了口气,还是跟了上去。
三人刚行至门前,厅门忽然轰然合拢!
紧接着,破风之声骤然而至!
“小心!”
温珩低大喝一声,猛地将卫翊一把推开!下一刻,她方才立足之处,已被一股无形巨力轰然砸中,地面赫然现出一道狰狞裂痕,石屑纷飞!
卫翊惊魂未定,望着那触目惊心的凹痕,心头巨震 —— 若是方才慢得一瞬,此刻她早已尸骨无存!
“怎幺回事?!” 谢辰渊疾步回身,目中寒光骤凝。他分明什幺都不曾看见,只听身后风声破空,再回首时,地面已遭重创!
“你们……竟都看不见吗?!” 温珩声音发紧,满目惊悸,“这厅中到处都是石像!还有那舞姬……”
“什幺石像?” 卫翊急问。
她与谢辰渊循温珩目光望去,却只见台上那舞姬早已停了旋舞,正静静立在那里,目光幽幽地盯住三人,唇角勾起一抹妖异诡谲的笑。
而随着她这一眼,满堂癫狂男女竟齐齐停了动作。千百道目光,齐刷刷地转向门口,一张张脸上,笑意竟与那舞姬如出一辙 —— 弧度诡异、僵硬呆板,仿佛傀儡一般!
“她们……全都变成石像了!” 温珩急声解释,“是那舞姬!方才就是她掷物偷袭!”
“温珩,我们什幺都看不见。” 卫翊心头一沉,沉声回道,
“但他们都在看我们,笑得不对劲……”
这一刻,三人心中骤然清明 —— 处境,远比所见更为可怖。
谢辰渊与卫翊深陷幻境、身中异香催情之毒,连敌人藏于何处、如何出手都无从分辨;唯独温珩竟似全然不受迷幻所扰,于他二人眼中只见寻常人身,唯他能见真相、见本相、见杀机。
温珩只觉心头骤沉,一片冰凉。
方才那石像女随手一击,便是千斤巨石轰然砸落,这般势大力沉,哪里是一柄软剑便可抵挡的?更何况,他身侧两人深陷幻境、目不能视,连敌人身在何处都无从分辨,只能全然倚仗他一人示警指路。
孤悬一线,生死系于他双目之间。
“她…… 从左边过来了!”
温珩骤然低喝,声音已带上一丝难以掩饰的颤抖,手中软剑横握,竟不闪不避,孤身挡在最前!
话音未落,便听左侧风声骤紧,轰隆巨响轰然逼近!
温珩不及多想,当即纵身挡在最前,软剑横挥,运足十成功力迎着来势便劈!
“铛 ——!!”
一声震耳巨响!软剑剑身狠狠撞上巨石,竟被硬生生撞得弯折如弓!温珩只觉虎口剧痛,双臂发麻,胸口气血翻涌,整个人如遭重锤猛击,踉跄着向后急退数步,喉口一甜,一口鲜血终究强忍不住,呕了出来!
果然,这并非人力能挡。
“温珩!” 卫翊失声惊呼。
“唰” 地一声,谢辰渊拔出腰间佩剑,只见长剑出鞘,莹白寒光凛冽。他咬破了舌尖,剧痛唤醒了他的清明,他站到了两人身前。
“右前方三步!” 温珩强提一口气,声音嘶哑却斩钉截铁,
“她又擡手了 —— 谢辰渊!就是那里!”
谢辰渊闻言目光骤凛,足尖一点,当即挺剑疾刺!白光暴涨之处,剑尖似直刺入石,刺耳的金石交鸣之声骤然炸开!
他目不能视,在这生死一线之际,竟只能全然听信一个陌生人的指引。
心头烦躁与焦躁骤然翻涌 —— 本就身中淫毒,处处受制身不由己;此刻对敌,竟连敌人身在何处都无从分辨,只能将性命拱手交予旁人,任人摆布。这般全然失控的滋味,简直比身中剧毒更叫人难耐!何况……
他不动声色地瞟了一眼身后的那抹倩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