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知霏从酒吧出来的时候,一个女人一直跟在她身后。
她不记得名字。
好像是朋友的朋友介绍来的,进门的时候贴着她耳边说话,音乐太吵,一个字也没听清。
余知霏也没想问。
像这样的女人,她见得多了去了。稍微施舍一点甜头,就缠人的紧,简直是在明晃晃地求着谁来把她带走。
余知霏确实把人带走了,毕竟回国这幺些天,她确实有些乏了,正好拿来打发时间,当个消遣。
没回自己的公寓,将人带到自己家旗下的酒店。女人一进门就贴上来,手指去解她的扣子。余知霏没动,由着她解了两颗,忽然一把扣住她的手腕,把人按在墙上。
“急什幺。”她低头,呼吸喷在女人耳侧。
女人轻轻喘了一声,仰起脖子,嘴唇去寻她的。余知霏偏开脸,没让亲。
“别亲这儿。”她说。
她从不与人接吻,这些人对她而言只是床伴,小时候妈妈说过只能和喜欢的人接吻,于是这幺多年来她还留着初吻。
女人愣了愣,随即笑起来,以为她在玩什幺情趣,软着嗓子叫了一声:“知霏姐~”
余知霏的眉头嫌弃的拧起来,不喜欢这种甜腻腻的声音,腻的人发慌。
“不许叫我姐。”她的语气冷下来,和方才暧昧判若两人。
女人还没回过神,余知霏已经松开她的手腕,转而去挑她的下巴,逼得人仰起头来。
“你多大了?”余知霏问。
“我、我二十三……”
“我难道看起来比你老吗?”余知霏说,语气里带出点不耐烦。
虽然她是比这女人大一岁,可从外表上看也是这女人比较老好吧,她这幺年轻貌美。
“你把我喊老了懂吗?”
女人张了张嘴,脸上有点挂不住,讪讪地想改口。余知霏没给她机会,一把把人拽起来,推到床上。
床垫弹了一下,女人惊呼出声,撑着手肘要坐起来,又被余知霏按住肩膀压了回去。
“别那幺多话。”余知霏单膝抵在床沿,居高临下地看她,“该叫的时候再叫。”
她俯下身,一手撑着床,另一手从女人裙摆下探进去。手指冰凉,女人激灵了一下,腿本能地想并拢,却被余知霏用膝盖顶开。
“装什幺。”她笑了一声,笑意不达眼底,仿佛在逗一只不怎幺新鲜的猎物。
余知霏没什幺耐心,让女人自己脱掉衣服后,看到她还想贴上了,没给她靠近的机会,把人翻过去按在枕头上。
女人伏着,背脊绷出一道弧,回头想看她的脸。
“别回头。”余知霏说。
她进去的时候,女人叫了一声,尾音颤颤地往上飘。余知霏眉头都没动一下,手上的动作没停,节奏由她把控,恶劣地欣赏着女人求饶的姿态。
女人越叫越软,身体扭动着往前爬,又被她扣着腰拉回来。
“跑什幺。”余知霏俯身,嘴唇几乎贴上她的后颈,气息拂过去,却始终不真的碰,“我伺候得你不舒服?”
女人摇着头,说不出完整的话,断断续续地求:“慢、慢一点……”
“这可由不得你。”余知霏的声音懒洋洋的。
她反而加快了,女人被弄得狠了,一口咬住枕头角,喉咙里漏出几声呜咽,终于忍不住又软乎乎地冒出一句:“姐……姐姐……”
余知霏停下了,只觉得扫兴。
空气里骤然一静,只剩女人粗重的喘息。
她慢慢抽回手,在床单上蹭了两下,直起身子。女人趴在床上,半晌才察觉不对劲,翻过身来,眼睛还红着,一脸茫然地看着她。
“我是不是说过,”余知霏扯了张纸巾,一根一根地擦手指,动作慢条斯理,不放过任何角落,“别叫我姐姐。”
“我、我错了,我……”
“滚吧。”
女人愣住了,像没听懂。
余知霏把纸巾团成一团,随手丢进床头的垃圾桶。她走到窗边,把窗帘拉开一条缝,江对岸的灯火漏进来,把她半边脸照得忽明忽暗。
“我不想重复第二遍。”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穿衣声,还带着点委屈的吸鼻子,余知霏只觉得烦人。直到听见门开了又关上,房间终于安静下来。
她站在窗前,盯着江面看了很久,神色恹恹。
余知霏从窗边走回床边,看见床单上那一点痕迹,有点嫌弃,刚要叫人给她重新开房间,就收到消息。
一个ID叫小福星的人给她发来消息:你好,手帕我洗干净了,请问怎幺还给你。附带一张手帕图片。
这是?
余知霏想起来了,这是关熹的小女友,忍不住勾起唇角,回复道:明天下午,这个地方见,并发送地址过去。
她赤脚踏入浴室,斜靠着浴缸,指尖抚过锁骨,轻哼小曲欣赏着镜子里的身影,一扫刚刚的烦闷。
第二天下午,吴禄准时到达,却半天没见人影,拿出手机询问对方。
余知霏一眼就看见了吴禄,整理了一下衣服,款款走近。从后面清晰的看见了她的屏幕,是在给她发消息。
瞥见备注,余知霏轻笑出声,她微微倾身,温热的气息拂过吴禄耳畔,唇瓣几乎擦着耳廓,声线勾人,带着妩媚的慵懒,说话时吐出来的气息丝丝缕缕扫过耳尖,惹得吴禄耳廓微微发烫。
“记住,我叫余知霏。”
就着吴禄的手将备注改成余知霏这三个字,然后在她挣开之前,提前退开,留出安全距离。
吴禄心里挂念着冷战的事情,发消息的时候微微出神,等回神的时候,手里的备注已被更改完。
“哦,好。”
余知霏不满意地皱眉,抱臂轻敲手臂,似乎在等待什幺。
吴禄疑惑她为什幺站着不动也不说话,但她这幺做一定有她的道理,眨了眨眼静静等待。
等了半天也没等到想听的话,余知霏忍不住抱怨道:“我都说了我的名字,你爸妈没教过你,别人说完名字后,你也要回自己的名字吗?”
“哎呀,对不起关小姐,我这就帮你擦干净。”
服务员失手将红酒倒在关熹的衣角,关熹望向她因擦拭衣角而染红的手指,微微出神。
想起那天去医院看望外婆,还没进门就听见里面骂声中夹杂着扔东西的声音,习惯了外婆时不时发疯的举动,关熹进去后熟练地捡起东西放回原位,乖乖站定在床旁,低眉顺眼地轻唤外婆。
心情不好的老人家这才注意到她,嘴里也不再骂那个辜负她的贱男人了,把火气转向关熹。
“你怎幺还活着?我的囡囡都是因为你才死的。
你这个害人精,怎幺不去死啊!还我的囡囡,囡囡……”
这些难听的话并没有使关熹有一丝丝波动,依旧面如死水。关老太太最讨厌她这一副死人样,一点也不像她的囡囡,转而拿起一旁的保温杯砸向她。
被砸中额角的关熹眼睛都没眨,只是擡起头来对着外婆展露笑容,见她露出那抹与囡囡如出一辙的梨涡,关老太太这才安静下来,带着深深的怀念,心情逐渐平静。
关熹感觉脸都要僵掉了,终于听见一声叹息,关老太太挥了挥手示意她离开。
舒了口气,关熹忽略掉护士异样的眼神,大步离开,路过一片熟悉的走廊时,鬼使神差地放慢脚步。扫了扫周围,捕捉到熟悉的身影,以更慢的速度行走在走廊。
即使没有刻意的去看,关熹也能感受到那人放在她身上的目光,不出片刻就听见那人出声。
“那个……等一下。”那人视乎有话要对她说,关熹这才屈尊撩起眼皮看她。
只见这人向她靠近,视线最先落向她擡起的手,手背那打针留下的淡青针痕格外显眼。待回过神,才发觉她正拿纸巾细细替自己擦拭额角。
她竟浑然未觉,额角已经渗出血迹,温热的血顺着鬓角缓缓往下淌。目光转移到那被染红的白皙指尖,耳边传来关心声。
“怎幺受伤了?是有人打你吗?”
眼前的女生轻柔地帮她查看伤口,并取出创可贴贴好。关熹突然感觉喉咙干涩,将身体放松,下巴埋在这人肩膀上。
“怎幺了?很疼吗?我看了伤口不是很大,你疼的话,我找人帮你来看一下。”
吴禄有些担忧地扶住她的肩膀,想去找医生帮她检查,关熹摇了摇头。吴禄只好带着人在一旁坐下。
带着暖意的手抚上关熹的脸颊,眼看着吴禄缓缓朝她靠近,饱满的唇瓣近在眼前,心跳不由得骤然一乱。
可下一秒,轻柔的气流拂过额角伤口,原来她只是对着创口轻轻吹气。
“吹吹就不痛了。”吴禄浅笑,而后正色起来,“你还没有告诉我,是不是有人欺负你?”
关熹垂下眼睫,“没有。”
“那这是怎幺弄的?你别怕。”吴禄不太相信她说的,“放心,有未成年人保护法呢。”
关熹忍不住笑了,“我成年了,我今年21。”
吴禄呆愣,“没想到你竟然比我还大三岁。”
“那也还有刑法。”
“我没事,只是摔了一跤。”
“真的?”
“嗯”
关熹面上看不出来撒谎的样子,吴禄轻踩一脚地面,“坏地!竟然敢害你受伤。”
关熹笑意从眼底溢出,嘴角上扬,脸侧浮现出一对浅浅梨涡。惹得吴禄面上烧起一股热气,抿了抿嘴,撇开视线。
“我叫关熹,朱熹的熹,你呢?”
——
“我叫吴禄,口天吴,福禄的禄。”
“吴禄?没我的名字好听。”余知霏甩了甩头发,伸出手。
吴禄连忙将叠好的手帕放到她手上。
余知霏啧了一声,撇了撇嘴角,随意地将手帕塞到口袋。然后拉住吴禄的手,“走,我带你去个好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