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倾年接到陈砺电话的时候,刚开完一个碰头会。
手机在办公桌上震了两声,瞥了一眼,他拿起来接。
"倾年,你猜我刚听说什幺?"
陈砺的声音带着一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燥,都能想象他翘着腿靠在沙发的样子。
"说。"
"明大小姐,回国咯。"
陈砺顿了顿,思考这句话对他的杀伤力,"我朋友昨晚在hyk碰见她了,跟一混血男模在一块儿。"
"我知道。" 蒋倾年翻文件的手没停过。
陈砺愣怔一下。
"……你知道?"
"她哥昨晚给我秘书打了个电话,问酒会的邀请函能不能多要一张。"
蒋倾年翻到最后一页,提笔签字,语气平淡,"说明天晚上她会来。"
陈砺沉默了两秒,笑出声。
"那你年末还批条吗?"
"今年不批了。"
陈砺在那头吹了声口哨,也不知道是感慨还是幸灾乐祸。
"行啊你,终于打算翻篇了?"
蒋倾年没接话,端起桌上的茶杯,茶水有些凉了,发苦发涩。
陈砺又聊了几句别的,临挂电话的时候忽然想起什幺似的:"对了,西边那块地好端端放出来了?不是压了好几年幺?"
"有心之人干的。"
"谁?"
"你猜。"
陈砺啧他,知道他不打算说,便也没再追问。
电话挂断之后,蒋倾年往后倒在椅背,目光落在窗外灰蓝色的天幕上。
他当然知道那块地为什幺突然放出来。
明珩盯了两年的东西,他从更早就开始看了。
那块地的位置,有头有脸的人家都想要,明家想要,其他人也想要。
但审批权卡在他爸手里,他没点头,谁也别想动。
蒋倾年按下座机,拨了一个电话出去。
"小李,明晚的名单,把明家那个邀请函给我过一眼。"
那头应了一声,不到两分钟,一张电子版邀请函发到了他手机上。
他点开,目光在"明蔌"两个字上停了两秒,然后退出界面,给陈砺发了条消息:
「明天晚宴,帮我安排个女伴。」
陈砺的消息回得飞快:
「???你要女伴???你什幺时候需要过这玩意儿??」
蒋倾年打了四个字:「有用,找个安生的。」
窗外的天色从湛蓝渐渐转成橘红,又慢慢归于黑。
他坐在办公室里,一个人,对着满桌的文件和台灯,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事。
太久了,那时候明蔌还在南城,还在他身边。
她总说他太闷,周末出去玩半天不和她说一句话。
可她又很不怪他,因为他带出去,比她小姐妹的男友们都有面,长得好家世好对她好。
那句"空气质量太差"的分手理由,他到现在还记得清清楚楚。
蒋倾年什幺都没说。
之后几年,他每年年末批条出国,只待三天,什幺也不做。
就在她住的街区走一走,路过她的全世界。
找什幺男友他不在乎,确认她还好好地在那个地方活着,然后回来,继续开会,批文件。
怪不得她要走,这种日子她肯定觉得无聊。
南城的夜景铺开在他眼前,万家灯火都将掌握在他的批复下。
嗡。
蒋倾年低头,是陈砺发来的资料和照片,附了一句:"这个行不?长得乖,话不多,适合你。"
明天晚上的酒会,他会带着别人去。
他想看看明蔌看见他的时候,脸上会是什幺表情。
不是吃准了他不会拒绝?
那就让她亲眼看看,五年过去,他还是不是那个她以为的蒋倾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