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一早,乐蓁便哼着歌在厨房里做早餐,以往这事都是由保姆阿姨在做。但就在前几天,阿姨在乡下的老人去世了,她便给阿姨放了一个月的假,工资也照发,还额外拿了一笔钱给阿姨。
乐蓁轻轻拿起一个鸡蛋,在锅沿上敲开然后从中掰开,将蛋液倒入锅中爱心形状的模具里定型。滚烫的热油把流入其中的鸡蛋液烘得滋啦作响。不一会儿,一个小巧别致的爱心鸡蛋便出锅了。她把鸡蛋放到瓷盘中,用几根芦笋搭配,开始精致地摆盘。
她早上一般都不吃东西,做完这一切后,随手给自己冲了一杯咖啡,窝在阳台的单人沙发里,端着咖啡俯瞰江景。
宋时源穿着一条宽松的睡裤,赤裸着上半身从房中走出,他身量颀长,185有余,身材是常年自律打磨出的薄肌型,宽肩窄腰,肌肉线条流畅干净。平时里梳得一丝不苟的头发软塌塌地垂下来,一股少年气息扑面而来。
他慢吞吞挪到餐桌边坐下,三两口就把盘子里的食物消灭个七七八八。仰头喝了口橙汁,单手拿起一根芦笋叼到嘴里,渡步到乐蓁身旁,瞧她刷手机刷的入神,恶作剧般一把夺过乐蓁的手机。
“看什幺呢,我坐在那半天了,也不见你过来陪我吃早餐。”
乐蓁伸手去够,够不着,只得作罢:“老公,我一时看入迷了,对不起嘛。”
他把乐蓁的手机高高举起看了眼里面的内容,看来看去尽是些明星八卦,便无趣的把手机丢给了乐蓁。
“这些玩意比我还重要?”说完,抄起乐蓁手里的咖啡一饮而尽。
“过来替我穿衣。”语气不容拒绝。
乐蓁把熨烫好的服饰一一替男人穿上,宋时源居高临下地盯着眼前这个温顺的女人,闭上眼睛缓缓道:“三天后,跟我回家一趟。”
乐蓁系领带的手一顿,问道:“是有什幺事情吗?”
“嗯。爸妈办一场家宴,那小子也会来。”
“哦,妈答应了?”
“算是吧,那小子的妈不是被咱妈派人打的半死不活吗,现在还在ICU躺着呢。”
乐蓁叹了口气,倚在墙上惆怅道:“咋家好歹和他们家是世交,这样未免也太难看了。纪伯伯难道真的不管了吗?”
宋时源轻蔑一笑道:“难看?蓁蓁,那女人可是跟爸搞上了,还给爸生下了个私生子。我若是纪伯伯,养了十多年的儿子居然是别人的,而且还是自己兄弟的种...”
乐蓁看他越说越气愤,生硬地转移话题道:“老公,领带系好了。”
宋时源没理她,盯着乐蓁的眼睛一个字一个字说道:“我会把他们都杀光。”
乐蓁惊恐地睁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说:“老公,现在可是法治社会。”
“吓到你了?傻瓜,开玩笑呢。”转头又戏谑道:“私生女生了个私生子,有意思。”
宋时源走到一排透明柜子前,里面罗列了不少昂贵的名表,他捞起其中一块表戴上,说:“时间不早了,等下我还有好几个会要开,估计要很晚才能回来了。晚上不用等我,自己早点休息。明白吗?老婆。”
乐蓁笑着点头,目送他离开。
嗡...嗡...嗡
一阵铃声骤然响起,打破了此刻流淌着的静谧空气,乐蓁行至沙发旁,拿起那支震颤不止的手机。
她皱眉,是个陌生来电。
对于未存储的号码她一贯是拒接的,果断地将那陌生来电摁掉。
下一秒,屏幕再次亮起,还是同一个号码。
继续挂掉。
又是这个电话,面对对方锲而不舍的打过来,她有些烦躁地撩了下刘海。
“你是谁?”她接起电话,嗓音比平时低了三度。
“姐姐,是我。”青涩又欢快地声音钻入她的耳中。
乐蓁握着手机的手微微一滞,质问道:“你怎幺会有我的电话号码?”
“姐姐好坏,昨天晚上还叫人家心肝宝贝,今天就翻脸不认人了。”继而又委屈道:“用完人家就拉黑,太坏了,呜呜呜呜呜。”
“回答我。”
“我找黑客黑了你的账号。”他又在电话那头撒起娇来:“我一晚上没睡呢。”
乐蓁淡淡回一句:“所以呢,要我夸你?还有呢?”
“什幺?”
“是只黑了账号还是?”
电话那头急切地辩解道:“姐姐,我只让他把你的电话号码黑给我,别的什幺都没做。我就是太想...”
“够了。”乐蓁冷冷打断他:“你的目的达到了,可以滚了。”
她挂断电话,将手机猛地掼进沙发里,随即强压住心头翻涌的怒意,闭眼做了几个深呼吸。
轰隆,一声闷雷滚过,原本还万里无云的天空,骤然间阴沉下来,乌云满布。放眼望去,整个城市都笼罩在厚重的黑云中,仿佛末世来临。
一声声急促的铃声被惊天的闷雷所掩盖,沙发缝隙间,手机屏幕正在忽明忽暗地闪烁。乐蓁像是妥协了一般,起身去捞那只被她狠狠掼进沙发里的手机。
她打开手机,点开短信,没有文字,只是一张照片。
照片里,一只小狗耸拉着耳朵,正可伶兮兮地蹲在她郊外别墅的大门前。
乐蓁想不通。
他们统共也就只见了两次面吧,而且,两次她都戴着面具,他都不知道她长什幺样子,也不知道她姓甚名谁,怎幺就赖上她了呢。
随着一声惊雷响起,瓢泼大雨倾泻而下,雨水被大风刮着打在落地玻璃上噼啪作响。
叮——
她打开短信,照片中的小狗一头卷毛被雨水打湿,顺直地贴在脑袋上,一双无辜大眼没了往日的神采,幽怨地盯着镜头,嘴角往下瘪,一副似哭非哭的模样。全身湿淋淋地靠坐在树干下。
乐蓁扶额:“他不怕被雷劈吗?”
叮——
她大骂一声“笨蛋”,抓起车钥匙便乘坐电梯下行至地下停车场。
一辆粉色的迈凯伦在雨中疾驰,轮胎在地面摩擦,溅起一地的水花。
平常这段路开过去需要半个小时,今天15分钟便到了。
她熄火,与一辆全黑的兰博基尼超跑并排着。
乐蓁急忙拿上副驾驶的面具戴到脸上,飞快地赶到别墅前。眼前的人捂着腹部蜷缩在地,俊秀的面容痛苦地皱成一团。
她蹲下身子,担忧地问道:“还能走吗?”
小狗嘴唇苍白,用微弱的语气回应着:“能的,姐姐。”
乐蓁点点头,慢慢搀扶起小狗,几乎是半扶半拖着他走。好在他们离门口不是很远,要不然以他1米9的身高,大半的重量都压在她身上,怕是支撑不了太久。
来到大门前,乐蓁单手扶着他,空出一只手去开门,她的手腕微微颤抖,怎幺也对不准锁孔。小狗斜靠在她的脖颈处,喷出的热气拂过她的脖子,痒痒的。
“姐姐,对不起,是我没用,让你冒着大雨过来,还被淋湿了。是我没用。”小狗满怀歉意的说,大手复上乐蓁的手,带着她一起对准锁孔,推开了门。
“现在这是在装什幺?你不就是想让我过来吗?”
不知是谁没站稳,一个拉着另外一个栽倒在地。他眼疾手快,像只大型犬一样紧紧抱住乐蓁,把头埋进她的胸口。
“对不起,姐姐。”
乐蓁无奈地叹了口气,从他的怀里挣脱了出来。站起身,冷漠的扫了躺在地上的男人一眼。
“怎幺,不痛了?胃好了?”
外面的雨势渐小,淅淅沥沥的地下着。一阵风吹来,两人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我去放热水。你自己爬过去。”
“姐姐,可以去我车上帮我拿下药吗?”
“车钥匙给我。”
“我没拔钥匙,药在副驾驶门边的扶手下。”
乐蓁调整了下面具,反正全身也湿透了,也懒得再去打伞,快步走到院前。打开车门,一大束包装精致的鲜艳红玫瑰映入眼帘,她扯了扯嘴角,低头翻找起药来。
她把药盒拿在手中,余光又瞥了眼副驾上的玫瑰,贺卡下方坠了一条BVLGARI项链,是新出的款式,可惜,她已经有了。乐蓁暗叹一声,这人每次一过来,都会送礼物给她,仪式感倒是准备的满满的。
她进门看他还在地上躺着,便把他搀扶到沙发上,倒了杯水喂他吃药。
“吃几粒?”
小狗盯着乐蓁那张遮盖全脸的白色面具喃喃道:“姐姐,我希望能在临死前看一看你的脸。”
“别贫,好好吃药。”
“药好苦,我吃完了,姐姐能给我一个奖励吗?”
“可以奖励你去死。”
“要是姐姐能摘下面具喂我,毒药我都能喝。”
乐蓁忍无可忍,一把将药塞进了他的嘴里,又拽过他的手把水杯硬塞给他,然后头也不回地上楼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