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灌酒

孙妤把她们带到门口，就被人叫走了。

阮知一站在门口，还没进去，先听见了孙易的声音，混杂着游戏音效里"defeat"的提示音。

"——不是我！这波真不是我！我说了撤退撤退，谁在前面开团？"

“我第一个进场骗技能，你大招呢？按不出来要不换脚打？”

"你的操作，你的问题，别甩锅。"

"我操作怎幺了？我操作再菜能有你菜？"

"菜就多练，别叫。"

……

阮知一跟着池观宁往里走，包厢里坐了十来个人，大部分是孙易的同学，还有几个是池观宁的朋友。

……

"观宁！这儿！"

孙易第一个擡头看见了她们。

"这边这边，位置给你们留好了！"

他一边喊，一边把自己旁边的两个男生赶开，拍了拍空出来的那块沙发。

两人刚落座，孙易就塞了一个手柄到阮知一手里。

"玩不玩？"

“我……不太会。”阮知一老实说。

"不会我教你啊！"

"观宁。"

一个声音从旁边插了进来。

李玉州从对面的卡座绕了过来，走到池观宁面前。

"好久不见。"他说，"上次学生会的事，还没好好谢你。"

"不用谢。"她开口。

两人就学校的事聊起来，孙易在旁边听得直翻白眼。

……

包厢门这时被推开，是服务生来送酒水和果盘。

领班走在前面，身后跟着一个端着大托盘的身影。

阮知一擡头，是郑素珩。

系统说过。原剧情里，郑素珩就在这家会所兼职。

她没想到，会这幺快又见到他。

阮知一视线落在他脸上的淤痕，青紫叠加，新伤叠着旧伤。

郑素珩把托盘上的东西一件件往茶几上放，从头到尾没有擡眼看一下包厢里的人，也没有在李玉州毫不掩饰的视线里露出半分不自在。

李玉州翘着腿，下巴往郑素珩那边一擡：

"你留下。"

领班本来都要带着人出去了，听见这话，脚步一顿，又折回来。

他看了眼李玉州的脸色，又扫了眼郑素珩，最终没敢得罪，只赔笑着小声说：“新来的不懂事，有什幺冲撞的，您多担待，找我就行。”

李玉州没应他，只摆摆手。

郑素珩站在那儿，不卑不亢低声问：“您好，有什幺需要帮助的吗？”

李玉州往桌上那排酒指了指。

“把这些酒开了。”

郑素珩蹲在茶几前，垂着眼，一瓶一瓶地开酒。

阮知一的目光从屏幕上挪开，落在桌面上。

一瓶酒从李玉州手里滑落，玻璃四溅，琥珀色的液体顺着桌沿往下流，滴滴答答地滴进深色地毯里。

“啧，郑大学霸，在这里兼职就是这幺干活的？”

郑素珩缓缓擡起眼，“酒是在你手上摔的。”

李玉州笑了一声，笑得极其刻薄。

哈！”

“那你的意思是我的错？”

“你一个端酒的，连个瓶盖都开不好，出了事还往顾客头上推？你这种人不就是干这种下等活的吗？就算你要赔？你一个月工资够买这瓶吗？把你整个人赔进去也不值这瓶酒。”

“……”

李玉州见他这副不吭声的样子，火气更甚。

“跪下去，把地上舔干净。不舔干净，你今晚别想出这个门。”

领班听见动静一路小跑进来，点头哈腰地道歉。

“怎幺了怎幺了……各位各位，别动气。”

人群里立刻有人帮腔：“现在什幺人都招进来，就是这幺服务顾客的？”

领班脸上堆着笑，腰弯得更低：“是是是，我们管理不到位，我这就安排人弄干净，真不好意思。”

他扭头冲郑素珩低吼：“还不快点把这里拖干净！没眼力见的东西！”

“行了。”

李玉州皱着眉。

“赶紧把这里弄干净，恶心死了。”

等郑素珩把地面收拾得差不多，领班赶紧上前一步，笑着说：

“各位，人我先领下去了，不打扰各位了……”

李玉州却在这时又开口。

“既然错了，就把桌上这些酒喝完，道个歉吧。”

领班脸都僵了。

他转过头，看着茶几上的酒，少说也有七八瓶，心里清楚这哪是赔礼，这是要把人往死里灌。

“他……新人，真不懂事，我回去罚他钱就好，这酒……这酒他哪配喝啊……”

李玉州可不管这些，朝角落里两个人使了个眼色。

那两人立马站起来，把领班半推半拽地“请”了出去。

“哎，哎，各位，别这样，别这样——”

领班的声音被隔在了门外。

李玉州放下酒杯，冲旁边几个人擡了擡下巴。

“按住他。”

三个人合力，把他按跪在地上，旁边的人看热闹不嫌事大，没有一个人上前制止。

阮知一并不意外。

郑素珩遭受的霸凌是长期的，莫名其妙的，来自池观宁那些前仆后继的追求者。

没有了孙易，还会有无数个李玉州。

孙易在旁边朝阮知一无辜地摊了摊手，他可没掺和。

他根本不在意谁被打。

他见阮知一的脑袋一直往那边偏，直接伸手，把她的脸转回来对着自己。

“喂。”

他凑近了点，眼里全是不满。

“游戏还打不打了？”

“等一会。”

阮知一不敢大声说话，只能把脸稍稍偏过去，小声凑到孙易耳边，唇瓣不经意擦过他耳垂。

孙易脸“腾”地一下红透了，喉结滚了滚，呆呆地“哦”了一声，忽然就安静下来，盯着阮知一的侧脸看，不知道在想什幺。

李玉州已经拎起一瓶酒，直接站到郑素珩面前，瓶口直接抵到郑素珩的嘴唇上，手腕一擡，往里灌。

酒水太急，从嘴角溢出，全数浇在郑素珩的衬衫上，前襟迅速湿透。他被呛得剧烈咳嗽，脸被灌得泛起不正常的红，头发被酒液打湿，一缕一缕地贴在额前，遮住了大半边眼睛。

他目光落在了孙易身上，停了半秒，又移到阮知一身上。

“差不多行了。让他下去吧。”

灌到第四瓶，池观宁突然慢悠悠开口，她靠在沙发里，掩着唇打了个哈欠，似乎有点无聊。

李玉州立刻住了手，把酒瓶往桌上一顿：“行，你听见了，滚吧。”

郑素珩的膝盖一软，整个人往前栽了一下，手撑在地毯上，剧烈地咳嗽起来。

领班赔着笑挤进来，身后跟着两个保洁。

“对不住，对不住，我这就把他带下去……”

领班把郑素珩扶了出去，进来的两个保洁麻利地把卫生清理干净，因为郑素珩出现的插曲很快结束，包厢又恢复成一片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