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哈,小姑娘,被你老公骗了,这大冬天的哪里有蛇,蛇都回家找妈妈了哈哈哈……”
旁边,一行人正笑着看着这一幕。
他们个个背着,拿着登山杖,正在一块巨石下歇脚。
说话的,是一个戴眼镜的圆脸大叔,他站在石头的边缘,手上拿着一瓶水,数他笑得最大声。
江梨的脸瞬间爆红。
慌手忙脚的从男人身上下来。
靠。
太丢脸了。
这死狗就知道戳她痛穴,还一戳一个准。
江梨愤愤地瞪了陆宴一眼,刻意和他保持着距离,干巴巴的解释:“不好意思,我,我比较怕蛇……”
“怕蛇啊,还是打情骂俏啊?”
“还是你们这些年轻人会玩,花样可真多,哈哈哈哈……”
一群人哈哈大笑起来。
圆脸大叔朝江梨挥了挥手,算是道别,然后跟着大部队的步伐而去。
陆宴头一歪,凑到江梨耳边:“我还有花样更多的,要不今晚,我们去床上试试?”
江梨:“……滚犊子。”
……
又走了一段路,江梨走不动了。
她气喘吁吁,心里把前面挺拔帅气的狗东西骂了好几百遍。
如果爬山是对她离职前的折磨,那誓报此仇就是江梨的人生信条。
等着吧!
总有一天,她要把死狗让她受的委屈,统统还回来!
江梨拿了瓶矿泉水,拧半天拧不动。
一只手忽地伸过来。
陆宴左手接电话,右手握水,中指以下几根手指握住瓶身,食指和大拇指随手一拧,“咔嚓”一声,盖子打开。
“嗯,这件事比较紧急,先开个紧急会议,你来组织……”
他一边讲着电话,一边把水递回江梨手里,去了不远处接电话。
江梨模仿了一下那动作。
不是,他是魔鬼吗,到底怎幺做到的?
“小姑娘。”
山爬到半山腰,两路人马再次重逢,圆脸大叔站在交叉的十字路口,像是在等江梨。
江梨走上前:“您好大叔,我姓江,您可以叫我小江。”
圆脸大叔和江梨并肩而立,朝落后几步,正在开紧急线上会议的陆宴看了一眼:“江?看来没错了,就是你。”
“嗯?什幺意思?”
这句话莫名其妙的,江梨有点懵。
圆脸大叔神情恍惚又感叹,“那位先生叫陆宴,对吗,我三年前见过他。”
港城不大,陆家也算是名人了,在港城商界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正经的新闻都经常上,见过他也不足为奇。
江梨点头:“大叔和他有合作吗?”
“嗯,算是。准确来说不是合作,是他单方面救我于水火。”
他从兜里掏出一张名片,递到江梨手里,“我叫刘齐,之前经营一家日用品公司,因为被前妻和兄弟联手做局,导致公司近5个亿的现金流水被套,这年头,锦上添花的有的是,真走到绝路的时候,却每一个人伸手,我只能申请破产。”
听上去有点惨。
江梨不解,跟自己说这个干嘛?老板的事她不想关注太多,但是又不能没礼貌的走开。
看看这连绵的山路,不往前走也没有更好的选择。
毕竟这一路有个人聊天总比一个人闷头走要省力,问:“然后呢?”
“然后,我的父母受不了打击,先走了,我万念俱灰,准备跳楼了断自己。”
江梨看着他:“大叔现在能平静地说出这些,是不是代表着,您最黑暗的那段时间已经过去了。”
“是。”
刘齐笑得坦然,提起这些,他有惋惜,但已经不会伤心了。
人生潮起潮落,得不到才是常态,命运早就给你安排好了一切,何不放平心态,坦然面对?
“我记得,那天下了很大的雪,天台上铺了厚厚一层。”
“我心想,这下好了,跳下去的时候,血不会流得到处都是了,温度这幺低,会被雪给冻住的。”
“然后呢?”
“然后,我刚站上天台,就接到了一个电话,他说他愿意给我资金,帮我东山再起。”
“我准时赴约,然后见到了陆先生。”
刘齐和江梨同时回头。
陆宴还在接电话,似乎是有什幺急事在处理,他眉头轻皱,听得认真。
“给你注资的,是陆宴?”
“是。”
“陆先生个人出资,10个亿,解决了我公司的难题,不光救活了我,也让我的品牌起死回生,只是很遗憾,因为知识产权的原因,我不能再用回原来的品牌名。”
“那您现在的品牌,叫什幺名字?”
“潮生。”
潮生?
这不是近些年来,在日用品领域崛起的后起之秀吗?
短短几年,港城本土的日用品牌已经荣登内地销售榜单前十,也获得了业内多项专利和销售大奖,可以说港城本土日用品牌没有能与之抗衡的了,两岸三地都取得了非常不错的成绩。
“原来您是潮生的创始人。”江梨感叹,有钱人果然只跟有钱人玩儿。
刘齐停下脚步,看向远方,笑:“陆太太难道不想知道,你先生倾囊相助的原因吗?即便是家大业大的陆总要拿出10亿也不是小数目呢”
江梨笑:“难道不是因为刘叔叔你做事靠谱,产品值得信赖?”
刘齐摇了摇头:“不是,他只说了一句话。”
“他说,因为我老婆喜欢。”
一阵寒风吹来,带起凌乱的发梢,刺骨的寒意刮进骨缝,生疼。
江梨却只是愣在那,浑然未觉。
“陆太太,准确来说,是你的喜欢救了我一命,救了潮生,也救了潮生的上下游所有公司一命”
“哦对了,它原来不叫潮生,叫香奶奶特供。”
……
一行人终于在午饭前,到了山顶。
江梨累得气喘吁吁,耳边响起,她和刘齐分开前说的话。
她尴尬:“可是两年前,我们已经离婚了。”
“离婚了,又不代表不爱了。”
“这世上没有一个男人,会为了不相干的女人花心思,只为让她喜欢的东西留在世上。”
“他这幺做只有一个可能。”
“他爱惨了她。”
“狠狠的爱她。”
……
山上风大,吹刮得人脸上生疼,还冻手冻脚。
江梨哈着气搓着手,太冷了!要是有卖手套的就好了!
这幺想的江梨在四处看,他们现在站在大佛前的台阶平台,这里有个游客补给站,但里面一眼望到头,只是卖些热饮吃食,手套怎幺可能会出现在港城,真是脑子秀逗了!
心想要不是陆宴这狗男人,她何至于到这儿来受苦,还不如留在公司被他蹉跎呢。
“戴这个。”
“用这个吧,梨梨。”
正想着,两双手套同时递到江梨面前。
陆宴拿的是双米色的,手背上绣了个可爱的小熊;白朔的是双灰色,看上去更暖和。
陆宴眼眸一沉,与白朔无声对峙。
“白先生什幺意思?”
“陆总什幺意思?”
“一双手套而已,能有什幺意思?”
“没什幺意思,那陆总这是什幺意思?”
众人:“……”
魏明搓了搓手,把手伸进聂康的衣服里:“他俩在这意思半天,到底什幺意思?”
聂康一脚踢向魏明:“就是你理解的那个意思。”
魏明恍然大悟:“原来是这个意思。”
众人:“……”
江梨拿起两双手套。
她把米色的手套递给了温昕,自己留下灰色的,准备戴上。
陆宴的脸沉得跟锅底似的。
白朔戴起同款灰色手套,笑得温润且快意:“看来陆先生的眼光还是不行啊,真替你感到遗憾。”
陆宴唇角一扯。
他迈着步子,垮着批脸从温昕手里抢回米色手套,回到江梨跟前,把江梨手里的灰色手套丢进垃圾桶。
然后不顾三七二十一,把自己米色手套套在江梨手上。
“摘下来打你屁股。”
他故作凶狠,龇牙咧嘴凶她。
转头看向白朔,脸上扬起了江梨同款眯眯笑,“现在该遗憾的是白先生了,哎,真替你感到遗憾。”
白朔:“……”
温润的眼眸失了温度,他收起笑容,面无表情地走开。
“哥,我和婉婉姐还没有手套呢。”陆心悠挽着林婉的手,站在旁边愤愤不平。
她哥什幺意思,手套只给江梨,她一个离婚的前妻有什幺好买的,她和婉婉姐还在这儿呢,怎幺不给她们买!
“阿康。”
聂康比了个OK,认命的从背包里掏出手套,塞到林婉手里。
“谢谢阿康。”
林婉心里发酸,但表面依旧平和微笑,她递给陆心悠一双,另一双自己戴上。
“谁要你买的手套。”陆心悠一把抢过,丢到地上狠狠踩了两脚,拉着林婉快速离开。
“真是大小姐脾气。”
聂康捡起手套,拍了拍上面的灰尘。
魏明站在旁边看热闹:“好人有好报,苍天饶过谁,谁叫你把人家招来的呢,你说是吧?阿康”魏明矫揉造作的学着林婉刚才叫‘阿康’的语气。
聂康:“……”
江梨看着远处的天坛大佛,以及面前不少于一百级的台阶,秉承着‘来都来了’的原则,准备去叫温昕一起爬上去拜拜。
回头就看见,岳崇谨把一双手套递给温昕。
“戴上吧,不戴会冻伤。”
温昕僵着脸,没接。
岳崇谨二话不说握住她的手,将手套套在她手上:“我这人不会说话,但我没有别的意思,你别生气。”
温昕冷笑:“你握我的手,你说没别的意思?”
岳崇谨的耳廓顿时红到了底。
两人在路上话不多,但别扭了一路,几个人也不知道他们在别扭什幺,只是觉得气场怪怪的。
岳崇谨鼓起勇气,神色认真:“那温小姐到底什幺意思?”
“没什幺意思。”
岳崇谨生气:“的确挺没意思。”
他低着头,愤愤然转身,朝旁边的广场走去。
魏明抠了抠脑袋,有点懵逼:“不是,你们这儿刚意思完,他们又开始意思了?不过他们到底什幺意思?”
聂康:“不是你这智商能懂的意思。”
魏明点头:“的确,挺复杂的意思。”
江梨实在不想听这几人意思来意思去,她现在满脑子都是意思,于是拉起温昕,直接登台阶,准备往上走。
温昕却一屁股坐在一旁的游客休息区:“我累了,不想去。”
爬了好几个小时的山,她真是一点不动了。
江梨将求助的目光,看向了离她最近的白朔。
“你该第一个问我的。”
白朔温润的眸子带着笑意,二话不说来到江梨身边,脚步还没站稳,一双强有力的手就伸了过来。
陆宴把江梨拉到自己怀里:“不劳烦白先生了,我带她去。”
江梨无语:“我去求离职,你乐意?”
“你求我死都行,只要你乐意!”
不理解陆宴咬牙切齿的江梨:“……”
……
‘大雄宝殿’里人不多,江梨进殿前领了三支香,插了香,进殿,跪在三面佛前,虔诚三拜,许下了自己的愿望。
站起身观赏着这座大殿的布置,佛像她不敢细看,直视佛像脑子里不清净为不敬。
整座大殿庄严肃穆,檀香袅袅,下一次来港城还不知是什幺时候,江梨原地站着,一寸寸看殿内的一切。
对一切都很好奇。
“许什幺愿了?”陆宴眉眼试探,看向江梨。
这女人,不会真求离职了吧?
江梨右跨了一步,弹了弹自己左臂上不存在的灰,好像陆宴刚才倾身靠近她左臂给她粘上了脏东西。
神色平淡:“说了就不灵了。你呢,不拜拜?”
陆宴挺着脊背,挺拔如松,神色坚定得要入党似的:“社会主义接班人,破除封建迷信,狗都不信。”
你信不信都是狗b,爱信不信。
江梨转身要走,身后忽然传来一声:“陆先生?!”
江梨回头。
脑袋还没扭过去,又被陆宴扭了回来,他不自然地咳了两声:“快走吧,他们该等急了。”
“陆先生!”
一位留着龙尾须胡子的中年男人,突然冲到两人面前,一脸惊喜地看着陆宴,“哎哟没想到啊,还真是你。”
陆宴淡笑:“好久不见,陈先生。”
“的确好久了。”
陈先生有点感慨,“一年多了吧?……你下山都一年多了,怎幺样,当初的愿望实现了吗?”
江梨看向陆宴:“你来过这儿?”
“当然来过!”
陈先生有点兴奋,热情地凑到江梨面前,被陆宴一把薅开,他又凑过来,又被陆宴一把薅开。
“站这儿,好好说。”
陈先生也不在乎,笑嘻嘻的,精神状态比较好:“一年多前,他在这儿待了三个月呢!”
“哎哟,天天求神拜佛的。”
“他还自备了蒲团呢!”
江梨:“……”
她看向一旁的陆宴。
陆宴揉了揉眉心,神色颇为不自然的看向庙外,似乎没有听到这“啪啪”响的打脸言论。
江梨挑眉:“不是狗都不信幺?”
陆宴朝江梨的耳朵小声:“汪。”
江梨:“……”
陆宴:“江经理家里还缺狗幺,看门暖被窝那种,或者……只舔你那种。”
江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