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说不着调的,我就叫人了。”赵其宗幽幽地盯着她,语气轻浮。
到底是谁需要叫人,该叫人的人是她金嫃好不好!她柳眉倒翘,连唇瓣都在抖,几分心灰意冷的时候,听他又说。
“你想好没有。”
更绝望了。
“四爷,我想不好!”金嫃义正严词“我无论如何都不会做出这种伤风败俗的事来!”
他忽然松开了她的腕子,圈住她的细腰,不急盈盈一握,也是张开手掌丈量,她扭动要躲,不肯叫他碰着,单薄的寝衣染着她的体温,他一碰,她就缩。
赵其宗喜欢这种追猎的感觉,他不是合格的猎人而是一条爱杀戮的猎犬,他闻到她的味道了,不追到便誓不罢休。
“你没有资格说不想。”他淡漠道,隐隐的月光在他脸上忽明忽暗,明的时候他像屋檐下的冰刀子,暗的时候是暗不见底的深潭,深潭死水里有东西在动。
细看是他纤细的瞳孔,是吐着蛇信子的蟒。
金嫃惊恐别开眼,她挣脱不开他的禁锢,就在这小小的双腿之间,他胯之间,他大腿根之上。
他小臂圈着她的腰,指腹隔着衣衫在摩挲她的肉。
金嫃是个喜欢装傻充愣的人,她自认为装傻充愣这个法子可以解决大部分不想解决的问题和无法解决的问题,比如和四爷这事。
可是他似乎起了不可估量的色心。
她忽然很想问“四爷,你是没女人吗?”然后就问出口了,她有意这样冒犯他。
赵其宗毫无在意,似乎心情颇美“金嫃,你放心吧,我要定你了,你要顺从你我都愉快,你要不顺从,我也能逼到你顺从。”
“结果都一样,只不过两者之间的过程稍有不同,顺从些你也好过些,钱财什幺不会缺你的。”
她面上一红,由不解恐惧憋屈即刻转变为羞愤和屈辱“四爷,我不稀罕你的钱。”
“你以为钱能买到所有吗?你这种养尊处优的贵人动不动就是用钱疏通一切,岂只世间多的是我这般视金钱如粪土的?”
“你给再多我也不会点头!”
金嫃恨恨讲,只觉得多和他待一下都是对她的侮辱,他如此看轻她,将她当玩物!难道她出身低微就天生该给这样的人物玩弄!
她愤恨此人的蛮横!也愤恨到底因何造就他的目中无人!
赵其宗当真松开了她,不再留恋她柔软的腰肢,昏暗静谧中,他静静看着她逃离,跑到她自认为安全的架子床了,掀开被褥紧紧包裹住自己娇弱的身子。
“倒不怪你这份蠢得有点天真的性子。”他眼底笑意浅淡“骨气这种东西,是有钱有权有能者才有的东西,你读过书也识字,你善良纯真也理想当然别人也该如此。”
“不过是你自以为是罢了,这世上,像我这般的人,就是可以胡作非为。”
金嫃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听着他的狂言诳语,可是他竟然心平气和,无比自然说出,必定视这套道理为天理!
“不是这样的!四爷莫要拿这套说辞来糊弄我!不管你说什幺,我都不会同意,你另找他人寻乐子吧!”
“今晚的事,我全权可以当做没有发生!”
他大步上前,不容抗拒钳住她的下巴,快要将骨头捏碎,迎着她的眼睛“金嫃,打个赌吧。三日,我就能叫你亲自脱了衣裳乖乖掰开腿。”
三日?可笑。
金嫃笃定点头“好。”
她不会屈服的。
因为这份赌约,因为她的自信,这夜可以说睡得无比香甜,一早她就把那碍眼的七宝琉璃瓶让巧玉收起来。
“藏得越深越好,不会再拿出来了。”
巧玉不明但照做。
她死守绿竹苑,一步都不肯踏出去,死守三天,她就赢了。
吃了早膳、看了书、还和巧玉绣了一会儿花,一个上午很快过去,她抿着唇算时辰,还有五个这样的半日,很快就会过去的。
可是,细细算着过日子似乎格外漫长,她心里装着事,干什幺都沉不下心,只好一剪刀剪了绣得不堪入目的花。
在等巧玉拿午膳来的时候,没等来巧玉,等来了黄姑姑,那是老太君身边的人,身后带着个年纪小的丫鬟。
“金姨娘,这是小环,以后伺候你了。”
“黄姑姑等等,这是何意,巧玉呢?”金嫃起了不好的念头。
“不知道,这是老太君吩咐,要问,金姨娘去找老太君问吧。”黄姑姑都没多看她一眼,巴不得尽快踏出她狭窄的屋子。
金嫃明白,这肯定是四爷的手段。
她咬牙忍着,小环把食盒在她面前摊开,出乎意料比往日丰盛了很多,她一点食欲都没有“不吃,你自己吃吧。”
她不理人,静静地坐到一边,拿剪子把那绣花剪得更碎。
第一天,比她想象中要煎熬,和这木讷的丫鬟小环一句话都没说上,她习惯了巧玉,巧玉不是她丫鬟而是她看作亲妹妹的人。
可下午,噩耗再度传来。
一群粗实婆子去收拾巧玉住的偏房,她惊慌跑出去拦着,便见人已经闯进去,将她的私物被褥通通囫囵丢出来,洒了一地。
一些碎银子,几个朴素的桃木簪子,还有她送的一根银簪,平常爱穿的几身衣裳,连带冬日的冬衣夏日的夏衣通通包裹着丢出来,仿佛丢了不重要的垃圾一样。
“谁准你们动这里东西的!”
她们丢,金嫃便去捡,粗实婆子们语气轻蔑“她犯事了,三奶奶吩咐的!姨娘您别为难奴才们,这不是为了给小环腾地方吗。”
金嫃捡起巧玉的家当“慢着,先别丢了,我这就去找三奶奶,巧玉怎幺可能犯错?”
她把手里东西交给小环“你收着,放回我房里去。”就急匆匆去了三房主院。
才见她来,管事丫鬟就拦着“三奶奶不在,姨娘回吧。”
“我是来问巧玉的事,麻烦通报.....”
丫鬟难为情“姨娘,不是我不帮,而是三奶奶真不在府上,一大早就跟着老太君一块去崇华寺祈福去了,大奶奶二奶奶都去了。”
“怎...怎会....”金嫃不肯放弃“那你可知巧玉在哪里?”
“巧玉?哪个巧玉,府上叫巧玉的少说有五个。”
金嫃噎住,如鲠在喉,她甚至分辨不清这丫鬟说的真话还是假话“一直跟在我身边的巧玉。”
“您都说了一直跟在您身边,我哪知道呀。”
金嫃又往回赶,整个绿竹苑里丢东西的粗实婆子们也不见了,她看了眼空荡的偏房,一点巧玉的痕迹都被擦拭干净,明明前不久还笑着说。
“我要晚点去拿我们的饭,说不定能取到别院里不要的剩下的好东西,给姨娘补补身子!”
她心中苦涩,听到“犯事”二字,心中惶恐不安,害怕她出事,害怕她被人欺负........
她无力拖着身子回屋,看到小环就站在那儿不动“我让你放好的东西呢。”
她双眼圆圆,脸上长了许多麻子,只是呆呆地看着她摇头一脸茫然。
“什幺意思,东西都哪里去了?”金嫃着急地找了一圈,那些捡好的巧玉的家当,了无踪迹!
“你放哪里了?还是说她们一并抢走了?”
小环支支吾吾,一句话都说不清楚,金嫃没有为难她,扭头往外头,她不信后院没有一个能主持公道的在。
老太君不在、大奶奶不在、二奶奶也不在,连几位爷和公子小姐们都不在。
她想去找佟姨娘,半途止住步子,她也是姨娘处境,不见得能说上什幺话,而且她不想给她添麻烦。
她选择等下去,等她们回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