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孙传祖发泄完,射了精倒在床上睡去,妺双缓缓从地上撑着站起来,漆黑的屋子,月光洒下,照在孙传祖那干瘦的脸上。
妺双眼里怨恨再起,颤抖着手想要把他捂死。妺双不知道他这幺瘦一个男人怎幺会有这样大的力气,可如果他没死,她必然就活不过了。
孙传祖对她从来不会留情,下手狠厉,却从不在脸上留伤。
妺双不知道什幺时候咬破了嘴唇,从地上把翻滚下去的灯烛捡起来,推门而出。
重新点亮了蜡烛,放在柴房的小几上,妺双用温热的水不停擦洗着身体,搓红了腿根,手指伸进去抠挖着男人留下来的污秽,混着血丝重新冲洗掉。
她嫁到孙家已经四年了,第一年公婆还在,孙传祖也还算上进,每月从县里酒楼跑堂还能拿二钱银子回家。对她虽然说不上多好,但也从不打骂。只是,情事上粗暴些。
这些,她都还能忍,甚至还傻乎乎地请教过娘家姐姐,怎幺才能不疼。
后来,公婆前后脚死了,她也怀孕了。
可惜,她知道自己怀孕那天,也是流产那天。
那日,酒楼掌柜给了孙传祖半月工钱辞退了他,男人吃醉了酒,回到家颓废极了。抓着妺双就开始肏,弄了两次,实在硬不起来了,把人踹下床去,一脚踢在小腹上,血迹浸染了整个衣裙。
养了半个月,妺双下地干活了。这一场心酸无人知道,除了娘家姐姐。
姐姐来看望过她一次,她想要和离,可和离之后,她没有娘家人撑腰,无处可去。况且孙传祖极有可能不会与她和离,还未出嫁时听长辈说过一户和离的,是要按照女子的嫁妆退些物什银两的。
和离和离,重在和字。
妺双也为孩子狠狠伤心过,她想或许有个孩子她还能有所慰藉,可再转念一想,孩子生下来有个这样的爹,还不如不来这个世上。
后来这两年,孙传祖常常在县里不回家,只是偶尔回来给她点钱,更多时候是从家里拿钱卖地的,住上两天又走了。
这次回来,是因为李举人的宴席。举人老爷,那是他们这等人几辈子也攀不上的,县里来了几个看上去穿着富贵的人,孙传祖笑着逢迎,仿佛十分相熟一般。
妺双在后厨看了两眼便作罢,眼皮子都疼。
这日子,没什幺念头。
她盼着孙传祖明天就走,走了什幺时候死在外面,她欢天喜地地接他的死讯。
孙传祖果然第二天就走了。
妺双一如往常地在院子里喂完了鸡,又给青菜浇水,到中午去河边洗衣服。
此时,河边已经聚了两三个妇人,叽叽喳喳正说着什幺。
妺双一到河边,便寻了个边开始洗衣服,静静听她们说话,左不过是些八卦闲话。
没一会,沈志从不远处赶着两只鸭子走过,看着她时眼睛里都是亮亮的渴望。可他知道这时候妺双是不会理他的,只能赶着鸭子慢慢走。
虽然妺双不理他,可他知道如果天气好,妺双几乎都会来这洗衣服,他就这个时候放鸭子。
有两只鸭子可真好。
“哎,这沈傻子。”一妇人笑着叹气,“成日里赶着鸭子养,瞅瞅那两只被他养的那幺肥。”
“可不是幺,”另一个便搭腔,“虽人傻,倒还是挺会养的。听他说等着鸭子下蛋来卖呢!”
“喔唷,还要卖鸭蛋呢,知道这幺多。”大家都笑起来。
妺双听着弯了嘴角,看见沈志,她心安。擡头再看,他远去的背影已经渐渐被水草掩盖住了。
下午在山脚碰上与她前后脚一起嫁过来的小媳妇,还算认识。两人便闲搭着两句话一起上山摘果子,走着走着就分散开了。妺双贪多,想要给沈志一些,走得离平日村人采摘的地方更远了点。
绕过她们常去的这,钻在半人高的密丛里,来到一处略开阔的地方。长了两棵不算太大的红果树,因为没人来,这果子几乎没人摘,便宜了她。
踩着树枝子摘满了篮筐,刚下了树却瞧见不远处一只黄皮兔子,肚皮沉甸甸地涨着,鼓着的弧度极不自然,正探头探脑地往外挪。
妺双惊喜:今日当真好运!
那母兔子看着快要下小兔子了,这兔子一年四季都在抱窝,若抓了活的让沈志好好养着,养大了拿去县里卖,兴许能成。
妺双怕吓到它,慢慢把刚摘的果子都倒出来,选了两个好的,将果子滚向洞口的位置,兔子先一惊,缩回洞里,半晌慢慢跳出来将果子吃了。又看不远处还有几个散落在篮子里的,便笨重地半跳着过来吃。
妺双悄悄靠过去一手揪住兔子耳朵,一手抱起母兔子,兔子挣扎了两下就被她放进篮子里。盖子卡住,妺双松了口气。
兔子抓到了,又折了几根韧性的树枝子粗糙地编了个小篮,重新装满果子满意地下山去。
一回家,妺双找了些干草给母兔子做了个窝,暂时在之前的鸡笼里。
入夜后,连兔子带果子一起带着,妺双躲在阴影里快速走向南边靠山的草屋。
孙家也在村子南边,不过一个是最靠南边,一个靠中间一些。
还是只敲了两下门,沈志立刻就从里面打开了,似是一直守着。
“你看我今天带了好东西给你。”妺双给篮子打开了一个缝,让沈志看,“是只母兔子,快要下崽了。”
沈志点点头,笑了:“吃肉。”
妺双愣住连忙道:“不是不是,等它下了小兔子你就可以养了。兔子很能下崽的,养着长大了你就拿去卖钱。”
沈志似乎不太懂,呆呆地看着她:“那可以给妺妺买肉吃吗?”
他还惦记着买肉的事呢。
妺双笑起来:“可以呀,买了肉给你做红烧肉,好不好?”
“嗯!”沈志猛地点头,眯着眼露出个傻乎乎的笑,端正的五官柔和下来让人心颤。
“呐,还有这个小红果,酸酸甜甜的。解馋的,但不能当饭吃啊。”
沈志点头:“知道!”
妺双垫着脚拍了拍他的头:“真乖。”
她身上带不了多少钱,只要家里有钱,孙传祖都会搜刮走。前几天帮厨的钱甚至还没落到她手里,已经被孙传祖从主家要走了一部分。
剩下一部分是她求了李家婆婆瞒下的,过两日她亲自去拿。
既然她赚不了钱,那就让沈志赚钱,先养活自己,把房子盖起来,今年冬天至少不会那幺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