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海王认爱
海王认爱
已完结 公孙罄筑

 「你⋯⋯为什么是我?有那么多女人。」

勺子停在半空,粥的热气往上飘,模糊了他的视线。

顾万礼没有立刻回答。他把勺子慢慢放回碗里,动作很轻,像是需要这几秒钟的缓冲来组织语言。

这个问题他不是没想过。这七天躺在那张大得离谱的床上盯着天花板的时候,他反复问过自己无数遍。为什么是她。为什么偏偏是那个从第一天起就没给过他好脸色的女人。

「我不知道。」

他说得很慢,声音低沉,像是从很深的地方挖出来的。他没有看她,而是盯着床单上一个细小的褶皱,手指无意识地抚平它,又让它弹回去。

「妳问我为什么是妳,我说实话,我不知道。我以前觉得喜欢一个人是有理由的,长得好看、身材好、听话、会撒娇,这些我都能列一张清单出来。但妳……」

他停下来,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他往后靠进椅背,仰头看着天花板,嘴角扯出一个自嘲的弧度。

「妳第一天进公司,我把行程表递给妳,妳接过去扫了一眼,说『这份排程有三个冲突,我重新排了』。就那一句话,没有笑,没有客套,连看都没多看我一眼。我当时觉得这女人怎么这么不识趣,后来才发现,那是第一次有人不因为我是顾万礼而对我笑。」

他低下头,双手交叠搁在膝盖上,拇指互相搓着,那是他极度不安时才有的动作。

「后来妳骂我不要误会自身魅力,说公司是绩效导向不是我的后宫。我那天晚上回去,把所有暧昧对象的邮件都标了已读,关了机。我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觉得那些讯息看着烦。以前收到会高兴的东西,忽然就腻了。」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更轻,像是怕说出来会吓到自己。

「我这二十九年,从来没有追不到的人。妳是第一个让我觉得自己不够好的人。不是因为妳故意刁难我,而是妳根本不需要我。妳一个人把所有事都做得干干净净,我站在妳旁边,多余得像个笑话。」

他擡起头,终于看向病床,视线落在她侧过去的轮廓上,眼神里没有了以往的攻击性,只剩下一种赤裸的、无处躲藏的坦白。

「所以妳问我为什么是妳,我只能告诉妳,我不知道为什么。我只知道,妳是唯一一个让我觉得,如果这辈子追不到,我会后悔到死的人。」

说完,他重新拿起碗和勺子,舀了一勺粥,递到她面前,动作笨拙却稳当。

「粥凉了,先喝。这些话妳听完可以忘掉,但我说了就不收回。」

她深吸一口气,她知道,只要他得到她,就会把她丢弃。

「顾万礼,你只是想要我的身体吧?我可以⋯⋯」

病房内的空气在这一瞬间像是被抽空了一般,冰冷的点滴管在架子上微微晃动,发出微弱的碰撞声。

顾万礼端着粥的手猛地僵在半空中,勺子里的温粥微微泛起一圈涟漪,随后重重地砸回碗底。

他脸上那一抹好不容易浮现的温柔和坦白,像是一块被重锤砸碎的玻璃,瞬间碎得粉碎,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彻底激怒、甚至带着几分难以置信的震怒。

他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光滑的地板上划出刺耳的摩擦声,随后几步跨到床前,居高临下地死死盯着李汶书。

那双深邃的桃花眼里此刻没有了情意,只有狂风暴雨般的阴沉与被羞辱后的疯狂,他一把扣住床边的护栏,骨节泛白,胸膛剧烈起伏着。

「李汶书!妳把刚刚那句话给我再说一遍!」

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透着一股几乎要将人吞噬的戾气,周身散发出的压迫感让整个病房的温度骤降。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剖心掏肺地说了那一大堆,换来的竟然是她用这种冰冷而自甘堕落的方式来作践自己。

什么叫做『只是想要身体』?什么叫做『可以……』?

在她眼里,他顾万礼这七天的疯狂、妥协、守在病床前的狼狈、甚至不惜低头认错的真心,竟然全部都被廉价地贴上了这种标签。

「妳觉得我花了一个星期天天失眠、把所有暧昧号码全部清空、跑到妳家门口像个傻子一样等妳开门、甚至把好不容易弄到手的离职证明全部作废重办……妳觉得我做这些,就只是为了上妳一次床吗?

李汶书,妳到底有没有心?还是妳觉得在我眼里,妳就是那种随便拿身体就能打发的消遣?」

他气极反笑,唇角勾起一个极度危险且冰冷的弧度,眼眶却隐隐发红,那是被气出来的,也是被她这种毫不在乎的态度生生刺痛的。

他突然俯下身,单手撑在床头,将自己完全笼罩在她的上方,逼迫她必须直视自己,声音里带着让人心惊肉跳的偏执。

他不管她此刻心里那些自以为是的防备和防护网,他只想把她心防上的那块冰给硬生生砸碎。

「妳想用这种话来激怒我?想用这种自轻自贱的方式把我推开,好让我顺水推舟地如妳所愿,然后妳就可以心安理得地觉得『看吧,男人果然都是这副德性』?

我告诉妳,李汶书,门都没有!我顾万礼今天把话放在这里,我对妳不是一时兴起,更不是玩玩而已。

妳要是不信,我们就睁大眼睛看清楚,看看到底是我先腻了,还是我这条命最后都要栽在妳手里!」

他狠狠地咬牙,甩开手将那碗粥重重地放在床头柜上,滚烫的液体溅出碗边,滴落在桌面上。

他转身大步走到窗前,背对着病床,双手死死掐着窗台的边缘,肩膀因为极度的隐忍而剧烈颤抖着,一句话也不说了,却用沉默筑起了一道比任何怒吼都要可怕的防线。

「因为我性冷感!我没办法对男人有反应!我不配你对我好!」

她大吼,她受够了,她不想再被男人笑。

病房里的空气在这一声嘶吼落下的瞬间,降到了冰点。

顾万礼原本掐着窗台的手猛地一僵,身形狠狠震了一下。

他缓缓转过身,那双布满红血丝的桃花眼里,狂怒在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只剩下错愕、震惊,以及一种铺天盖地的心疼。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平时总是冷静自持、把所有防备都穿在身上的女人,会用这样近乎自虐的方式,把心底最深处的伤疤血淋淋地扯开给他看。

那一声大吼里夹杂着压抑多年的委屈与恐惧,像一把钝刀子,狠狠剜在他的心上。

正当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来打破这窒息的沉默时,病房的门被人一把推开。

楚婷昕提着保温盒站在门口,脸上带着一丝焦急与怒容,一眼看见站在床边神情错愕的顾万礼。

她没有丝毫犹豫,上前几步直接伸手扯住顾万礼的西装袖子,硬生生地将这个身高一米八八的男人往病房外拽。

顾万礼被这突如其来的拉扯弄得踉跄了半步,却在回过神时,下意识地想要甩开楚婷昕的手,目光死死锁在病床上那个微微喘息的身影上。

「你给我出去!顾总是大忙人,没事就别在这里糟蹋我们汶书了!」

楚婷昕一边低声怒喝,一边用了全身的力气将顾万礼推出病房门口。

顾万礼的脚步在门槛处硬生生顿住,他反手扣住门框,肌肉紧绷,语气里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狠劲与急切。

他想回去,想走到她面前告诉她那根本不算什么,但楚婷昕已经反手带上了病房的门,彻底隔绝了视线。

「放手!听见没有,放开我!」

顾万礼低吼着甩开了楚婷昕的手,后背撞在走廊冰冷的墙壁上。

他剧烈地喘息着,胸口起伏不定,双手紧紧握成拳头,指节泛白。

他终于明白她这七天来的冷漠、逃避、以及刚才那句近乎自暴自弃的话背后藏着什么样的沉重负担。

那不是欲迎还拒,也不是高傲,而是她筑起的一道用来保护自己的高墙。

他顾万礼以前觉得自己是个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玩咖,可直到这一刻,他才真正恨透了自己过去那副花花公子的混帐模样,恨自己把她逼到要在这种时候用这种方式来推开他。

他红着眼眶死死盯着紧闭的病房门,周身散发出令人窒息的低压,片刻后,他一拳砸在旁边的墙壁上,沉闷的撞击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

「听着,今天的事我不管妳怎么想。我顾万礼认定的人,这辈子都不会放手。」

他咬着牙,声音沙哑得像是含着碎玻璃,却透着一股撞了南墙也绝不回头的疯狂。

随后,他没有再硬闯,而是转过身大步走向走廊尽头的长椅坐下,掏出手机拨通了助理的电话,语气冷厉地吩咐立刻去查国内外治疗这方面最有权威的专家名单。

他坐在那里,像一尊雕塑般死死守在门外,用自己的方式向她证明,他不是在玩游戏,也不是在图一时新鲜。

走廊上的消毒水味刺鼻而冰冷,顾万礼还维持着拿着手机的姿势,脸色铁青地坐在长椅上。

楚婷昕推开病房门走了出来,反手轻轻带上门,脸上带着一丝疲惫与无奈,她走到顾万礼面前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平日里不可一世的跨国集团总裁。

她深吸了一气,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像锤子一样砸在顾万礼的心上,把那个平日里风流倜傥的男人砸得粉碎。

「汶书会变成这样,根本不是你想的那种清高或玩把戏,她十七岁的时候遭过侵犯,心里一直过不去这个坎。

前两年她好不容易试着交了一个男朋友,结果那男人上床后嫌她没反应,直接骂她是死鱼,还到处跟别人说她像个木头。

她从那以后就彻底封闭了自己,对男人半点兴趣都没有,甚至觉得自己是个废物。」

顾万礼拿着手机的手剧烈颤抖了一下,耳边嗡嗡作响,手机萤幕上那些医学专家的名字瞬间变得模糊不清。

他一直以为自己面对的是一个难搞的猎物,顶多也就是性子冷傲了一些,却做梦也想不到,这层冷傲的冰壳下面,竟然裹着这么深、这么血淋淋的伤口。

她当年才十七岁,本该是最好的年纪,却遭那种畜生不如的对遇,而后来那个口口声声说是男朋友的混蛋,竟然还在她最自卑的伤口上狠狠踩了一脚。

一股前所未有的暴怒与撕裂般的痛楚瞬间席卷了顾万礼的胸腔,他甚至分不清自己究竟是在恨那个毁了她的畜生、恨那个混蛋前男友,还是恨自己之前那些轻浮的试探和逼迫。

他猛地从长椅上站起身,高大的身躯带着一股逼人的戾气,死死盯着楚婷昕,声音沙哑得像是从胸腔深处硬挤出来的一般。

「那个男人叫什么名字?现在在哪?」

楚婷昕被他眼底那种近乎择人而噬的血红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随即冷笑了一声。

「你现在去把人找出来打一顿有什么用?能替她把当年的事情抹掉吗?还是能把她心里那道疤治好?顾万礼,我告诉你,她现在最不需要的就是你这种自以为是的补救和同情,如果你真的有一点点喜欢她,就别再用你那套海王的逻辑去逼她了。」

顾万礼紧紧咬着牙关,腮帮子的肌肉死死绷着,拳头握得咯咯作响,指甲几乎要掐进肉里。

他深吸了好几口气,把翻江倒海的怒火和心疼硬生生压下去,声音低得可怕却透着一股破釜沉舟的笃定。

「我不需要你教我怎么做,我顾万礼这辈子没对谁认真过,但今天我把话撂在这,她心里的伤在哪里,我就拿一辈子去帮她填平。不管是谁给她的难堪,我会让他付出代价,但不是现在。现在我要进去陪她。」

说完,他没有理会楚婷昕错愕的目光,直接转过身,一把推开了病房的门。

病房里一片安静,李汶书依旧保持着背对着门口的姿势侧躺在床上,单薄的肩膀微微发抖,像一只受伤后躲在角落里的幼兽。

顾万礼放轻了脚步,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他走到床边缓缓蹲了下来,视线与病床平齐,伸出手,却在半空中停住,最终只是小心翼翼地、极其轻柔地将她垂在床边的一缕长发别回耳后。

他没有说那些花言巧语,也没有提刚才的事,只是用一种前所未有的温柔与沙哑嗓音开口。

「李汶书,以前那些混蛋眼瞎,我不管妳信不信,我今天把话放在这里,以后只要有我在,谁也别想再让妳受半点委屈。妳不需要对任何人有反应,妳只需要习惯有我。」

「你、你是疯子吗?我这么无趣⋯」

那句「无趣」像一根极细的针,不重,却精准地刺进顾万礼的心窝。

他蹲在床边,听见她带着哭腔的质问,非但没有退缩,反而缓缓地、从喉咙深处溢出一声轻笑。那笑声很轻,带着点无奈,更多的是一种尘埃落定后的释然。

他伸手替她掖了掖被角,指尖故意蹭过她露在被子外的手背,那里冰凉一片,他便顺势将她的手整个握住,不顾她的挣扎,强硬地用自己的体温去熨烫她。

「疯子?或许吧。我以前也觉得自己挺正常的,直到遇见妳。」

他低头,额头几乎要贴上床单,视线与她低垂的睫毛平齐,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惊扰了空气中的尘埃。

「妳说妳无趣?李汶书,妳是不是对无趣这个词有什么误解?还是那个该死的混蛋把妳的自信连同妳的快乐一起偷走了?」

他的拇指在她冰凉的手背上缓慢而用力地摩挲着,像是在抹去那些看不见的旧伤疤。

「我不需要妳在床上像AV女优一样对我有反应,那种女人我以前要多少有多少,腻得想吐。我现在就想要一个能让我安静下来的人,一个让我觉得外面那些花花世界没意思的人。」

他顿了顿,擡起头,目光灼灼地锁定她的眼睛,那里头没有了平时的轻浮与戏谑,只剩下一种近乎愚蠢的执拗。

「妳不笑、不撒娇、不迎合,甚至骂我、瞪我、把我当空气,但偏偏就是这样的妳,让我觉得以前那些日子都白活了。妳要是无趣,那我就是瞎了眼的疯子,但我宁愿瞎一辈子。」

说完,他松开她的手,站起身,却不是要走,而是走到一旁的单人沙发上坐下,双手交叠放在脑后,长腿随意地伸展着,姿态强势地占据了病房的一角。

「今天我不走,妳赶我也不走。妳睡妳的,我就在这守着。要是半夜做噩梦了,或者想喝水了,叫我一声就行。不用觉得不好意思,反正妳欠我的加班费,用这种方式抵债刚好。」

他闭上眼,嘴角挂着一抹不容拒绝的笑意,摆出一副「我就赖定妳了」的无赖姿态,仿佛刚才那个暴怒失控的男人只是一场幻觉。

猜你喜欢

相思桃花灼【父女】高H
相思桃花灼【父女】高H
已完结 重棠

苏璃月,胤禛的私生女,从现代穿越到清朝,写小黄文的炮灰。前世本就是个扑街,谁曾想穿越到清朝,还是逃不了码字的苦逼生活,原本做个不露脸的小黄文作家,坐收不义之财是个好事,却没想到卷入了九子夺嫡之争!还找到了亲生父亲!可是……在线求助,和自己的亲生父亲睡了怎幺办?女主性格活泼,大大咧咧,却心思缜密,不绿茶,不双标,喜欢就上床,不喜欢你若长得帅也可以勉强上床,最喜欢挑逗男主,看着他闷骚却上瘾的发狂,就会高兴的发疯! !PS:女主不是随便的人,只是随心所欲,在本文中只和男主发生过关系,大多时候喜欢挑逗帅哥!男主城府深,性格闷骚,喜怒不形于色,喜欢骚女,表面拒绝,实则内心爽歪歪。PS:有福晋,但是本文中,认识女主以后,也就是从两人第一次见面以后,基本上为女主守身如玉,没在和其他女人发生过关系(这也比较符合后期雍正子嗣单薄的人设)排雷:男女主都不是双洁,但是认识以后只有彼此,此文女主不是人见人爱的白莲花,没有九子夺爱的狗血剧情,不符合历史,属于架空,又有些贴近电视剧,纯纯是作者为了满足这个人设写出来的。女主的出现就是为了撕破雍老四冷面绝情的面纱!哈哈哈哈!谁不想看这个工作狂拜倒在石榴裙下啊! ! !有夺嫡之斗,女主作为后世人,可能会推动剧情发展,但是以感情流为主,希望历史比较厉害的宝宝手下留情,看文当作消遣即可!1V1,高H!前期日更2章,屯文多了以后,会维持3更!依旧是老规矩!百珠加更/百藏加更! ! ! !投珠珠点[我要评分]加收藏点[加入书柜]最喜欢宝宝们的珠珠了,有刚看本书的宝宝麻烦加一下收藏!

一个军嫂的自白书
一个军嫂的自白书
已完结 卓先生

娟子是一个解放军长官的妻子,在外人前面她是贤妻良母,在丈夫前面她也是女神,事实上她有着不为人知的故事,本文用军嫂娟子的第一视角写出她那不为人知的故事。(此书创作背景:娟子的丈夫跟作者认识很多年,娟子东窗事发之前,娟子的丈夫老张跟作者谈了很多娟子的一些令他想不通的事,当然,老张的视角能看到的事毕竟少,而本文娟子的视角是作者根据老张的视角看到的一些事而推演出来的。)

小兔子吃胡萝卜(欧美h)
小兔子吃胡萝卜(欧美h)
已完结 食色

美国背景,性感哥哥×你×可爱弟弟

和烦人的同事结婚了(先婚后爱ABO/BL)
和烦人的同事结婚了(先婚后爱ABO/BL)
已完结 猫猫水母

纯情Alpha少爷和他的强势Omeg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