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知一有些不适应地把腿合拢,内侧的皮肤互相贴着,潮湿黏腻。
刚才陈予理只给她把裙子套上了,此刻腿间空荡荡的,有些没安全感。
章从简目光静静等待,看着阮知一,似乎非要她说些什幺。
“我,我先走了。”阮知一怕再说话眼泪就会掉下来。
她推开挡在旁边的陈予理,低着头只想赶紧离开这个房间。
她开始后悔那些没处安放的同情心,后悔接孙妤的房卡,后悔进来,后悔喝那杯饮料。
这下全完了。
章从简会怎幺看她?
他会讨厌她吗?会觉得她恶心吗?
陈予理攥着她的手腕,垂眼落泪,整个人可怜忧愁到了极点:“主人,对不起……求您,原谅我。”
章从简冷笑一声,忽然用力一扯,把她整个人从陈予理手里拽出来。
她擡头的时候,章从简已经扬起手。闷闷的一声,正中陈予理的左脸。
两年未见,他拔高了许多,身形依旧带着长久体弱留下的单薄病态,唯独唇色艳得刺目。此刻他目眦尽裂,眼底红得骇人,一拳重重落在陈予理脸上。
陈予理没有躲。拳头落在脸颊上,他的头被打得偏向一侧,身体晃了晃,又站住了。
他转过头来,嘴角已经沁出血丝,被泪泡得发亮的眼睛直直越过章从简的肩膀,落在阮知一身上。
委屈、忧愁、哀戚。
他任由章从简打着,第一拳,第二拳……不做半点反抗。
殷红的血从陈予理的鼻孔里涌出来,一股一股地往外冒,糊在脸上。
“啊—!”
阮知一尖叫出声。她伸开双臂挡在陈予理面前。
“别打了!”
章从简的拳头停在空中,黑沉沉的眼睛低下来,半晌,他伸出手。
阮知一肩膀一缩,以为他要打自己。
可章从简只是攥住了她的胳膊,把她从陈予理面前扯开,紧接着,章从简再次挥拳砸向陈予理。
……
章叙寻到章从简时,撞见的便是这样一幕。他自小体弱的侄子,正一拳拳砸在人脸上,一旁的女孩哭得浑身发颤,拼命想要上前阻拦。
他眉峰微蹙,周身没有半分多余情绪,只淡淡示意身后随行的人上前,将缠斗的两人分开。
孙妤站在一侧,故作讶异,柔声开口:“这是怎幺回事?”
章从简被桎梏住,嘴角紧紧抿着,依旧挣扎不休。
章叙手指动了动,扬手,一记耳光干脆利落落下。
啪。
章叙收回手,掏出手帕慢条斯理地擦手指。
他缓缓擡眼,目光扫过鼻间淌血的陈予理,又落在泪痕斑驳的阮知一身上,最后转向孙妤。
女人长发微卷,一身黑色西装,干练得体,面上满是担忧错愕,一双桃花眼轻轻眯起,瞧着挑不出半分破绽。
章叙阅人无数,官场沉浮多年,一眼便看透这场闹剧背后的算计。今晚这场饭局的用意,到此刻终于浮出水面。
他神色平静,语气礼貌、克制,像为家中晚辈失礼而致歉的长辈。
“是我管教失当,让孙小姐见笑了。”
孙妤唇角噙着浅淡的笑意,从容应声:“不要紧。年轻人一时冲动,难免失控,我理解。”
章叙缓缓擡眼,目光平静地扫过屋内余下两人。阮知一哭得肩头不住颤抖,眼尾通红,怯生生地望着门口涌进来的一行人,另一侧的陈予理半倚在沙发上,脸上血迹斑驳,几乎辨不清原本模样。
场面一目了然,是章从简惹事。
“该有的赔偿、医药费,我们一分不会少。后续的一切损失,我们全权承担。”
孙妤微微颔首,语气带着几分似是而非的惋惜:“章书记言重了。只是年轻人的小打小闹。”
阮知一好奇看了一眼。
孙妤口中的章书记生得极惹眼,和章从简相似的骨相,却褪去了少年人的单薄病态,带着上位者的冷硬矜贵,眼尾微垂,不显凌厉,反倒添了几分掩人耳目的柔和,无波无绪。
她只匆匆看了一眼,便慌忙低下头,蹲下身去擦拭陈予理脸上的血迹。
陈予理湿润的眼眸牢牢锁着她,轻轻擡手复住阮知一的手,低声呢喃:“主人,谢谢您……对不起……”
不多时,章从简被带离房间。临走前,章叙审视的目光再次落在阮知一身上。
一名戴眼镜的男士上前,领着陈予理动身前往医院,协商后续赔偿事宜。
房间里只剩下她和孙妤二人。
孙妤抽出一根烟点燃,倚坐到沙发上,烟雾慢悠悠自唇间散开。
阮知一低头望着自己沾满鲜血的双手,只想赶紧洗干净,离开这个令人窒息的地方。
孙妤随手将沙发上的手铐搁在桌面,发出轻响。
“知一,吓傻了?”她擡眼,朝身侧空位拍了拍,“过来。”
阮知一心里抗拒,又不敢违逆,磨磨蹭蹭挪到沙发边上。
孙妤伸手拉过她还沾着血的手,垂眸,拿起桌上的湿巾,一点点擦净她掌心的血渍。
“我们的小富婆知一,怎幺一脸不开心?”她轻笑,“见到喜欢的人,眼泪怎幺反倒掉下来了?”
阮知一这才发现自己一直在哭。
“好啦,别哭了。”
孙妤轻轻叹了口气,将她揽到自己腿上抱着,又拿湿巾轻轻拭去她脸颊的泪水。
阮知一偏过头不让她擦,委屈、愤怒、羞耻搅在一起。
孙妤根本就是故意的,什幺陈予理、章从简,全都是她故意的。
泪水止不住汹涌而出,她用力挣开孙妤,想要起身逃离。
孙妤摸了摸阮知一的脑袋,语气放软,带着哄劝的意味:“对不起,知一宝宝,别哭啦,孙妤姐跟你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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