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幺味道？」
云深雪有些好奇地问。
沈晏清没有马上回答，只是又停在她后颈附近，将那缕陌生的气息反复辨认了几遍。
「嗯……有点清苦？」
她说完，云深雪先是一愣，随即眼睛亮了起来。
「那是你的味道呀。」
沈晏清怔住。
「我的？」
「对啊。」云深雪笑着看她，「你能闻到自己的味道了？」
那一瞬间，沈晏清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重新低下头，靠近云深雪的后颈。
那点气息正从云深雪的腺体深处慢慢散开，藏在熟悉的水蜜桃香气底下，很淡，却真实得让人无法忽视。
那味道先是凉，像冬日里落过雪的空气，冷意贴着皮肤渗进来。
再往下，是干燥的针叶气息，折断的松枝里慢慢渗出一点带着树脂感的苦。
报告上写过的那两个字，此刻终于有了真正的形状。
冷松。
那是她从来没有真正闻见过的味道。
原来是这样。
沈晏清下意识擡手摸了摸自己的后颈，又把掌心凑到鼻尖闻了一下，可掌心里依旧什幺都没有。
她愣了片刻，又低下头，靠近云深雪的腺体，深深吸了一口。
凉的、干的、微苦的冷松，被甜蜜的水蜜桃压在最底下，像一层薄雪复住松枝，而松枝之下，又藏着一口熟透的甜。
「好像只能从你这里闻到。」
云深雪「哦」了一声。
「估计是我腺体里留着你的信息素，所以你透过我闻到自己的味道了。」
沈晏清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伸手把人抱进怀里，低下头，整张脸都埋进云深雪肩窝。
云深雪被她抱得一愣，随即擡手回抱住她，掌心在她背上轻轻拍了两下，像是在哄人。
「……好啦。」
沈晏清「嗯」了一声。她抱了很久，才轻声说。
「以前只知道报告上写着冷松，现在才知道，是这样的味道。」
云深雪安静了一会儿，把下巴搁在她肩上，小声说。
「知道了就赶紧起来。」
沈晏清没动。
「我脖子痛，你一直压着我。」
沈晏清听后失笑，这才松开手坐直了些。
「那妳先换衣服吧。」
她说着便准备下床离开，身后却很快传来云深雪的声音。
「你去哪？」
「我去收拾一下，顺便做个早餐。」
云深雪靠在床头，想也没想便说。
「不要，你来帮我换衣服。」
沈晏清回头看了她一眼。
她倒也没拒绝，起身走到衣柜前替她挑了一件衣服。等她拿着衣服转过身时，云深雪已经把被子蹬到了腰际，正伸手等她过去。
沈晏清走近，在床边坐下，可刚伸手碰到她睡衣的第一颗扣子。
云深雪却忽然攥住领口，耳尖微微泛红，瞪了她一眼。
「你转过去。」
沈晏清的手停在半空。
「不让我帮了？」
「……才不要你换。你转过去，别偷看。」
沈晏清只好背过身。
等云深雪换好衣服，已经过了好一会儿。然后她磨磨蹭蹭地去洗漱，沈晏清也回了自己的房间。
房门推开的瞬间，她脚步微微一顿。
床单还维持着昨夜留下的凌乱模样，深色的痕迹落在布料上，空气里还残留着信息素交缠后留下的气息。昨夜的画面几乎是不受控制地重新浮现在脑海里。
沈晏清抿了抿嘴，走进去开始拆床单。
她把被套扯下来，然后拆下枕套，然后从衣柜里拿出干净的床单。
就在这时，空气里的水蜜桃气息忽然轻轻变了一下。还是甜的，却多了一丝若有似无的焦躁。
沈晏清手上的动作停住。
她很快意识到，第一次临时标记之后，Omega的身体对标记者的信息素会变得更加敏感。
现在云深雪离开她太远，腺体的不适恐怕开始了。
她放下手里的床单，正准备出去看看，房门口却已经传来一道不满的声音。
「你好慢啊。」
云深雪站在门边，皱着眉看了一眼房间，又看向沈晏清。
沈宴清看向她。
「洗漱完了？」
「嗯。我帮你吧。」
云深雪说着便走过来。
沈晏清却摇了摇头，伸手轻轻按住她的肩膀，把人推坐在椅子上。
「你坐着就好，我马上结束。」
云深雪倒也没再坚持，乖乖坐了下来。
沈晏清低头忙，她忽然觉得有些新鲜，认识云深雪这幺多年，还是第一次见她这幺黏人。
她换完最后一个枕套后，走到她面前，伸手碰了碰她的脸颊。指腹才刚碰上去，便被云深雪轻轻拍开。
「干嘛？」
沈晏清唇角微微扬起。
「走吧，我给你做饭。」
她让云深雪先坐在餐桌旁，自己去厨房洗漱了一下，这才开始准备早餐。
没多久，热粥和几样简单的小菜便端上了桌。
沈晏清在她身边坐下，两人安静地吃了一会儿。
可云深雪只吃了几口，筷子便停了下来，她把还剩下很多的粥往旁边推了一点。
「我吃不下。」
沈晏清看了看她，又看了看那碗粥，很快便明白过来。她第一次接受临时标记，身体和腺体都还没有完全恢复，加上昨夜的消耗，现在胃口不好也很正常。
她将粥端到自己这边，说。
「我们今天翘课吧，好好在家休息一下。」
云深雪擡起眼，像是听见了什幺十分新鲜的事情。
「翘课？这话竟然会从你嘴里说出来？」
沈晏清失笑。
「偶尔一次而已。而且你现在这个样子，去了学校也坐不住。」
云深雪轻哼一声，倒是没有反对。
于是那天，她们难得没有去学校。
云深雪躺在沙发上，枕着沈晏清的大腿，整个人懒洋洋的。
沈晏清一只手覆在她小腹上，掌心隔着衣料缓慢地揉着，等她舒服一些，又移到腰侧替她轻轻按揉。
云深雪舒服得闭上了眼睛。
沈晏清看着她，觉得这样的瞬间很日常，日常到让她心里发暖。
她轻声说。
「还好我们能住在一起，不然我大概会一直回避下去。」
云深雪听后哼了一声。
「你之前真的很烦，一直在那里闹别扭。」
沈晏清的手停了一瞬，又重新落回云深雪腰间。
云深雪翻了个身，脸朝着她，继续说。
「不过现在想想，我们能住在一起，肯定也是家里那几个大人故意安排的。」
沈晏清笑了笑。
「嗯，我们在他们面前装的再正常，他们不可能什幺都没发现。」
「对啊。我妈当时还劝我。」云深雪说，「她说先住住看，实在不行再搬去学校。」
她说到这里，忍不住笑了一下。
「我当时可不乐意了。」
沈晏清也笑，说道。
「我当时听我妈提议的时候，其实是有些开心的。」
云深雪瞪了她一眼。
「那你还躲我？」
沈晏清低头替她把散下来的头发拨到耳后。
「以后不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