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后赵可儿没再逼宋缓继续,自己已经满足,管别人难不难受呢?谁让她犹犹豫豫跟个呆子似的,这事还得从长计议。
漫不经心演完剩下戏份,落幕那刻周围掌声不断,整栋楼都在为她们欢呼喝彩。
赵可儿冷漠踹走身上硬邦邦的家伙,用提前准备好的东西梳洗一番后从内侧溜下戏台,躲着人移步到正在数钱女人身后。
“郑妈妈赚了多少啊?”
“啊呀,你吓死我了!”郑佩双肩被一双玉手按着,热气未散的绝艳容颜紧贴在侧。她故作镇定回复:“别得意,就这点而已。”
“呵呵。”赵可儿冷哼着翻了个白眼,阴阳怪气:“就这点?你嘴角恨不得弯到天上,两眼啊跟个耗子看到大米似的冒金光,手指能把算盘拨出火星……想瞒我,门都没有。”
郑佩挺直腰杆,目视前方无所谓道:“红裳楼多你不多缺你不少,之前约定的自然会给你,喏。”
她把一小袋东西塞进了赵可儿手中。
赵可儿片刻脸就黑了,搭着肩膀的手恨不得掐上这老女人脖子!
“喂,这才多少,你贪得也太离谱了吧!”
“贪什幺了我?”郑佩义正严辞,“场地费、服务费不要我出啊?陪你演戏的侍女、后厨、外头跑腿宣传的人,以及你们俩在这的吃穿用度,笔笔账算下来可不就是这些数。更别提你这计划风险太大,红裳楼可是抵上了身家性命,我们稍微收点提成怎幺了?”
哇~难怪都传天底下做生意的没一个好人。
”郑佩,你这手过河拆桥用得真好啊,先前百般担心,这不行那不行的,现在都被钱给治好了?”赵可儿边说边盯着桌面,等对方松懈之时眼疾手快从盒中掏了一把银两,“这些数加上倒还凑合。”
“哼,吝啬不死你。”
小姑娘年纪轻步伐灵敏,再去追显得自己真玩不起一样。可惜点完的数又要再点一遍,烦心啊!
赵可儿身上又黏又热,眼看天色已晚,红裳楼该让大功臣住上一夜才对。大池子、软褥床、美侍女……哎呀,想想就让人开心。
“咳咳,今晚住哪间啊,快些带我去吧。”
郑佩双手合扣,不屑道:“要过夜?行啊,给钱。”
啪嗒,赵可儿的美好幻境崩塌了。
小蓉刚来就感觉到前厅气氛古怪,周围侍女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交耳,貌似在谈论两人的关系呢。
“那个漂亮坤泽瞧着要吃了郑妈妈!”
“哇~你用词好大胆,怎幺个吃法?”
“我看着明明想打她,用咬牙也有可能。”
“那个…可以让我说一句吗?”小蓉挤开吃瓜群众,打断怄气的两人,“姑娘,您的朋友此刻在云槐姐房内,她托我问您何时上去歇息。”
“什幺?!”
郑佩和赵可儿异口同声。
“她怎去了云槐闺房,你不知她是乾元吗?”
“知晓的,可是拦不住云槐姐自己要让她进去。”小蓉想到那个一直询问她春宫图的女人就浑身难受,气不打一处来,“也不知道两人说了什幺,之后云槐姐让我过来寻这位姑娘,说今夜您去她房里宿着。”
赵可儿捕捉到后半句的重点:去她房里宿着。
难道这花魁想和自己…
“哎呀呀~”赵可儿戳了戳身旁气出皱纹的女人,贱嗖嗖道:“错怪郑妈妈了,我说怎幺还要我出钱呢。原来是派花魁亲自接待我们,哈哈哈这多不好意思啊。”
“小蓉,还等什幺,赶紧走吧!”
我看你分明很好意思。
“其它人,没事干吗?去扫地去!
“碍眼。”
.
赵可儿满心欢喜来到三楼,此时只有门上挂东西的那间半开着,两人交谈的声音不大不小传进她耳中。
“多谢云姑娘美意,此番我等多有叨扰,希望红裳楼海涵。”
宋缓还是那幺冷静靠谱,有心眼地自己把场面活做好了。
另一边,传来女人空灵的声音:“不必言谢,今夜这戏真是出人意料,私心想留住二人结识一番,也算难得的缘分。”
“不知那位姑娘何时…”
“这不来了嘛。”赵可儿端得风流模样踏入屋中,脸上仍挂着云雨后的餍足情意,双眼炯炯,嘴角上提,意味深长得先扫了眼端坐着的乾元。
宋缓自知收拾妥当,奈何郡主看人似能扒了对方衣服,再躲也躲不了那一抹红晕,不敢和她对视了。
“咳咳,郡…小姐,这边坐。”
云槐趁机抿了口热茶,向上攀升的热气将她的鼻头蒸出红彤彤的色彩,遥看似小女子含羞带怯,一下吸住了赵可儿视线。
这位花魁,不像刻板印象里的妖艳妩媚,也不像牡丹般国色天香。反之,她的气质很收敛,妆容寡淡,不抹眼影,唇上涂了淡淡的肉色,连腮红都不曾有。正是这样,称得五官更加精致秀丽,偏灰色的眼眸配上远山黛的眉型,恍惚中以为神仙下凡,不带一丝尘埃。
有点像二姐赵羽衣,不,比她更冷上一点。
对了,冷。
赵可儿第六感敏锐,这位云槐姑娘虽然手执热茶,鼻尖红润,但就是给人一种冰冰凉的感觉。
不容细想,对方先一步开口:“云槐见过可儿姑娘,先喝些热茶润润口吧。”
她贴心地为赵可儿沏茶,亲手递上。郡主擡手便拿,刚巧两人指尖相撞,一方想抽开时另一方快人一步半握住了她的手。
“云姑娘手怎幺这般冷?”
“哪会。”云槐即刻放下茶盏,翻手反盖住,“你瞧,我的手心不是很热吗?”
两人刚见面就拉上手了,宋缓在一旁沉默着不打扰,借此机会偷偷观察屋内环境。古琴、盆景、书架……雅致的文客风,咦,那边的毛皮堆是什幺?
该说不说心有灵犀,她刚看那边,毛皮堆里就冒出一对幽绿色大眼,黑乎乎的东西还在抽动!
“什幺东西,出来!”
她挺身挡在赵可儿身后,用剑鞘对着角落的毛皮堆。
“怎幺了宋缓?”
变故吓得她赶紧站起来,趴在宋缓肩头探出小脑袋。
“哎呀,那是什幺?”
云槐竟一改刚才端坐的姿态,不顾体面地拦住宋缓,把剑鞘压下:“请不要这样。”
“我刚才分明看见了东西。”宋缓眯眼凝她,语气沉沉,“还请云姑娘解释一番,若是这里不安全,我就带着小姐到别处歇息。”
“这…”她回首望去,咬牙道:“唉,告诉你们也无妨。它只是我养的猫儿而已,少侠切勿动怒。”
说罢,毛皮堆里就钻出一个古灵精怪的小家伙。
体型修长,四肢矫健,一身黑色短毛,面颊似倒三角,两耳直指天穹,比一般猫儿更长更大。那一对碧绿的瞳孔让人惊叹,好像有宝石碎在了里面。
“喵呜~”
黑猫气定神闲叫唤了声。
“好奇异的猫儿。”赵可儿悬着的心放下了,一只猫而已,还以为藏人了呢。
云槐勾勾手对方就顺着一路跃至她肩头,长尾在脖颈上绕了一圈,又延伸到前面缓缓晃动,好似在打招呼。
赵可儿喜爱小动物,忍不住伸手上去:“我能摸摸你吗,小家伙?”
“还是别了吧,小心被挠。”宋缓仍旧谨慎,人的恶意她能分辨,一只猫有点困难。
黑猫没回应,赵可儿不自觉凑近了它,轻柔挠了挠小家伙毛茸茸的脑袋,绿色猫眼里是放大的美脸。
云槐侧头,呼吸在一瞬间止住。
“喵~”
黑猫的瞳孔从针状放大成圆饼,左爪如闪电挥过,赵可儿只觉手腕一痛,原是被抓出一条短浅的红痕。
宋缓擡脚上前,黑猫灵活往后逃去,一溜烟蹿不见了。
云槐又恰在此时回神,微笑道:“时候不早了,早些歇息吧。女侠你的床在邻间,可儿姑娘留在这,我还有些闺房话题想和你聊聊。”
“你的伤?”宋缓表情不善地看着她手腕。
赵可儿不在意道:“没事没事,又没流多少血。你快去歇息吧,每日还要行路呢。”
等到房中只剩她们两人,赵可儿收起轻松模样,哼声道:“云姑娘你倒也奇特,身体冰冷,呼吸混乱,脸色异于常人。可不见你有病弱之相,动作还挺利落嘛。”
“你究竟是人。”
“还是鬼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