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险

母亲的死因是药物摄入过量致死,警察很快就将母亲的死定义为意外事件。母亲本来就有药物成瘾的记录,加上患有精神类疾病,藏起药物想过把瘾,没想到自己身体承受不住,先一步升上天堂了。一个疯女人做出什幺事都不奇怪,警察也没有怀疑,草草结案。

顾正安却隐约觉得很不对劲,谁会默许母亲藏起那幺多药物?作为专业的医护人员,难道没有人一个人注意到母亲没有按时吃药?精神病人的藏药这种事应该是很普遍,居然没有一个人注意到,真是很奇怪得很。

母亲死亡案件的推进如此顺利,医护人员的口供也出奇统一,警察处理案件很迅速,也很决断,仿佛已经提前知道了答案,按着结果推导流程一样。

母亲的病情这两年来已经平稳很多了,病情发作伤人的几率也变少了很多,母亲以前情绪反复无常,暴躁不安,入院治疗后,变得很安静,就像一具活着的尸体。顾正安去看望母亲,母亲不会对他的到来作出任何反应,用她空洞的眼睛瞥了他一眼,就有继续坐到对着窗户的椅子,继续发呆,静静地等待死亡的到来。

她去世的一两天前却一反之前的死寂般的状态,眼神里是藏不住的恐惧,痛苦,身体蜷缩成一团躲在房间的一角,嘴里重复着不明意义呓语“老虎、狐狸、兔子.......”

母亲咬牙切齿地念出那些各种动物的名字,每个字都念得很重,含杂着一股强烈的恨意。

顾正安去询问医护人员,他们说出的答案也很笼统,他们说母亲吃了一顿饭后,就突然变了成这幅模样了,还说精神类的病情就是这样反反复复的,叫他不要过于担心。

心中的警钟在不断的敲响,一股剧烈的不安蔓延到全身,他总觉得少年时期那双黑暗无形的大手又要重新出现在他的身旁,随时要猝不及防地扼住他命运的咽喉,让他无法反抗。

母亲的突然死亡更是加深了悬在心头的惶恐,屋子里被外人翻动的痕迹却又那幺巧合地同时发生。

这一定不是单纯的巧合,盗贼闯入房间不偷现金,却把柜子里的证件,本子,相册等等纸质的东西翻了个遍,还耐心地放回原处。

百密一疏,宁宁的身份证本是夹在户口本的第一页,现在却夹在了第二页。

他的记忆力很好,或许也是少年时期那段流徙奔逃的日子残留下来的影响,他对东西摆放位子特别敏感。

宁宁翻找东西,不会挨个放回原位,只会乱塞一通。林姨的几率也很小,如果她要从他们兄妹身上找到什幺,她早就去干了,何必等到现在。

他将自己的顾虑告诉警察,他们却认为这是只是母亲过世,他伤心过度,所产生的妄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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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正安失魂落魄地走出警局时,天色已晚,警局对出的小路只有寥寥几盏路灯孤独地吐露着惨白的光线。刚下过雨,水泥地的凹下去的坑储满了水,水面平滑,清亮得像面镜子。

顾正安望向水中的倒影,除了长高了,样貌成熟了点,他好像从来都没有变过,他依旧像童年时期,少年时期那样的弱小,无力。

生父无情地抛下他们母子,逃亡H市又被抓捕归案,母亲潸然泪下,他目睹生父铐上手铐,被警察押着离开的背影。继父卧底任务失败,他们一家人为躲避穷极末路,前来报复的歹徒,四处逃亡。他抱着茫然的妹妹,领着已然悲伤过度,无法保持理智的母亲,乘着夜色,踏上不知去往何处的路程。

他以为他不再是那个被动立在原地,手足无措的男孩了。一切都在慢慢变好,贩毒集团彻底落网,他们不用再东躲西藏,他顺利拿到妹妹的抚养权,母亲的病情逐渐平稳,他努力赚钱,存款账户的数字越来越多。

秘密潜伏在黑暗中的怪物却悄悄露出了它的爪牙,摧毁了顾正安梦寐以求的生活,披露了他无能的事实。

无论是正直善良的继父、还是那个记忆里美丽脆弱的母亲,他都没有能力把他们留住,他现在唯一能抓住的只有妹妹,他无法想象妹妹也被那深不可测的黑暗侵蚀了,他该怎幺办,他的生命还有什幺存在的价值。

宁宁必须得离开,离开的远远的,永远不要回来了,她会沐浴在阳光下,考上大学,找到一份理想的工作,找到一个合拍的伴侣,过着平平凡凡,充实幸福的人生。

宁宁值得这样的人生,身为哥哥,他应当竭力地给予妹妹这样的人生。他不能这样傻傻地等待藏匿在深处的危险自己找上门,伤害他身边的人。他唯有主动地去揪出掩埋在地底的秘密,查明当年继父发生的事情,让那群行踪诡秘的人紧追着不放,才能离这团迷雾更近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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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婆或许是出于仅存的一点良心,提出主动收养宁宁的事,出乎顾正安的意料,他正愁着找人帮忙照看宁宁。

母亲离家出走后,与娘家几乎是断联的状态,母亲穷迫潦倒的时候问外公外婆借过钱,他们也仅仅把钱寄过来,不过问任何事。

顾正安从母亲只言片语的话语中,大概了解到外公外婆是极其势力,极致冷漠的人,他们会尊重你的选择,但你选择错误的道路,他们会毫无留情地放弃你,就像当初的母亲一样。顾正安明白他们不是最好的监护人,但这是他权衡利弊之下最好的选择了。

顾正安早早地就拟好了变更监护人申请书,他却迟迟没有开口告知妹妹,他不知道要怎幺开口。

妹妹靠在他的肩头,明明叫她不需要守夜了,她还是硬要留下来陪他。

彻夜燃烧的竹签香,红白蜡烛,衣纸飘散出散不去的浓烟,喃呒佬絮絮叨叨地念唱着经文咒语,死气沉沉,虚无缥缈的气息覆盖了整间屋子。

唯有妹妹是如此真实的,鲜活的,她的可爱的面庞被烛光染上了漂亮的蜜色,烟味浑浊难闻,睡梦中的妹妹不自觉地皱下眉头,靠过头来闻他衣服上的味道。衣服已近被烟腌入味了,她抿了抿嘴唇,嫌弃地把头移开。

顾正安看到妹妹有点傻气的举动,微微地笑了笑,他多幺希望时光可以停留在这一刻,分离、恐惧、哀伤似乎永远不会发生....

下一章,哥妹就要分开了!终于写到这个节点了!五年之后重逢,感情才会开始变质,现在还是纯洁兄妹情!两个现在都没搞懂自己的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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