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辆黑色的车以一种近乎默契的队形迅速拉近距离。张尘的眉头拧紧,赵可芸也察觉到了不对,她转头往后看。
最后面那辆车的车头,她认得。
那是梁干的车。
“张老师……是他……”
“求你……开快一点……求你……”
司机把油门踩到了底。
引擎发出沉闷的轰鸣,车速表的指针迅速往上爬。可那三辆黑车非但没有被甩开,反而呈包抄之势逼近。左边一辆,右边一辆,后方那辆坐着梁干的车则压在正中。
张尘试图变道,想从右侧强行超车离开主路,可右边的黑车立刻贴了上来,左边同样被死死卡住。
三条路,全被封死。
“怎幺办……怎幺办……”
恐惧像冰水一样从头顶浇下来。
张尘的额头上渗出了薄汗,把赵可芸拉到自己怀里哄了两句。
车子已经到了极限。前方不远处是一个下坡弯道,想利用弯道甩开,可后方的车显然更熟悉这条路。就在弯道最关键的位置,后方那辆车忽然提速,车头顶上了他们的后保险杠。
赵可芸忍不住尖叫出声。
她透过后窗,清楚看见了梁干。
他坐在后座,借着路灯的微光,她看见了他的表情。
他在笑。
赵可芸的血液凝固。
张尘还在找空隙,可三辆车配合得滴水不漏。
前方隐约出现了岔路口的指示牌。
三辆黑车在同一瞬间完成了合围。
张尘的车被逼到应急车道边缘,轮胎在粗糙的地面上擦出刺耳的声响。几个穿深色衣服的男人迅速下车。
梁干最后才下车。
他走到车一侧,敲了敲车窗。
“滚过来。”
赵可芸缩在张尘怀里,拼命摇头。
张尘摸了摸他的背,随即开口。
“梁干,全都是我的意思,有什幺冲我来。”
梁干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老子是不是说过不让你往别的男人怀里钻?”
“又忘了?”
赵可芸吓得浑身发抖。
梁干看着她这副样子,笑了一下。
他擡手,随意挥了挥。
一辆车的门被拉开。
两个男人架着一个人走下来。
那人站不稳,人被折腾得憔悴不堪,脸色苍白得几乎透明。
灯光一照,赵可芸的瞳孔骤然缩紧。
是表哥。
“哥——!”
她的声破了音。
梁干走到表哥面前,擡脚就是一踹。表哥本就伤着,被这一脚直接踹得跪倒在地。整个人摔在粗糙的柏油路上,发出一声痛哼。
梁干的皮鞋随即踩了上去。
他踩在赵天印腿上伤口处慢慢地,一点一点地碾磨。
“啊——!!!”
表哥的尖叫撕裂夜色。
他蜷缩起来,双手去抓那只踩着自己的脚,根本推不动。疼痛让他额头布满冷汗,脸色白得像纸,身体在地上不停地抽搐。
梁干低头看着他。
“你之前带着我的小宠物跑,老子还没找你算账呢。”
他说着,脚下又加了一点力道。
表哥的惨叫变得更加凄厉,手指抓在地面上。
赵可芸在车里看得魂飞魄散。
她想推开车门冲出去,被张尘死死按住。张尘的手臂在发抖,显然也没料到梁干会这幺丧心病狂。
梁干擡起眼,看向车内的赵可芸。
“滚过来。”他重复了一遍。
“还是你想继续看他叫?”
赵可芸用尽全身力气咬住了张尘的手臂。
张尘疼得松了半分力道,她立刻挣脱,推开车门冲了出去。她跪到表哥身边,双手去扶他的肩膀。
“哥……哥……”
表哥擡起头,脸色白得吓人,额头全是冷汗。他苦笑了一下。
“别管我……快走……”
梁干走到近前。
他一脚踢在赵天印脸上。
头被踢得偏向一边,嘴角立刻裂开,泛起血丝。
“走什幺?老子还在这呢。”
“想让她陪你一起废是吗?”
说完,他揪住赵可芸的头发,把人从地上提起来。
她头皮发疼,被他甩进旁边那辆车上。
“等会儿再跟你算账。”
他直起身,走向站在车旁的张尘。
张尘想开口,却被他直接打断。
梁干擡脚踹在他小腹上。
张尘被踹得往后踉跄了好几步,疼得弯下腰,呼吸瞬间断了半拍。
梁干没有再看他。
他转身拉开车门坐进去。三辆黑车同时发动,重新形成包夹之势,不再是围堵,而是押送。
赵可芸缩在后座发抖。
“求你……让表哥起来……他腿已经那样了……求你别再折腾他……求你……”
梁干掐住她的脖子,把人往车窗上抵。赵可芸后脑磕在冰凉的玻璃上发出一声闷响。她呼吸变得艰难。
“我是不是给你脸了?”
赵可芸被掐得上不来气,张开嘴拼命喘气。空气一点点被剥夺,眼前阵阵发黑。
“呜……求你……表哥……别……别再……”
她他手腕上无力抓挠,一点作用都起不到。
他稍微松了一点力道。
赵可芸剧烈咳嗽起来。
她顾不得这些爬上他的腿,双手缠住他的脖子往他怀里凑。
“再也不敢了……真的再也不敢了……求你……别再生气了……我听话……以后都听话……别再为难他了……求你……”
“你不敢?”
“你有什幺不敢的?现在已经跟过两个男人跑了。一次医院,一次今晚。你倒是挺有本事。”
他一巴掌扇过来,用了五成力,赵可芸被扇得从他腿上直接摔下去,砸在车底的地毯上。耳朵里嗡嗡作响,脸颊肿起来,她趴在那里,眼泪掉得更凶,撑着发软的身体,一点一点重新爬起来。
再次往他怀里凑,双手抓住他的衣襟,把脸贴上去。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错了……不该跑……不该躲……我听话……以后只听你的……求你……”
她趴下去抱住他的小腿,鼻涕和眼泪混在一起,全蹭在他的裤腿上,她把脸贴上去。
“求你……求你别这样……我错了……真的错了…………”
梁干擡脚,把她踢开。
膝盖被磕得生疼,赵可芸立刻又手脚并用地爬回来,再次抱住他的腿,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主人……我听话呀!真的听话…我发誓…”
梁干忽然笑了。
“赵天印的腿,可以留着。”
“你爸妈,死刑,立刻执行。”
赵可芸脑子里一片空白,哭声卡在了喉咙里。
梁干没有再看她。
随意整理了一下被她哭湿的裤脚。
“这是你自己选的,跑一次,加一次码。”
赵可芸跪在他脚边,眼泪已经哭干了。
她慢慢从他腿边移开,靠在座椅边缘,双腿蜷起来,双手抱住自己。空洞的眼神盯着前方,胸口感觉不到起伏,像是灵魂被硬生生抽走了一截。
梁干轻轻摸了摸她的头。
掌心从她的发顶滑到后脑,顺着,安抚受惊过度的小动物。
“乖。”
赵可芸没有反应。
他不在意把人从座位上捞起来,揽进自己怀里。手臂环住她的背,让她的头靠在自己肩窝。
“你爸妈有什幺用呢?”
“护不住你,也没本事。这幺多年,除了给你留下一堆麻烦,还能做什幺?”
他说着,低头在她额头那块还没消的淤青上轻轻亲了一下。
“以后你就是我一个人的了。不用再想着他们,有我在,就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