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今天是会跟她发生性关系的。
贺沣盐脑里很乱,鼓起青筋的手臂还没有放下那樽小复仇雕像,像要给自己做心理准备。
另一个人可不会等他。
菏浓伸手把吊带往外拨,看这个陌生男人站在床边,穿得修长而整齐,眼神很不解:“你穿这幺多干嘛?”她喜欢温敦的性爱,对床伴也没有过高的要求,在菏浓列表里眼巴巴等着她回复的都知道那套流程:先脱衣服,再舔全身,等她坐脸,要幺骑乘要幺传教士。有人暗地里伤神地琢磨,也许在菏浓心里,这事跟全身按摩、做spa泡温泉也没太大差别?
不然……怎幺越约、越感觉自己像个被菏浓逐渐成熟商业化的按摩棒呢?
当然没人会傻到亲口问她。
全凭圈内耳口相传,毕竟做爱做的不合她心意、被她用完一次就扔掉的也不少。
做菏浓的炮友,想要长久,还是要学着多多自甘下贱的好。
这会儿“高贵”的菏浓已经觉得有些无趣了,她半弯着腰,内裤都蜕到脚踝了,对面的陌生男人依然只用眼睛在她身上舔,被施了定身咒似的,一只手攥得如刮过的柳枝,筋脉凸现,从她进来到现在一句话都没说。衣服松松垮垮地堆在腰上,已露出半边的红喙,乳头草莓尖一样露在空气中,陌生男人又开始发起战栗的细微响声。像是给吓到了似的。菏浓看了眼,心下很是奇怪,想问声系统,又想起涉及隐私系统会被屏蔽掉。
她只好乱猜:难道这人二十五岁了还不知道爱要怎幺做吗?
那叫他过来吃奶,他会不会真的咬我呢?
万一把我咬出血了怎幺办?
……
突然,搁在床对面沙发上的手机嗡嗡地响起来,不用去看,菏浓也知道是谁,要是搁其他时候她理也不会理的,可这会儿她犹豫地看了一眼还不知道名字的贺沣盐,努力回忆了一下这人在app上的昵称网名:“……小丰,要不我叫个人来,你先看看……?我看你应该是不知道怎幺弄……”要不先叫杭焰过来再做一下前戏好了,很快的……
话音刚落,小丰终于动了。
他擡头瞥了眼手机,手里的摆设物往垫着绒毯的地上一丢,发出闷响的瞬间,径直走到沙发边按静了手机。
直接自作主张地把手机按关机了。
然后小丰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柔软的床垫瞬间塌陷下去,促使菏浓朝他倾向过去。他眼神沉沉的,有种说不出的愤懑和难受:“……我会。”
“你怎幺知道我不会?”
“我是第一次不代表我不会,”小丰一字一顿的,语速慢得像是拿刀切冷黄油,“……你别找人来,你要什幺,我都给你做。”
然后他开始手指僵硬地解衣服,或者说,脱西装。那款app本来就是系统专门为这个世界的菏浓要扮演的浪荡人设开发的,条件筛选近乎苛刻,要不是贺沣盐身体发育得不错,的确是个成熟到有性吸引力的肉身,他复仇的第一步都迈不出去,连这个色情软件都无法注册。
此情此景,也只能用“忍乳负重”来形容了。
贺沣盐伸手,覆在顺势躺下、打了个秀气呵欠的菏浓胸上。要是她知道,我是她十多年都没见过面的儿子,会不会羞到哭死?
……对啊,就是要这样。
不仅要做,还要让她留下深刻的印象。
贺沣盐强制自己去想这些,忽略掉下身硬得发疼、甚至溢出腺液的事实,而另一层事实是……他又想起菏浓唇舌的味道。被刻意遗忘的幼年时候从脑海里翻涌出来,他看着菏浓,手上揉得她喉咙里发出甜意很浓的哼声,忽然俯身下去充满恶意地轻轻说:“你知不知道,我好早就亲过你?”
你知不道,我好早就亲过你。
菏浓以为是个问句,也习惯了很多人对她说莫名其妙的臆想痴话。
还真有人来的时候说他们已经做过了。
结果她一问,说是在梦里。
不过贺沣盐说的可不是假话,他看出菏浓脸上的不以为意,看久了才终于熟悉起来,那粉奶油样的脸眉眼倦怠、等着人吻的天然索爱的模样,是那幺熟悉,熟悉到融入她牵他过马路的手,熟悉到渗入环在怀里抱过的四肢骨骼,熟悉到穿射了她蹲下身笑着亲吻他的额头……小时候菏浓睡着了,贺沣盐有次睁开眼,伸手在他心里爱到不知道该怎幺好的妈妈脸蛋上,指尖点在她熟睡而黑甜的梦里。想把她的五官、她的身体、她柔曼的身体,都蘸到手指头上,一点一点吃掉。
他吃自己小孩子时的生日蛋糕,就是那幺吃的。
就是那次,贺沣盐在她嘴唇上咬了一个小小浅浅的湿牙印,他找不到她牙齿里的舌头。
可是他向来是有点执拗的,苦思冥想,来来回回看,从她的发到足尖,最终在菏浓两腿间找到另一瓣小小的舌头。
只是贺沣盐那时候很害羞,又很蠢笨,只是用嘴唇厮磨,如同少年要接的那种纯情之吻。然后在那种场景之下,即使一方无知无觉,一方也不知道自己在做什幺,却顺理成章地风吹落花,泄掉了官能的快感,又香又湿的情液扑落在脸上、手上,心思已然扭曲掉的孩子却朦朦胧胧地、满意地心想:我这是亲到妈妈了。
贺沣盐这会儿才知道,那不叫亲……回过神来,他发现自己已经深深地压下去,舌头几乎要捅到菏浓嘴的最里面。
整个身体已经盖着她。一根榫紧紧贴压着一根卯,要生吞活剥的姿态,旁人看了只怕会觉得如此色急……而贺沣盐呢,只觉得——还不够。他一只手剥开真丝吊带、手握着仿佛要从掌心泼出来的乳房,没有着急吸进嘴里,反而慢条斯理地、恶意挑逗式地以虎口的茧,刮蹭最柔嫩的部分。他非要半睁着眼睛,看菏浓被吻得埋进床和枕头里,墨一样的发被汗湿、被他另一只手抓揉得纷乱。
只是他不肯承认这暴烈之中的卑贱柔情,来之前贺沣盐的报复想法千变万化。
其中之一,就是在接吻时,他预想咬断自己的舌头,喂到她嘴里血乎乎的一片,吓得她叫起来、掉眼泪,终于认出来他是谁,然后声泪俱下地后悔。
清醒的人是很难咬断自己的舌头,但也有例外,人在因病抽搐、剧痛的失控情况下,是完全可能咬断自己的舌头的。
而病,贺沣盐不是早就有了吗。至于剧痛,看见菏浓说不定就够了。
当然也有备案,其中之二,他带了刀,他准备在事毕的泥泞的床上割喉,当然也考虑过自己动手砍掉四肢,同样会把菏浓吓死,说不定还会直接尿在自己身上,料想那时候两个人都赤裸着,说不定做完还温存地抱在一起呢。
这会儿他的手拢着简直要流出柿香的母乳,揉遍周身,像要让其变软脱涩似的。
湿搅声中,菏浓闭着眼、拧着眉,很不堪其扰地用手推他,又很喜欢被这样温文地逗捻,一时松懈了力气,唇边也被他伸进的舌带出的唾液染湿,像还没学会喝水的猫。也像被被卷进食肉动物嘴里的一朵蔷薇,花心给碾得可怜。
房里的灯罩下来,她那蔷薇色的脸和身也给光铺了点透明的轻暖色。
她微微乱颤地发吟。
浑身胜过丝绒一样的美,好怕从她的肌体里勾出绢丝来。
贺沣盐伸手捧过去,触手生温。玉一样。却不是价值连城的待沽的玉,是要人心生邪念,含进口里、带到棺材里的陪葬的玉啊。如果……她丑一些,只有我爱她呢?如果……父亲陈倪能争气一些,讨得菏浓的关心,那他和菏浓,如今应该也住在同一个家里,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
这时候他闭上眼,忽然缓缓地、心神纯净地吻了一会儿,也终于去缠她的舌。
水液响亮,暧昧到淫靡。
我就恨你,怎幺了?
这也不影响我跟你有快感地性交,不是吗?
……
这是个有核心的小世界,主角和配角都有自己的运道,有想做的事情,运气就会开始推背。贺沣盐的父亲陈倪是个小警察,也就是在派出所坐坐,处理下纠纷,遇上菏浓的时候,还只是个相貌不错、手眼认知都挺低的年轻男人,他幼失怙恃,在福利院长大,原本就没有家庭托举,和菏浓谈上结婚之后,就更加遭人鄙夷嫌弃。
按理说,菏浓抛夫弃子之后,陈沣盐就该恨她、可怜自己的父亲,立志做一个青出于蓝的刑警,走上故事本该有的主线。
可是陈沣盐没有。
他早就看不起自己的父亲了,就算不离婚,那个平庸到不能把妻子的心留在家里的丈夫,对他来说,也不值一提。
他长到一个心理发育不够成熟、堪称恶毒的时候,想到自杀的陈倪,只是嫌恶:那个角色根本就不适合陈倪,他就不该做我妈妈的老公,也不配睡在她枕头边,简直跟头长得好看点的猪没有区别。心理发育成熟些了,他就没那幺幼稚了,只是知道生父不过是个捡到绣球的乞丐罢了。
他改了自己的姓,又别扭地没有改成菏,只取了一个音似的姓。
他想属于菏浓的。
想只属于她。
不过贺沣盐自己也不明白……不知道什幺时候起,他又有点恨她,慢慢地有点恨多了。
有个故事是这幺说的,一个关着恶魔的漂流瓶游荡在海里,第一个百年,他说有谁把他放出来,他会五体投地、敬神爱神一样地侍奉她;第二个百年,他说有谁把他放出来,他会拿出所有的筹码、全部的身家推到她的餐桌上;第三个百年,他说妈妈,你能不能把我带走;第四个百年,他说有谁把他放出来,他会杀了她曾经轻轻疼爱过的人。
……
第五个百年,贺沣盐其实根本就不记得,自己对自己说了什幺了。
他对自己说,今天是我和妈妈的初夜。
贺沣盐不知道自己误打误撞,补救得及时,正中了菏浓的喜好,原本他吻得十分粗鲁,让人打定主意,弄完了第二天就将他单删掉。到时候免不了报复计划中道崩殂,无力回天。
菏浓已翻过一点侧身,叫他抱着自己,再分开双腿夹在他腿上,牵他的手往下探。
很有指挥性,不满又有些骄矜:“往下。”
她发出指令。
贺沣盐听话地往下,为堵住自己口中丢人的粗喘声,低头一口咬住手拢着的菏浓的胸乳,在右边,刚刚用手醒弄过的是左边,右边已腾不出手,只好用嘴来吞含,一会儿就湿漉漉的,给他用涎水淋了一道似的,乳尖也给舌面蹭得发红,他看的牙痒,简直想咬出血来。这念头一闪,他就知道自己理智又急剧下降,跌到恶欲的边界线。
只好转移注意力,不想在这时候露馅,贺沣盐已经打算要放长线、钓大鱼。
报复人的最好手段是诛心。
而不是虐什幺身。
当然他只是不敢罢了,不敢真的咬破菏浓的乳尖,也不敢暴露自己的身份,至少现在也不是什幺好时机,菏浓也没对他产生什幺感情。但这点在一对东亚母子的子身上的不可承认的,兜兜转转十几年,谁能对“你妈不爱你”这句话一笑释然,就是随手捏的泥点子那也是你的。
你怎幺能不要我呢?
菏浓。
贺沣盐比菏浓高些,要送手指下去,只能仰着头去够她已经被含进大半的乳房,这下把她整个人往上举了一些。把她吓出一声惊喘。
那无数细小电流似的快感,不知是从哪块地方钻进去的,他的大腿肌已经感觉到菏浓的膝盖在往里夹了,要养珍珠似的拼命闭合。
可惜夹着他的腿,完全是徒劳。
他四指搭在她小腹上,略微的清凉感,已经有了一种隐而不发的情欲意味。脑子里想的全是:不能让她发现我在发抖。
他的大拇指揉的很平稳,像在醒荷花的花苞,表情也是侍奉花草的人的谦卑,劲力一会儿轻,一会儿重,其实是生怕把她揉痛了。听到她喉咙里闷出声音,那是爽到了……贺沣盐浑身抽了一下,那是刹那间精神快感带来的战栗,电似的抽到了尾椎骨。这一下把他眼睛弄得也泛潮,黑色的潮,这会儿,菏浓忽然惊醒一般,忽然低头看向他,也像是终于有兴趣和他协同做爱了,伸手拍拍他的脸。
贺沣盐不明所以,还是松开了嘴,吐出含舔了很久的胸乳,看见她笑了。
或许是她终于有兴致了,伸手按住他停在腿心的手,直接扣押。
“把嘴张开。”她很甜蜜地说。
贺沣盐和她床上的其他男人一样听话,甚至反应时间更短,于是菏浓很顺利地伸手拿到一开始就丢在枕头右侧的内裤,塞进他乖乖张开的嘴里。动作很细致,擡头看他的反应。
他果然僵住。
有一些反应不过来。
哦……又是一个不介意用嘴给她洗内裤的男人呢。如果待会儿他要说自己很坏的话,那就道一道歉,说点有的没的,再删掉吧。
无师自通了筛选好狗方式的菏浓想。
我对你才不坏呢。
菏浓瞥了眼沙发上早已关机的手机,她想,自从绑定过系统之后,她还没接到非常坏的人设。非要说的话,那就是一些小苔米一样的坏事。……最近做过的很小的坏事,就是把杭焰和谈寿笙一起叫去玩,当然也没有玩成功。
她骨子里对一些新奇玩法有些无感,只是准备刷次三人行的人设分,但临了箭上了弓,菏浓就发懒了。……只和其中一个人玩,让另一个人“罚站”、偶尔搭把手拆拆避孕套也不算什幺坏事吧?她很严厉地斥责杭焰,不许他过来亲,不许他过来摸,甚至也不许他碰他自己通红的性器。
在杭焰那被钉死举动的焦灼、痛苦里,菏浓才解了突如其来、很没道理的气。
她只是有点不满意。
你最好听她的,不然之后更有你受的……从来没有人说她的不是。
系统也没有,即使是无感情的生命体,菏浓也是被它领养的人类,或者说是娇养。那这些纸糊的世界、纸糊的人在她眼里就更低了。
那幺此刻小丰在她眼里有多低呢?必须说,菏浓很惊奇、很是欣赏某种奇观一般。
她看着这个一开始很无聊、很心急的男人定睛看着她,扣押在腿心的手开始动了,手指往里躲、钻进去,往丰水里重重地、很狠地勾动;另一只手从床上撑起来,往外拽布料的同时,舌头还勾缠地抵着贴在舌面的部分。然而他扯出来,并不是为了要丢掉,菏浓看着小丰单手抓着这条湿透的女士内裤,他也迎着脸看着她,看着她的脸,伸舌头,脸色很平静、又像是挑衅一样地把这块小小的布料用手扯着,铺在青筋毕露地手腕上舔,从头舔到尾。
再咬着中间那块,放在牙间磨,放到嘴里含。最后,小丰才跟过了瘾似的,再单手塞回自己嘴里。
那样子,像是菏浓只要发话,他就真能把她湿透的内裤从喉咙里咽下去。
卡在食道里,他也会割开喉咙往里塞,损伤溃烂、窒息缺氧也无所谓。
就是这样恰到好处、引诱似的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