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爸爸回来了

一周后，科黛莉亚终于再次在餐桌上见到了父亲。

「父亲大人，您终于回来了！」

她兴奋地跑到柏特莱姆面前，柏特莱姆则笑着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我回来了。科黛莉亚，这一周在家有没有乖乖的？」

「有喔，我都有乖乖听母亲大人和老师的话。」科黛莉亚露出灿烂的笑容回答。

「哎呀，科黛莉亚，快回座位上去，该准备用餐了。」尤拉莉亚带着笑意催促女儿。

科黛莉亚这才依依不舍地回到自己的座位，坐下后，她看着眼前的餐桌，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今天的晚餐和这几天完全不一样。

餐桌上的菜色比平时丰富许多，除了炖肉与蔬菜之外，还有烤得金黄的鱼、切成薄片的肉排，以及几样她叫不出名字的料理。

看来父亲大人外出许久回来，晚餐也会变得比较丰盛。

用餐开始后，尤拉莉亚先询问柏特莱姆这一周在王宫的情况。两人谈起王宫的事情时，内容依旧十分复杂，科黛莉亚听了一会儿便失去了兴趣，比起那些她听不太懂的事情，她现在更在意桌上的肉排。

吃了几口之后，柏特莱姆忽然将目光转向菲利库斯。

「菲利库斯，这一周的学习如何？」

菲利库斯立刻放下餐具，坐直了身体。

「父亲大人指定的书，我已经看完一半了。」

「已经一半了吗？」

柏特莱姆微微挑眉。

「进度比我预想中快一些，不过还可以再加快。你再过两年就要进入学院，到时候接触的东西会比现在多得多，无论是学问、礼仪，还是之后需要学习的课程，都不能等进入学院之后才开始准备。」

「我会努力的。」

菲利库斯认真地回答。

科黛莉亚在旁边偷偷看着哥哥。

她其实觉得哥哥已经很厉害了，那么厚的一本书，居然已经看完一半。

不过这可不能让哥哥知道，不然他又要得意了。

柏特莱姆看着儿子认真的模样，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后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开口。

「对了，下周土之日，我会带你们两个回本家。」

「真的吗？」

菲利库斯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就连科黛莉亚也停下了手中的餐具。

「回本家？」

「嗯。」

柏特莱姆点了点头。

「我们是尚武文官家族，家族规定是分家的男孩大约八岁左右便会回到本家接受武力训练。你们这次回去，除了能见见本家的其他人，也能让菲利库斯开始接受更进一步的教导。」

菲利库斯听到这里，坐姿明显更加端正。

「所以，我回本家之后，就会开始接受武力训练吗？」

「是的。」

柏特莱姆点了点头。

「你已经八岁了，现在正是开始接受训练的时候。本家有更完整的训练场地，也有专门指导武力与魔法的人，比起留在家里自行学习更适合你。」

他稍微停顿了一下，接着说道：

「而且，正好趁着这次回去，也能让你更清楚我们家族究竟是怎么一路走到今天的。」

他看向菲利库斯。

「卡尔曼老师有跟你说过什么是尚武文官，以及尚武文官的来历吗？」

「没有，卡尔曼老师还没有说过。」

菲利库斯回答。

「这样啊，那我简单跟你解释一下。」

柏特莱姆放下手中的餐具，开始向儿子说起尚武文官的历史。

「当初，我们的祖先追随杜尔昆哈德国王一同离开尤根施密特，来到了这片土地。不过，这里的环境和尤根施密特完全不同，对于我们这些拥有魔力的人而言更是如此。」

柏特莱姆的语气逐渐变得严肃。

「身为魔力持有者，我们受到命之神埃维利贝的限制，无法像过去在尤根施密特那样长时间待在室外。一旦被埃维利贝发现，体内的魔力便会被剥夺，最终因魔力衰竭而死亡。因此，来到这片土地之后，我们不得不改变原本的生活方式，平时待在能够隔绝外界的白色房子里，若有必要前往室外，也只能使用特殊的马车。」

菲利库斯安静地听着。

「这对骑士而言，影响尤其巨大。尤根施密特的骑士能够骑着骑兽在天空中作战，也能长时间在外巡逻与驻守，骑士的武力本身就是建立在能够自由活动的环境之上。然而到了兰翠奈维，天空反而成了我们不能随意踏足的地方，若直接暴露在外，就等同于将性命交给埃维利贝。」

「所以，来到这里之后，骑士就必须改变原本的道路。」

柏特莱姆看着菲利库斯，继续说道：

「既然大部分时间都必须待在室内，那么原本骑士所负责的事情自然也必须改变。政务与文书可以在室内完成，而骑士所传承的剑术、战斗与魔法也没有舍弃，只是从过去的外出作战，转变为在王宫等重要场所保护国王与其他重要人士。」

「经过数百年的适应，原本的骑士便逐渐发展成如今的尚武文官，既能处理政务，也能以自身的武力担任护卫。」

菲利库斯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所以，所谓的尚武文官，就是把武力与文官的能力结合起来？」

「可以这么理解。」

柏特莱姆看着他。

「尚武文官不只是会处理政务的文官，也不是单纯保有武力的骑士，而是既能替国王处理政务，又不失去骑士的武力。这也是加尔维茨家在兰翠奈维生活数百年后，依然能够侍奉国王的原因。」

柏特莱姆的目光落在菲利库斯身上，语气也变得更加认真。

「所以，我希望你将来也能走这条路。虽然我们是分家，但同样是加尔维茨家的男人，今后不只要学习如何处理政务，也必须接受武力方面的训练。你需要知道如何拿剑，也要知道如何拿起笔，既能在王宫中替国王处理政务，也能在国家需要武力时，成为足以守护王族与家族的人。」

菲利库斯沉默片刻，郑重地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父亲大人。」

「你距离进入学院只剩两年，现在正是开始准备的时候。等你回到本家之后，也会有和你年纪相近的孩子能够彼此训练，加上本家的资源更充足，会比现在更适合进行武力与其他方面的学习。」

柏特莱姆重新拿起餐具，语气也恢复了平时的从容。

「当然，眼下最重要的，还是先把我交给你的书读完。」

菲利库斯的表情顿时僵了一下。

「……是。」

坐在一旁的科黛莉亚看着哥哥，忍不住偷偷笑了起来。

「那么，接下来轮到科黛莉亚了。」

尤拉莉亚在旁边提醒道。

「咦？」

科黛莉亚突然被点名，整个人都愣了一下。

「我也要报告吗？」

「当然。」

柏特莱姆笑着看向女儿。

「我也想知道，我不在家的这一周，科黛莉亚学了些什么。」

科黛莉亚立刻坐直身体，想了一下，开始一件一件地数起来。

「我现在可以读句子了，还可以写句子。」

「喔？」

柏特莱姆露出感兴趣的神情。

「虽然有一些比较长的句子，我写得还是比较慢。」

「能够读写句子已经很好了，还有其他的吗？」

「我还会二十以内的加法！」

科黛莉亚说完，脸上满是得意。

「二十以内？」

「嗯！」

柏特莱姆看着女儿，随口问道：

「那么，三加四是多少？」

「七！」

「六加五呢？」

「十一！」

科黛莉亚回答得毫不犹豫。

柏特莱姆笑着点了点头。

「看来真的学会了。」

科黛莉亚的胸口立刻挺得更高了。

她也有努力学习！

不是只有哥哥厉害。

「还有……」

科黛莉亚努力回想着这一周学过的东西。

「我还听了兰翠奈维的历史故事。」

「历史？」

柏特莱姆微微挑眉。

「露西妮雅老师已经开始教妳了？」

「不是，是我自己问的。」

科黛莉亚回答得很快。

「因为我看见下人的皮肤和我们不一样，所以问了母亲大人。」

柏特莱姆看向尤拉莉亚。

尤拉莉亚笑着点了点头。

「她那天在茶会上突然问起来，我们便提前告诉她了。」

「原来如此。」

柏特莱姆重新看向女儿。

「那妳都知道些什么？」

科黛莉亚立刻努力回想。

「我们是尤根施密特人。」

「以前有一个叫杜尔昆哈德的人，离开尤根施密特来到这里，然后用魔法建了白色的城市。」

「后来他成为了兰翠奈维的国王。」

「他的后代就是现在的王族，而我们的祖先是跟着他一起来的人，所以我们一直都是服侍国王的家族。」

科黛莉亚一口气说完，忍不住擡头看向父亲。

柏特莱姆听完，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记得很好。」

「真的吗？」

「当然。」

科黛莉亚开心地笑了起来。

她今天终于也得到父亲大人的称赞了。

虽然哥哥已经看完了一半的书，将来还要走尚武文官的道路，但是她也会读写句子、会二十以内的加法，还知道了五百年前的历史。

她觉得自己的学习成果也很厉害。

「科黛莉亚，妳知道我们为什么要服侍国王吗？」柏特莱姆忽然问道

科黛莉亚顿了一下，她记得哥哥之前告诉过她。

「因为国王是最重要的人？」

「.....这样说也没错。」柏特莱姆忍不住苦笑了起来。

科黛莉亚看着父亲笑，也跟着笑了起来。

今天能见到父亲、和一家人一起吃饭，晚餐还比平常丰盛，自己和哥哥都得到了父亲大人的称赞，而且下周还能回本家。

想到这里，科黛莉亚忍不住露出了笑容。

今天真是好棒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