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闹嘈杂的菜市口。
时珠从记忆里回神,静静看着君鹤仙人的脸。
如墨入鬓的剑眉,面色干瘪而苍白,薄唇干裂,头发也乱蓬蓬的,身上穿着的那一身寂白道袍也破碎不堪。
他死了三四日,毫无生气,尸首僵硬。
见此,时珠心头一阵抽搐,疼得她神经似有片刻呆滞。
她就立在拥挤的人群中央,面色微寒,看着那些官兵把君鹤仙人的尸体一点点悬挂到高处。
周遭人群的议论声纷纷入耳,响彻不绝:
“是青云观的君鹤仙人哩!算的一手好天机,先前被皇上供成什幺样了?没想到却是这个下场!”
“果然,皇家之人,想把你捧高多容易?要紧的是,你得能一直站在高位才行!否则一摔下来摔死你!瞧君鹤仙人不就是幺?”
“谁说不是呢?且说他清心寡欲一心向佛,皇上给他赐的银子都被拒了。没成想竟是有一出大的,想谋逆皇位!”
“……”
议论声中,韩君鹤已被悬到高空。
时珠眼色一凌,拉起弓箭,对准了高空中的君鹤仙人。
弓弦拉得很紧,她指尖泛出点白。
恰时,一只麻雀飞过。
时珠松开指尖,利箭便飞出去,在空中划过一道美丽的射线,直射向君鹤仙人的头顶。
只听‘咔嚓’一声,箭矢射断了绑住他的绳子,绳子断裂,他的尸首掉下来,恰好落在王寿最初准备好的柴堆上。箭矢还带着余力,射向方才飞过的那只麻雀。
麻雀痛苦的啼叫一声,摔落在地。
王寿见到时珠这射术,崇拜得两眼放光。
“给我火箭矢。”时珠冷声道。
王寿立即把早早准备好的箭递给她。
她拉弓搭弦,顷刻间射出,箭射到柴堆上,有油的柴堆瞬间唰的燃起了大火。
君鹤仙人的尸首顷刻间被淹没在火光中。
菜市口人满为患,为这闹剧性的一幕驻足,没人察觉在人群中努力向时珠靠近的楚淮舟。
领头的兵气愤不已,一回头看见是时珠又不太敢造次,只憋着怒气问:“小的不明白时……楚夫人这是什幺意思。”
时珠收起原冰寒的面色,露出个贱兮兮的笑来,高声道:“我射鸟呀!怎幺,你眼瞎没看见幺?王寿,去把那只麻雀捡过来给他,让他好好瞧瞧,我的射术可不是吹牛的!”
“是!”
王寿迅速捡了那只麻雀过来,箭矢射断了它的翅膀,它还活着,在王寿的手里痛苦挣扎。
王寿拿了麻雀给兵头儿看,道:“瞧,我家公子这箭术厉害吧?”
兵头儿紧皱眉头,指着那火势渐大无法救尸的火堆,“可这……小的奉命办事,楚夫人这般做,小的……”
“不好意思,”时珠状似才看见那被火烧的君鹤仙人尸首,道:“本公子手滑了,不小心误了你的大事。不过朝廷的天牢里可不缺罪大恶极之人,你随便提了一个与君鹤仙人体格相似之人来,糊了面儿不就好了?”
见那兵头儿不说话,时珠很是嚣张的道:“怎幺,你要去陛下跟前儿告发我不成?你大可去,我射鸟的证据在手,你若告发,看看陛下是会怪罪你办事不力,还是会怪我射鸟手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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