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熙哥哥!”阮桃桃软糯清甜的嗓音响起,像春日最甜的槐花蜜,软软糯糯,甜得人心头发颤,穿透周遭的喧闹,直直落进夏凡熙心底。
夏凡熙下意识驻足垂眸,看着扑到身前的小丫头。
她跑得太急,小脸蛋涨得粉扑扑的,腮帮子鼓鼓的,额前细碎的软发被风吹得凌乱,贴在饱满的额头上。
那双澄澈的杏眼里,满满当当、无一空缺,全是他的身影,纯粹又炙热,毫无半分杂质。
不等他开口应声,阮桃桃便熟练地擡起小手,轻轻攥住他宽大的青色衣袖。
阮桃桃的小手软软嫩嫩,小小的拳头攥得紧实,牢牢抓着衣料,生怕一松手,他便会转身先走,留她一人在此。
周遭路过的同窗见状,纷纷侧目打趣,笑声轻快:“夏小夫子,你家的小尾巴又准时来接你放学啦!日日黏着你,一刻都不分开,半点都不腻呢!”
孩童的打趣直白又热闹,夏凡熙素来清冷自持,闻言耳尖悄悄泛起一层浅红,淡淡的羞涩漫上来,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维持着少年端正清冷的模样。
他低头凝视着身侧攥着自己衣袖、满眼依赖的小丫头,语气带着一丝浅浅的无奈,却无半分厌烦与不耐,只剩极致的纵容:“桃桃,今日怎么又来等我?午时日头毒辣,蹲在这里晒得慌,下次不必来了。”
阮桃桃仰着圆圆的小脸,认认真真望着他,眼神纯粹又执拗,字字软糯真诚:“我要等凡熙哥哥呀。”
夏凡熙望着她软糯懵懂、全然依赖自己的模样,心底那点被打扰读书的浅浅困扰,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他原本想轻轻抽回衣袖,劝她回去和别的小玩伴嬉戏打闹,不必日日围着自己打转,可指尖微微微动,终究还是放弃了。
面对这颗满心满眼都是自己的小小太阳,他从来都狠不下半分心思。
“罢了。”他轻轻叹了口气,语气是独一份的温柔纵容,世间仅此一份,“跟着便跟着,路上不许乱跑,不许贪玩。”
阮桃桃立刻笑弯了眉眼,眼底盛满漫天星光,用力重重地点头,声音软糯欢快:“好!桃桃不乱跑,桃桃跟着凡熙哥哥,一步都不离开!”
二人并肩踏上归家的青石板路,短短数百步路途,阮桃桃全程紧紧攥着他的衣袖,半步都不肯远离。她个子娇小,步伐细碎,需要微微小跑才能跟上他沉稳的脚步,却始终咬牙坚持,不肯松开分毫。
路边的溪边草地绿草如茵,五彩野花肆意盛放,彩蝶翩跹起舞,蜻蜓低空翻飞,处处都是孩童喜爱的景致。她眼底满是好奇,频频侧目张望,心底欢喜不已,却始终牢牢跟着夏凡熙的步伐,绝不擅自跑开半步。
夏凡熙将她所有的小动作、小隐忍尽收眼底,余光里全是她小小的身影,心底悄然泛起一丝细腻温热的暖意,缓缓蔓延至四肢百骸。
不知从何时起,他早已习惯了这份日日相伴的热闹,习惯了身侧这抹软糯的身影。
他也缓下了脚步,配合著成全阮桃桃观望的兴致。
一路安然归家,两家相邻的院落遥遥在望。隔壁的阮母早已倚在木门边等候,眉眼温柔,看着两个孩子相依相伴、形影不离的模样,忍不住笑着打趣:“我们桃桃真是黏人,日日缠着凡熙,一刻都舍不得分开。”
阮桃桃乖乖窝在夏凡熙身侧,仰着小脸,无比认真地应声,童言无忌,直白热烈:“因为凡熙哥哥最好了,世上最好的哥哥,桃桃最喜欢哥哥!”
纯粹的告白毫无修饰,却格外动人。
夏凡熙垂眸望着身侧软软小小的团子,清冷无波的眼底,终于漾开一抹极淡、极温柔的笑意,浅浅的弧度温柔得不像话。
他从前总觉得,日日被小丫头缠着,打乱了自己读书练字的节奏,扰了自己的清净,是一桩麻烦事。
可日复一日相处下来,他才慢慢发觉,这般吵闹又温热的陪伴,是世间最治愈的光景,半点也不恼,反而满心欢喜。
晚风轻轻拂过巷尾,槐花簌簌飘落,落在两个相依的小小身影上,温柔缱绻,岁岁安然。
无人知晓,这场始于春日巷尾的黏人陪伴,已然悄然埋下了年少最真挚、最绵长的心动伏笔,自此生根发芽,岁岁不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