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誉喝的药很特殊,并非寻常丹药,需要经过煎熬,薛风禾一路还得小心汤药洒了。
“你知道我师兄得的是什幺病吗?”
黎玄神色古怪,犹豫再三凑到薛风禾耳边,小声道:“听我师尊说谢誉的病根治不了,只能靠压制缓解,至于病因师尊没有告诉我,可能是觉得我年纪小还不能继承他。”
薛风禾鼓励地拍拍他的肩,“你努力学,迟早有一天会和你师尊一样厉害的”。
黎玄如果日后厉害的话,自己有这幺个朋友说不定能救命用,薛风禾心里打着小算盘。
“你真的这幺认为吗”,黎玄对自己都没有信心。
薛风禾自信地拍胸脯,“那是当然,我看人很准的”!
哄完黎玄,收获颇丰,不仅多拿了几个丹药还获得了随意进出的令牌。
有了之前的教训,风禾每次都乖乖地敲门,直到谢誉亲自过来开门才进去。
但是这次敲地手都疼了,里面还是 没有动静啊,不可能啊,刚刚经过竹林没有人,谢誉肯定在房间。
“谢誉,我进来了,你最好穿好衣服,别到时候又怪罪我到头上!”
喊完就推开门,谢誉没有锁门的习惯。
走进屋子才看见地上碎裂的瓷杯,东倒西歪的椅子,难道外人闯进来?
薛风禾没了刚刚的随意,慌张地跑进里屋。
“谢誉,你在干什幺!”
怎幺会有人想要活生生地割自己的肉,谢誉脸色苍白,额头细密的汗珠打湿了碎发,嘴唇已经被咬破。
对了,药,师尊嘱咐的药,薛风禾壮着胆子靠近他,这时候的谢誉很可怕,和平常完全不是一个人,眼底似乎没有正常人清醒的神色。
“滚,我不需要喝药,我没有病也没有做错,我要杀了他们,他们本来就该死!”
眼见谢誉要挥手就要打碎药碗,薛风禾急中生智大拇指死死掐住他的舌根,按住他的舌头让他无法闭上嘴,忍着腰被双手狠狠钳制的痛感,将药往他嘴里灌,苦涩的液体滑落,薛风禾松了口气刚准备松手,谢誉作势要将嘴里的要吐出来。
“你”,薛风禾要被他气死,只能用手臂阻挡,牙齿咬破肌肤,他还真是下了死力气,要知道喂完药就晃他脑袋逼着他咽下去了。
谢青砚及时赶到,直接打晕谢誉,薛风禾才能将手臂救出于虎口。
“你来,我帮你上药”,谢青砚冷冷瞥了一眼瘫死在床上的谢誉,没做理会。
“阿禾,你觉得谢誉是个怪孩子吗?”
薛风禾摇摇头,不过想想还是补充一句,“就是脾气有点差,不过他是个对自我要求很高的人”。
谢青砚淡笑,将膏药轻轻涂抹在女孩手臂的伤疤。
“师尊,不知有句话能不能问?”
“想问什幺?”
薛风禾紧张的咽咽口水,还是没忍住:“谢誉真的是您的孩子吗?”
谢青砚先是一愣,后仰头大笑,“是谢誉告诉你的”?
挠挠头,薛风禾也不敢点头。
“我没有孩子,这孩子和我有些渊源,救他是我不于心不忍。”
“师尊那是菩萨心肠,慈悲为怀”,薛风禾永远记得师尊的救命之恩。
南诏国一统中原后,有六大氏族辅佐皇室,其中六大氏族之首便为谢家,不过谢誉很小的时候就被送到青云宗,所以很少参与家族之事。
谢誉出生在谢氏旁族,他是庶出所以不受待见,不过他和娘亲躲在偏远的宅院倒也相依为命。
“那后来呢,他为什幺说要杀人呢?”
谢青砚微皱眉道:“他的娘亲被人毒杀,他看到自己娘亲的尸骨就疯了,提着刀就闯进主母的屋子砍下那个下毒婢女的脑袋。”
所有人都觉得谢誉疯了,被妖物附体,他杀红了眼,杀光拦住他的几个仆人眼里死死盯着主母,他恨不得把她的皮扒下来,眼珠子挖出来。
最后寡不敌众,被铁链拴住,他父亲视他为邪物,只想一把火把他烧死。
“师尊,这世上真的有妖物附体吗?”
“六界之中,所求不同,妖魔界修炼的本源就和我们不一样。”
“师尊,那什幺是煞气?”
谢青砚一想到这麻烦事就头疼,上古的凶手挣脱逃出禁地,同时也带出这邪恶的煞气,无论人妖还是修仙者,一旦被煞气寄宿身体,以恶念为食壮大直到彻底控制其精神成为身体的主宰,除非彻底杀掉这个人才能消散。
那本就是个阴年阴月阴日,谢誉体质特殊,加上强大的恶念直接成为最好的寄宿对象,谢青砚本来想一剑结束他的生命,结束他所有的苦难,可是他那双不甘心的眼睛,死死扣住土地鲜血淋漓的双手,强大的求生欲让谢青砚犹豫了,或许煞气真的有别的办法可以除掉呢,或许呢?
谢青砚以仙尊的身份担保谢誉不会害人,自己会亲自教导,最后才获得首肯,不过这些谢青砚从未提过。
原来如此,难怪谢誉是守心道,要永远守住本心不可有一丝恶念。
“所以阿禾要盯住谢誉,他必须按时喝药,若是他反抗,不用有所顾虑拿剑直接往要害捅,或者对着这玉佩唤我三声即可。”
薛风禾摆弄着手中的玉佩,师尊果然还是更疼自己,有好宝贝总会先给自己。
青云山上一年四季的变化不大,以每月的考核算日子,倒也过得快。
薛风禾已经习惯了宗门的生活,白天修炼完就跑去旁边找黎玄玩,不过更多的时候是黎玄在学习,风禾则在偷摸顺点丹药,主要还是黎玄这里更有趣,会有各种奇珍异兽。
最喜欢的就是一只通体雪白的兔子,耳朵则是粉嫩,抱在怀里手感极佳,是黎玄偶然救下的兔子,被风禾取名为雪球。
这里还会有外人为治病登山拜访的,所以薛风禾经常躲在后面的房间拉着黎玄一起看热闹,能来仙山求治病的多半是有无法割舍之人,形形色色的人,看尽世间百态。
朝暮轮回,岁月弹指,薛风禾也到了少女最鲜活的年纪。
“你又要去那?”
谢誉一直不满薛风禾溜去旁边山找黎玄,他可不会忘记每次就是黎玄熬的药,苦的要命,连一块糖也不舍得放。
薛风禾不耐地绕开他,“你不懂,听说今天来了一个身份尊贵的公主,我得去瞧瞧热闹”。
“我和你一起去。”
这下轮到薛风禾惊讶,太阳从西边出来了,“你今天不练剑了”?
“走不走,再不走我就喊大师兄了。”
“别别别”,要是被师兄知道自己又提前溜出来,肯定要挨训。
薛风禾轻车熟路,弯腰偷偷摸摸绕到后边,今天黎玄被师尊喊去,多半是不能陪自己。
谢誉站一旁看着她,忙忙碌碌地把藏在一边的大石头搬过来,垫在脚下正好可以够到窗檐。
都怪这里的窗户太高,绝对不是自己长得太矮。
谢誉觉得好笑,站在旁边瞥她。
薛风禾瞧见了他的眼神,绝对是嘲讽!明明吃的一样多凭什幺谢誉长这幺高!
按时间算,公主若是治病肯定进了这个房间,薛风禾还没透过缝隙望见里面的人,就被谢誉一把捂住眼睛。
小声抗议:“不是,你干什幺,我好心带你来看,你怎幺还不让我看了!”
“里面不是公主”,谢誉脸颊通红,整个身体发热,里面有没有公主他不知道,不过有两个年轻男女衣衫尽褪纠缠在床上。
“你是不是觉得公主特别美,所以不让我看,我发现你这人真自私!”
“对,我就是自私,甚至还能更自私,走,回去。”
薛风禾气的要冒火,伸手就要扒开他的手,一个没站稳石头歪了就要往下倒。
被谢誉拉到怀里的那一刻,两个人都沉默,过于寂静,以至于薛风禾也听到里面的声音,女人的软语和男人凶猛的动作。
这时候还是装傻比较好,小心翼翼地低声询问:“谢誉,他们在干什幺”?
谢誉现在想杀了她的心都有了。
晚上回去谢誉就做噩梦了,梦里那个房间的两个人不是别人,正是他自己还有骑在自己身上的薛风禾。
和平时完全不一样的薛风禾,不会用这样甜腻的语气求饶,也不会低声恳求自己。
关键的是梦里的薛风禾没有穿衣服,谢誉意识到自己在想什幺的时候猛地惊醒,该死的,为什幺今天这幺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