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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蔌站在酒店套房的穿衣镜前,面前摊着三条裙子。
左手边那条是雾霾蓝的抹胸裙,素净但是曲线不错。
她记得以前有条类似的,恋爱时她穿去参加蒋倾年的团建,他看了她一眼,没说什幺。
可回家时,他握着她的手,一路没松开。
右手边那条是红色醋酸荡领裙,穿这条去,似乎司马昭路人之心了。
明珩看了大概要皱眉训她,"你要不要把我的意图搞得再明显点......”
中间那条最像她自己的口味。
黑色深V,后背几乎全裸,只有两根细带交叉过去,拢住腰窝上方那一小片皮肤。
明蔌把三条裙子依次拎起来在镜子前比了比。
镜子里的人皮肤很白,黑色的长发散在肩上,衬得锁骨和脖颈线条格外优越。
鼻梁中间偏左的地方有一颗小痣,不仔细看看不出来,但一旦注意到了,就觉得整张脸的情绪和它密不可分,怎幺看都有点忧郁的意思。
她盯着镜子看了三秒,把左边那条扔回床上。
那条是"从前的明蔌"穿的。穿那条裙子去,像是去认领从前的身份。
她还是换上了中间那条黑色的。
好看极了。
她低头翻出包里的手机,给明珩发了条消息:「裙子买了,刷你的卡。」
明珩秒回了一个"?",紧跟着打字。
「你买裙子刷我的卡?你是不是忘了你那张卡限额多少?」
明蔌选择性略过,补发:「项链也一块儿。」
细细的链子,坠着一颗很小的红钻,刚好落在锁骨那个浅浅的凹陷。
她拎出一件风衣披上,系好扣子,遮住了百分之八十的皮肤。
走到酒店大堂的时候,明珩的车已经等在门口。
他摇下车窗看她,上下打量了两眼,皱了皱眉。
"你就穿这个?"
"怎幺了?"
"风衣。"明珩啧了一声,"我以为你会穿得正式点。"
明蔌拉开车门坐进去,系好安全带,头都没偏。
"管好你自己。"
明珩示意司机发动车子,嘴没闲着:"刚才的会你怎幺不一块儿去,蒋倾年主讲,他如今的风姿你还真没亲眼见过吧?"
"我不看。"
"嗯?好多人专门来就为看他讲两句。"
"别说了。"
车子汇入南城晚高峰的车流,路灯准点同时亮起来。
宴会选在秦逸酒店,不算是正式名头的饭局,明珩把她放在门口去接人。
明蔌一个人拎着手包走进大堂,报了名字之后被领到二楼宴会厅外的休息区。
她没急着进去,找了个角落的沙发坐下来。
宴会厅的门半掩着,她看了一眼时间,早了十五分钟。
她本来也没打算这幺早到,只是明珩赶着把她一块儿捎过来了。
来的人不少,男男女女都穿得正式得体,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寒暄。
她乐得清静。
就这幺坐了大概十分钟,宴会厅那边的动静忽然变了。
明蔌没转头,但耳朵捕捉到了几个关键词。
"蒋处来了" "少见啊" "带了女人?"
她懒洋洋地擡起眼,看不出情绪,扫过去。
宴会厅门口,蒋倾年刚走进来。
他穿着一件黑色西装,剪裁利落,领带打得规规矩矩,整个人方正到极点。
五年没见,他比从前瘦了,气质也凌厉起来,掌权者可能都这样。
明蔌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两秒,然后落到了他身侧。
一个女人挽着他的手臂。
很年轻,长头发,穿一条月白色的连衣裙,妆容清淡,笑起来温温柔柔的。
蒋倾年低头跟她说了一句什幺,她侧过头来听,依偎在他手边。
明蔌把目光收回来,不动声色脱下风衣,露出那条裙子。
她把手包夹在臂弯里,下颌微擡,穿过那些或惊或异的目光,往门口走去。
路过时,蒋倾年正侧身跟旁边一个领导模样的中年人说话,还没看见她。
倒是他身旁那个女人先注意到了,目光在明蔌脸上停了一瞬,然后微微偏过头,极轻地看了蒋倾年一眼。
蒋倾年转过来,视线落在她脸上的那一瞬间,明蔌清楚地看见他嘴角那个礼节性的笑顿住。
"明小姐。"他开口,声音不咸不淡像在念公文,"好久不见。"
明蔌弯了弯嘴角,眼睛亮亮的。"蒋处也别来无恙。"
收回视线,正好明珩带人上来,她跟着一起进去落座。
背后那道目光,穿过漫长的时光,落在她裸露的后背上,沿着那两根细带,一寸一寸地往下滑。
厅里的灯光晃得人眼晕,她端起一杯侍者托盘上的香槟,仰头饮尽。
该死的明珩,到底查了没,蒋倾年身边这不是有人了?
酒过三巡,明蔌一直没找到机会和蒋倾年单独说话,只得跟明珩带来的一个合作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余光瞥见蒋倾年端着酒杯往她这桌走过来了,身边跟着那个女人,亦步亦趋。
明蔌把手里那杯酒喝光,放下杯子,等着。
蒋倾年走到她面前,酒杯举了举,视线在她脸上停了一瞬,又扫过她锁骨下方。
"明小姐,这几年在国外待得还习惯?"
明蔌靠在椅背上,仰着头看他。
"挺好的,空气好,人文开放,适合我。"
蒋倾年笑了一下,未达眼底。
"也对。明大小姐对生活环境一向挑剔。"
那个女人倒是很会接话,温温柔柔地说:"蒋处这些年对南城的生态保护抓得很紧,空气质量比从前好了很多,明小姐有空可以多回来看看。"
明蔌偏过头看她,认真地端详,笑了笑。
"算了,我闲散惯了。"
蒋倾年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眼风扫过来,像在骂她。
"臭毛病。"
又有一伙人来敬他,被团团围住,好不威风。
她站起身来,低声跟明珩说了句"我去透透气",逃向侧门。
那里一扇半开的露台门,夜风从缝隙里灌进来,凉飕飕。
明蔌扶着栏杆站定,深呼吸。
南城的秋天还留着夏天的余温,但晚上还是凉的叫人感冒。
她闭了闭眼,听到身后有人推门出来的声音,以为是明珩,没回头。
"明小姐一个人在这儿,不冷?"
是个男声,她不认识。
明蔌回过头,看见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站在露台门口,穿一件深蓝色的休闲西装,对她笑。
她记得这人,刚才在宴会厅里好像跟什幺人聊过天,目光好几次扫过她这桌。
"还好。"她客气地笑了笑。
那人走过来,站到她旁边的栏杆边,目光黏在她裸露的肩膀。
"我刚才在里边就注意到明小姐了,你这条裙子很好看。"
"多谢。"
"方便给个联系方式吗?"他掏出手机,笑得很坦然,"明小姐无聊了,可以出来喝杯咖啡。"
明蔌看着他递过来的手机屏幕,犹豫了一瞬。
萍水相逢的陌生人,在露台上搭讪要联系方式,不稀奇,但她今晚没什幺心情。
她正要开口婉拒,露台的门忽然被推开了,力道不小。
明蔌和那个男人同时转过头去。
蒋倾年站在门口。
他手里换了种酒,西装已经脱了搭在臂弯上,里面的衬衫袖口卷了两圈,露出一截线条分明的小臂。
他的目光先落在那个男人身上,停了半秒,然后移到明蔌脸上。
"明小姐,你哥在找你。"
明蔌瞪了他一眼,这话他自己信吗?
明珩刚才还坐在席上跟人划拳,根本没挪过窝。
她冲那个蓝西装男人弯了弯嘴角,"不好意思,下次有缘再见吧。"
蒋倾年跟着绕出来,不紧不慢,脚步声一轻一重落在大理石地面。
拐过一个弯,走到一个安静的走廊,喧闹被隔在身后。
明蔌忽然停下来,转过身。
蒋倾年也停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到半步,廊灯在他脸上,下颌线绷得很紧。
"你哥不找你。"
明蔌笑了一声,眼神清明:"我知道。"
蒋倾年低头看着她,目光阴沉,酒精对他不起作用。
"你回来干什幺?"他哑着嗓音问,主动褪去酒桌上的客气,疏离。
"蒋副处不知道?我不信。"
蒋倾年靠在墙壁,只穿衬衫让他看起来年轻了几岁,少了点审视。
明蔌恶意调侃他的“副处”似乎令他心情变好, 嘴角勾了一下。
“他答应你什幺好处?”
“办成了的话家里在英国那套别墅给我。"
他往前迈了半步,距离被压缩到半臂,高大的身影笼住她整个人。
"你觉得你能办成?那块地虽然归发改委,但如你所说我一个小副处,没这幺大的权。"
明蔌皱眉,鼻梁上那颗小痣跟着动,短暂思考几秒,忽然软了语气。
"你不能,你爸也能。"
蒋倾年顿了一下,喉结微微动了一下。
明蔌捕捉到他那一瞬间的松动,主动靠近。
她伸手拉他垂在右侧的手再轻轻握住,释放虚假的善意。
被他抽开了,动作很快。
明蔌发愣,没遇见过这种情况,气得要炸。
那个蒋倾年,抱着她一晚上都不肯松手的蒋倾年,现在这双臭手,碰都不让了?
"你什幺意思?"她的声音冷下来。
蒋倾年看着她的脸色,像在打量一件有瑕疵的工艺品,有嫌弃有鄙夷。
"明蔌,你在英国男朋友能拉个球队了,碰过多少人,你自己数得过来吗?"
明蔌被说的耳根发烫,又有瞬间的惊喜,他在查她?
"蒋倾年......”
"别叫我。"他偏过头,不想说话。
明蔌大脑短路,掰过他的脸,踮起脚吻了上去。
也不完全,她的嘴唇贴上来的瞬间就咬了下去,用了狠劲。
蒋倾年吃痛,"嘶"了一声想推她下去。
血腥味在两个人唇齿间弥漫开,明蔌得逞松开他,他下唇的破口还在渗血。
"说我有病?你明天就等着被举报吧,作风问题下不下马啊?"
蒋倾年随意抹了一下,狞笑着掐她脖子。
"你威胁我?"
明蔌甩开他的手笔,背过身要走,风凉话少不了。
"大好仕途结束咯,你们蒋家就你一个儿子,家产也没人继承了,捐了吧。"
刚迈出去一步,腰上忽然一紧。
蒋倾年的手臂从后面揽她腰,把她整个人往后带进他怀里。
"谁说没人继承?"温热的呼吸贴着她耳朵落下来。
另一只手推开对面小包厢的门,把她推进去,反手落锁。
十足的黑。
明蔌什幺都看不见,只能感觉到他的身体压过来,把她压在桌子上。
"滚下去!!"
"你做事情不考虑后果吗?在走廊你都敢凑过来,现在怕什幺?"
蒋倾年一只手锁住她乱动的手腕,摸到裙子拉链处。
裙子失去牵引,整片布料松垮下来。
"不说话了?"他的唇落在她后背,贴着脊骨走。
明蔌所有的感官被放大,她挣不开,手腕也被攥得发疼。
"蒋倾年,你别..."
"别什幺?你哥不就是让你来干这个的?"他的手慢慢往前移,在她丰满的胸前挺住。
"好,"明蔌嗓音抖着,强撑出硬气,"你办事就行。"
她偏过头,在黑暗里找到他的唇,又堵了上去。
蒋倾年迅速找回主动权,纠缠她的唇舌。
明蔌被吻得喘不上气,裙子半挂不挂地堆在前面,脖子也酸痛极了。
可下一秒,他松了手起身。
黑暗里看不见他,只能听见他压抑、粗重的喘息。
"......明蔌",蒋倾年的嗓音哑得不成样子,"你走。"
她还没缓过神来,只想先顾着把衣服穿好。
"我说,你走,现在就走。"他背过身去给她开灯,却抢先一步离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