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尘侧过身,示意赵可芸跟上。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办公室,窗帘半拉着,光线有些暗。
“我知道梁干是怎幺威胁你的了。”
“你请假那几天的行踪,还有你从医院出来后的事,我都让人查过了,梁干用你父母的探视权,还有你表哥的后续治疗做筹码对吗?”
赵可芸的手指在膝盖上慢慢收紧。她没有否认,垂着脑袋。
“可芸,我也可以帮你,你以后别再去见他了。你越顺着他,他只会变本加厉。”
“可是……”
“我害怕……我真的害怕他。我不敢……老师,对不起……”
张尘站起身,绕过桌子,把人轻轻拉起来,拥进自己怀里。
“老师知道。”
“你怕他,合情合理,但你不能一直这样被他拿捏着,这段时间,你先尽量躲着他,别单独行动,别回他的信息。老师会想办法,把你接出去。”
赵可芸把脸埋在他胸口,她点了点头。
张尘在她脸颊上亲了一下。
“没事的,乖,先把这段时间熬过去,老师在。”
赵可芸不知道张尘能走到哪一步。
但至少,有人愿意把她从那条越收越紧的绳子里往外拉。
赵可芸听了张尘的话。
梁干发来的信息,她一条都没有回。手机屏幕亮起又暗下,她把手机翻过去,屏幕朝下扣在桌面上。
幸运的是,梁干这段时间恰好在外地。
听说是一个跨省的重要项目出了状况,需要他亲自过去压阵。原本计划三天就能回来,结果那边的合作方临时变卦,谈判陷入僵局,一拖再拖。他不在学校,虽然生气但也暂时抽不出手来收拾她,这给了赵可芸一个短暂的窗口期。
不过也只是暂时的。
他是个习惯把一切都握在手里的人。
一个被他当成所有物的女孩突然断开联系,这份失控感本身就足以让他的耐心耗尽。
赵可芸把希望全部寄托在张尘身上。
她开始变得更加小心。上课时坐在最不起眼的位置,下课立刻离开,不单独走任何一条偏僻的路。
李亦钦那边她也在刻意维持着表面,生怕再起冲突。
时间一点点过去。
梁干原定的归期不断推迟,每一次通知,都像把在她头顶悬挂的刀又往上擡了一点,随时可能落下。
她在赌。
赌张尘的能力,赌时间的缝隙。
她没有别的选择。
赵可芸提心吊胆的过了几天。
直到这天傍晚,张尘才找到她。地点选得很巧妙,训练场后山一条几乎被废弃的消防通道。
天色已经暗下来,通道里只有应急灯投下的昏黄光晕。张尘靠在墙边等她,看见人来了,没有多余的寒暄。
“计划定好了,今晚就走。”
赵可芸的心跳加速。
张尘快速的把整个流程说了一遍。
军校的监控虽然密集,但老旧的管线区和后勤通道之间存在一个大约十一分钟的视觉盲区,那是因为上周电路检修时,有一组摄像头的备用电源出现了间歇性故障,修复申请被压在流程里,至今没有彻底恢复。
张尘通过内部关系确认了这个时间窗口,精确到分钟。
行动分成三段。
第一段,她会以身体不适需要去医务室的理由,从宿舍正常出门。这段路有监控,但属于日常动线,不会引起注意,到了医务室后门,会有一个他安排的人接应,是他外聘的清洁公司夜班人员,他已经提前把工服和通行证准备好。
她换上工服后,会混在清洁车的后厢里,被送到管线区入口。
第二段是最关键的。
管线区到废弃货运电梯之间的那条通道,正好卡在故障摄像头的盲区里,张尘会亲自在那边接应。货运电梯通往地下停车场的旧通道,平时很少启用,钥匙他已经配好。电梯到达地下后,会有一辆没有军校标志的深色轿车等着,司机是他信任的人,路线也提前规划过,会避开所有主要卡口,从侧门的施工便道离开。
第三段,出城。
车会直接开往两百公里外的一个小城市。那里有一套他早年用旁系亲属名义购置的住宅,水电暖气都还在正常使用,邻居不多,流动性也低。短期之内,足够让她隐匿下来。
“整条线路上,任何可能留下记录的环节都做了处理。”
“摄像头,通行证,车辆轨迹,全部对得上正常的夜间清洁和物资调配。只要按时间走,不会有破绽。”
这个计划看起来确实比表哥之前的仓促安排严密得多。每一个环节都卡着时间、卡着身份、卡着监控的缝隙。可越是严密她越清楚一旦任何一个点出了问题,就是满盘皆输。
张尘按了按她的肩。
“现在就走”
两人立刻行动。
赵可芸按照他说的,先回宿舍拿了基本的随身物品,然后以身体不适为由出门。医务室后门的接应很准时,工服有些宽大,她把帽檐压得很低,跟着清洁车进入管线区。十一分钟的盲区里,张尘已经等在那里,两人没有说话,结伴进入货运电梯。
地下停车场里,那辆深色轿车的引擎已经启动。车子平稳地往外开,经过施工便道时,她攥紧了座椅边缘。
直到车辆真正驶出军校范围,赵可芸才稍稍松开一点力道。车子汇入公路后,她转头看向坐在副驾驶的张尘。
“哥哥怎幺办?”
张尘头也没回,看着前方的路。
“等会去接他。你先安顿下来,他的事我同步安排。”
赵可芸靠在座椅上,窗外的夜色飞快倒退。
挺不敢想,梁干发现她消失,掀起的风浪会有多大。
车子刚汇入城外的快速路,夜色沉了下来。
路灯稀疏,两侧是大片的黑暗。导航显示还有十几分钟就能进入更复杂的支线道路。
就在这时,后视镜里忽然出现了三道刺眼的灯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