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是许望怜私人请的,国内最好的儿童神经科和心理科联合会诊。
检查做了三天。
第三天出结果的时候,医生说了一句话:"这个孩子的腿,从神经到肌肉,全是正常的。他不是不能走,他是不肯走。"
"怎幺治?"许望怜问。
"病因不在他身上。"医生说,"他在替一个人承担。那个人好了,他立刻就能站起来。"
"那个人是谁,不用我说吧。"
许望怜没有说话。
从医院出来,他做了一件事。
他让人去查结沿。
不是查她现在,是查她十岁之前。
"我要知道二〇一〇年到现在,关于这个女人的所有事。"他对陈茹说,"尤其是——她为什幺不说话。"
陈茹跟了他六年,从没见过他这个样子。
调查进行了两个星期。
两个星期后,陈茹把一份文件放在他桌上。
"许总,"她说,"您要有心理准备。"
他翻开第一页。
二〇一〇年十一月十九日凌晨三时四十分,本市西城区某居民楼发生火灾。起火点位于二楼卧室。
死者两名:沈仲庭,男,四十二岁;温若仪,女,三十九岁。系夫妻关系。
现场幸存者一名:结沿,女,十岁。系二人在二〇〇四年合法收养之女。
许望怜的手停住了。
经现场勘查与法医鉴定:起火系人为,沈仲庭于卧室内泼洒助燃物后点火。温若仪死于吸入性有毒气体。沈仲庭死于同一火灾,现场证据显示其在点火后未离开。
幸存者结沿由二楼窗户逃生,经邻居接住,无外伤。其后出现选择性缄默症状,至今未愈。
他一页一页往下翻。
翻到第七页的时候,他看到了一张照片。
那是一张现场照片。烧黑的房子,二楼的窗户,窗台上有很明显的一小块没有被烧到的地方。
照片下面有一行说明文字:
窗台处发现湿棉被残片。据邻居证词,事发时死者温若仪曾于二楼窗口出现,将一裹有湿棉被之物递下。经查,该物为一儿童。
许望怜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他把那页纸举起来,对着窗外的光。
"这个孩子,"他说,"是她自己爬出来的?"
"不是。"陈茹说,"是她妈妈把她递下来的。"
办公室里安静了很久。
"陈茹。"
"在。"
"继续查。"他说,"我要知道这个沈仲庭,是个什幺样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