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说的似乎是真的,池家如今,大厦将倾。
池鸢国内国外两头飞,池观宁也提前扛起重担。她最近一直没来学校,这次出国至少要三天才回来。来不来学校也无所谓,她常年稳居榜首,缺课与否,本就无关紧要。
临走前,池观宁忽然捏着阮知一的耳垂,漫不经心地问她喜不喜欢江逢春。
阮知一吓傻了,根本不知道怎幺回答
池观宁也没指望她回答,垂眸落在她发顶,神色淡淡。
......
阮知一正想着池观宁意味不明的话,她抱着作业去往办公室,正好看见郑素珩。
他往日总是带着青紫伤痕的脸颊,此刻干净白皙,眉眼清浅,一副悲悯包容的模样,纯净淡漠,无喜无悲。
他身上还穿着单薄的校服,骨节修长的手指被冻得泛红,安静低头整理着桌面的试卷。
看来,因为池家的变故,找他麻烦的人少了很多。
阮知一看得微微出神,视线停留得久了些。
下一瞬,郑素珩擡眼望来,琥珀色的瞳仁带着一丝浅浅的疑惑。
阮知一尴尬地别开目光,放下作业便匆匆离开。
手机里骚扰短信一条接一条,阮知一犹犹豫豫捏着笔,考虑要不要拉黑。
【主人,我好疼……】
【您有空,能不能来看看我?】
紧跟着发来一张照片。
照片里的人垂着眼,眼底水光氤氲,脸颊覆着大片青紫淤痕,非但不显狰狞,反倒透着极致破碎孱弱的美感。像极了章从简的眼睛,泪眼朦胧地看向镜头。
病号服松垮地敞着,恨不得扯到胸口。
【求您了……】
【您想怎幺罚我都可以。您不来的话,也许我真的会被辞退了……】
陈予理说过,如果失去工作,就要面临高额违约金,他还要养活年幼的弟弟。
阮知一盯着屏幕上的医院地址,犹豫半天,坐上了去往医院的公交车。
……
阮知一站在病房门口,等了一会儿。
屋内,陈予理正低头辅导一个十岁左右的小男孩写作业。午后阳光透过玻璃窗落下来,铺在他侧脸,柔化了脸上青紫的淤痕,十分耐心。
察觉到门口的目光,他缓缓擡眼。
做作业的小男孩也顺势望过来,熟练地收拾好书本,格外懂事地仰脸跟陈予理道别:
“哥哥,奶奶在楼下等我,我先走啦,你好好休息。”
说完,他乖巧走到门口,还对着阮知一认真鞠了一躬,软声问好:“姐姐好。”
小孩离开后,病房瞬间安静下来。
在陈予理温柔沉静的注视下,阮知一有些局促,尴尬地擡脚走进病房。
“主人,您过来了。”陈予理轻声开口。
阮知一原本在路上酝酿好的话堵在喉咙里,她下意识环顾四周,试图缓解窘迫。
陈予理却极为自然地挑起话题,语气温和细碎,问她最近学校课业累不累,又低声呢喃,能看到她来,自己心里就很知足、很开心。
阮知一心不在焉地应着,心绪纷乱。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轻轻敲响。
上次负责处理赔偿事宜的戴眼镜男士推门而入。他目光扫过阮知一,随即转向陈予理,态度诚恳恭敬:
“陈先生,关于上次的意外,我们深感抱歉。后续您所有合理需求,我们全部配合、全权负责。”
话音落下,陈予理忽然擡手,轻轻牵住阮知一的手,拢在掌心慢慢按捏,温声回道:“我都听她的。”
骤然被推出去,阮知一瞳孔微怔,手足无措地迎着两道注视的目光,磕磕绊绊挤出两个字:“赔钱!”
眼镜男张楚河立刻应声:“这是自然,所有医疗、误工、营养费,我们全额赔付。”
他顿了顿,又恭敬补充:“另外,章先生对此十分抱歉,特地把人带过来,想亲自道歉。”
阮知一这才发现,门口不知何时又站了两个人,是上次孙妤口中的章书记,还有章从简。
心底的慌乱瞬间翻涌上来,她下意识就想走。
而身侧的章叙,只淡淡擡眼,视线扫过屋内,落在与章从简眉眼有几分相似的陈予理身上时,心下有了几分猜测。
章从简眼眶憋得通红,死死攥着手,目光在两人亲密相握的手,和阮知一脸上反复扫动,妒火与不甘疯狂翻涌。
章叙指尖动了动,瞧见章从简这副死样子,火气又上来了。
良久,章从简死死咬着牙,低着头,极其不甘、僵硬地挤出两个字:
“对不起。”
阮知一下意识看向陈予理。
下一瞬,陈予理轻轻擡起她的手,薄唇微贴,落在手背落下极轻一吻,温声说:“我没事的。”
暧昧又刻意的安抚动作,彻底刺红了章从简的眼,他死死瞪着陈予理,眼底戾气暴涨。
全程沉默旁观的章叙,神色始终沉稳克制,不见半分波澜:
“今日之事,全责在我们。后续一切费用,我们全数承担。张秘书会留下联系方式,随时对接。”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陈予理脸上,不轻不重,“陈先生安心养伤,若有别的诉求,也可以直接提。”
陈予理轻轻垂下眼睫,长睫遮住眼底情绪,只淡淡说:“没事。”
张楚河见他无意多谈,便道:“既然这样,那我们就不打扰陈先生休息了。后续有任何问题,您随时联系我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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