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从窗帘缝里切进来，落在床沿。
沈晏清醒得很早。
她躺在床上，身上没有穿衣服。下身疲软地贴着腿侧，还残留着过度使用后的胀，稍微一动，根部就隐隐跳一下，提醒她昨晚射过太多次。
空气中混着情欲以及水蜜桃的味道。
她怔了好几秒，昨晚那些断断续续的记忆才重新涌回来。
易感期失控，她和云深雪……
沈晏清侧过头。
云深雪背对着她躺着，同样什幺也没有穿。
她肩侧那圈牙印泛着红，齿痕边缘已经开始发青。脖子侧面还有一小片吻出来的淤，再往下，腰侧、腿根都是昨夜自己留下的红。
沈晏清闭了闭眼，只觉得自己实在可笑。
明明嘴上一直说着不喜欢，行为上却又完全是另一回事。
就在这时，身旁的人动了一下。
沈晏清呼吸乱了半拍，下意识捏紧指尖。
云深雪又动了一下身子，然后僵在那里，像在确认自己躺在谁的床上。几秒后她才坐起来，伸手去够床边的衣服。
沈晏清张了张嘴，出口的第一句是那句最没用的：
「……对不起。」
云深雪背对着她，只低着头穿衣服。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
「只是意外，你别自作多情。」
沈晏清的手指又紧了紧，最终只应了一声：「好。」
云深雪的动作停了一下，随后转过头看她，眼神里带着一点说不清的情绪。
「你答应得倒挺快。」
「不是你说……」
「我说什幺，你就做什幺？」
云深雪嘲讽地笑了一下，「你之前不是挺有主见的吗？」
沈晏清垂下眼，过了几秒，还是只说，
「……对不起。」
这一次，云深雪彻底安静了，她看着沈晏清看了好几秒，然后移开视线。
「沈晏清，你真是个废物。」
沈晏清没有回答。
云深雪起身往门口走，走到门边时却忽然停了下来。她没有回头，只背对着她。
「我也不喜欢你。」
说完，她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被关上，房间重新陷入安静.
沈晏清坐在床上，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直到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才慢慢松开。
过了一会儿，她起身简单收拾了一下房间，没有再去想昨晚的事情。
至少，她不允许自己再去想。
她出卧室洗漱完，做了两个人的早餐。
等云深雪从浴室出来时，沈晏清看了她一眼，还是开口叫住她。
「过来吃饭吗。」
云深雪像没听见一样，从她身边经过时脚步都没有停，回房换好衣服，背起包，便直接出了门。
门锁落下的声音轻轻响了一下，屋子里再次只剩下沈晏清一个人。
她坐在餐桌前，看着面前摆着的两份早餐，沉默了很久，最后还是拿起了筷子。
一份吃完，又吃了另一份。
直到胃里有些撑，她才放下筷子，把碗洗干净。站在水槽前发了一会儿呆后，她回房换衣服，打了一针，又重新贴好抑制贴，这才出了门。
上午的课在阶梯教室。
沈晏清坐在靠后的位置，视线越过前面一排排座椅，很快就看到了云深雪。
她坐在前面，旁边是班级里的一个男Alpha，周衡。两个人不知道聊到了什幺，云深雪侧过脸听他说话，嘴角带着一点浅浅的弧度。
沈晏清看了片刻，手指不自觉地一点点收紧。
那一瞬间，她甚至有种站起来，直接给那个Alpha一拳的冲动。
可很快，她又把这个念头压了下去。
她告诉自己，现在这种不舒服，不过是正常的生理反应。
Alpha和Omega发生过亲密接触之后，短时间内确实可能产生一些异常的占有欲。虽然她们没有直接交换信息素，但近距离吸入过量对方的信息素，身体产生残留反应也很正常。
所以她现在会烦躁，会在意，都是正常的。
过几天就好了。
一定会好的。
坐在旁边的温晚忽然碰了碰她的手臂。
「还好吗？」
沈晏清回过神，转头看她。
温晚看着她，有点担忧。
「你最近是不是太累了？感觉班长要做的活儿确实挺多的，而且你还进了学生会。」
沈晏清摇了摇头，朝她笑了一下。
「没事，都能处理得来。」
温晚见她确实不像有什幺事，也就没有再多问。
下午下课后，沈晏清去了趟食堂，吃完饭便回了公寓。
云深雪还没回来。
屋子里安静得很，她坐在卧室看了会儿书，等到天色一点点暗下来，才去浴室洗漱。
十点，云深雪还是没有回来。
沈晏清看了一眼时间，拿起手机点开两人的对话框，犹豫了片刻，还是打下了一句话。
【什幺时候回来？】
拇指停在发送键上方两秒，她最终还是按了下去。
消息发出去以后，她把手机放在桌上，可没过多久，又忍不住重新拿起来看。对话框里依旧只有她发出去的那一句话，没有任何回复。
不过好在二十分钟后，玄关终于传来开门声。
沈晏清下意识地擡起头，与此同时，一缕极淡的水蜜桃味从门缝外飘了进来。
她怔住了。
照理来说，云深雪刚回来，又隔着一道房门，她不应该这幺快闻到她的信息素。
可她确实闻到了。
沈晏清又仔细闻了一下。
不是错觉，空气里的水蜜桃味很淡，却清晰得异常。
在她感觉奇怪的时候，她又很快注意到另一件事。那股甜味里，还夹着一丝说不出来的涩。
沈晏清突然意识到，昨晚的事情，对云深雪也是有影响的。
她记得课本上写过，Alpha与Omega发生过亲密接触后的一段时间里，Omega可能会出现一定程度的依赖反应，会下意识想靠近那个Alpha。
靠近的时候，身体会舒服一些. 离得太远，就会容易难受.
可云深雪今天一整天都没有靠近她，甚至一句话都没有说，她就这幺自己忍着，什幺都没有告诉她。
沈晏清的心一点点沈了下去。
门外传来洗漱的声音。水声持续了一会儿，很快又停了下来，随后脚步声经过客厅，最后传来房门关闭的声音。
她在床边坐了一会，最终还是起身，走到云深雪房门前，擡手敲了敲。
「云深雪。」
里面没有回应.
她等了一会儿，问道。
「要我陪你一下吗？」
还是没有声音。
沈晏清又敲了敲门。
这一次，里面终于传来一句明显不耐烦的：「滚。」
沈晏清站在门外，看着那扇紧闭的门，沉默了一下，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再出来时，她手中多了一条毯子和一个坐垫。
她把坐垫放在门边，慢慢坐下，后背贴着门板。
沈晏清低下头，心里想，离她近一点，也许会让她好受一些。
她按照书上教过的方法，试着释放出一点自己的信息素。
她闻不到自己的味道，只能凭后颈那一点微微的胀痛，以及太阳穴隐约的跳动，去猜测有没有什幺东西从自己的腺体里溢出来，然后穿过这扇门，落到另一边。
她靠在门板上，又想起昨晚。
明明已经告诉过自己那幺多次，不要靠近，不要期待，更不要喜欢她。
可为什幺没控制住？
她闭上眼睛，安静地坐在那里。
门的另一边始终没有传来任何声音。
不知道过了多久，那股水蜜桃里的涩意，好像真的淡了一点。
也许只是她的错觉。
沈晏清没有动，只是把毯子往身上裹紧了一些。
今天早上云深雪对她说：
「我也不喜欢你。」
而烧肉店里，自己也曾经说过：
「我又不喜欢她。」
两句话隔着这幺久，竟然对上了，像是两个人约好了一样。
沈晏清自嘲地笑了一下。
窗还开着，夜风从阳台一路吹进来，带着一点凉意，那股水蜜桃味也越来越淡。
她不知道自己这样坐着究竟有没有意义。
可至少今晚，她想让云深雪睡得舒服一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