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铛铛铛——”
令人恼火的雷达闹钟声音破开安静的早晨,桐川千惠子还闭着眼睛皱起眉习惯性地摸到按键关掉了闹钟,然后很努力眨着眼睛醒过来。
她的另一只手臂被压着,并不很重,低头看去,一颗毛茸茸的深色脑袋还埋在她的身前,被透过窗帘缝隙的晨光照出小块金棕色。她稍微动了动身体,发现睡衣的前襟纽扣不知道什幺时候解开,敞露着,暖热的呼吸扑在胸前,一小块乳肉还被身前的脑袋衔在嘴里,随着她的轻微动作而惊动咂嘴。
“嘉澍……嘉澍……”
千惠子轻声叫着,才终于唤醒那个小脑袋从她的胸前恋恋不舍地擡起来,睡眼惺忪地靠在她的脖子上又蹭了蹭,很是依恋。
“哎呀你这个孩子,再不起床上学要迟到了哦?”千惠子有点怪罪地推了推面前孩子的肩膀,但语气一点不重。好在那孩子只是闷在她的肩窝里哼哼了一声就干脆利落地从床上起来,下床自己穿衣服去了。
男孩子还没有抽条的身体单薄而窄,肩膀上的骨骼转角也明显可见,但浑身的皮肤都精细光滑,在阳光下白皙得像会闪光,脸蛋上覆着童稚的软肉,偏于细长的大眼睛被浓密的睫毛在琥珀色的瞳仁上方投下一小片阴影,面颊泛着健康的淡红色。
千惠子套上围裙在厨房里做着早餐,回头看见这一幕时心里有无限的幸福感。
“妈妈,我出门了。“穿好了制服的男孩子接过她手里准备好的便当,挥了挥手。
“路上小心。“千惠子站在玄关微笑着,目送男孩子的背影。
这就是她的男儿,桐川嘉澍,现年11岁,正在读小学五年级。长得健康又漂亮,不会在早起的时候吵闹,会自己收拾好衣服,学习也很好,完全是个好孩子呢。
即便丈夫早早地去世了,她也还是很好地养育大了自己的孩子,作为一个合格的母亲经营着这个家庭,每每想到这里,千惠子总还是有许多自豪和满足。
至于嘉澍晚上会含着她的胸乳——孩子本来就是含着母亲的乳长大的,即便长到十一岁,嘉澍也还是会这样做,只是证明她们母子关系依旧很亲密吧?
千惠子在送走嘉澍后就来到自己经营的店铺开门,她才把门帘卷起来不久,就有女人走进来,是她的熟识。
“千惠子大姐……哦!桐川太太。“那个走进来的女人下意识喊出的称呼在千惠子压低的眉毛下赶紧改换,又露出了讨好的笑容。
千惠子一头乌黑的长发非常规矩地盘在脑后,两缕轻盈的碎发垂在脸侧衬得那一张秀气的脸更加小巧动人,她的脸上没有涂抹任何的粉黛,浅色的宽松针织衫配着亚麻半身长裙,保守普通但有着十分温和亲切的氛围。
但面对着来店的女人,千惠子皱着眉头,声音压低了一点,颇有不满:“真是的,结衣,都讲了别再这幺叫我了!“
没错,桐川千惠子在少女时代曾做过很长一段时间的不良,家中父母总在争吵不休,无论哪一方都在三天两头地离家出走,身处其中的千惠子自然充满了暴躁的情绪以及叛逆的心理。化浓妆、逃课、抽烟、喝酒、找看得不爽的人打架,千惠子什幺都做过,也没有让父母联合起来好好地对付她,最后是双双出走再也没有回来。
千惠子在学校卫生间抽着烟思考父母为何物,然后把烟蒂按在了升学意向调查表上。
班主任老师看着本来应该填写志愿的文本框里被烟蒂烧出了一个窟窿,又看着蛮不当回事还在低头涂着艳红色指甲油的千惠子,扶了扶眼镜忍无可忍:“桐川同学,像你这样子随便对待自己的人生,你又要怎幺教育你的孩子呢!我真是为国家的未来感到相当担忧!”
她自己的孩子?
千惠子听到这个词时擡起了头,年轻而浓妆艳抹的脸上带了些困惑,不明白老师为什幺突然说这个。
如果是对待她的孩子,她一定不会像家里那两个人一样不停地吵架、一定会好好地给孩子准备便当、一定会问身上怎幺受伤了、一定会好好地拥抱……
啊,没有得到理想的家庭的话,她自己去组建一个不就好了!
“桐川同学,你到底有没有好好想过自己未来要做什幺?”班主任老师看到愣住的千惠子,可能意识到自己刚刚的话太重,稍微放缓了一点语气。
但下一秒千惠子就突然伸手夺过了那张调查表,在没被烫穿的空白处很快地写下了自己的志愿。
难看的字迹显示在那张饱经搓磨的纸张上:
「桐川千惠子」
「志愿」
「贤妻良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