洁白的医院病房里,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消毒水味。窗外的阳光有些刺眼,却完全照不亮屋内那压抑到极点的沉重气氛。
绿谷出久缓缓睁开双眼,从病床上醒来。此时,除了失踪的爆豪与琉璃,以及重伤还在加护病房的几个人外,A班的同学们几乎全都围在自家的病床前。
看着大家平安无事、却唯独少了那两个熟悉的身影,绿谷的眼眶瞬间又红了,双拳死死攥紧了被单,浑身颤抖着,陷入了无尽的悔恨中。
“……那就下次,下次我们一定要亲手把他们救回来!”看着几乎快要被自责吞噬的绿谷,切岛锐儿郎突然上前一步,双手重重地撑在病床边缘。他那张平时总是充满阳光笑容的脸,此刻却沉得可怕,眼底燃烧着前所未有的决绝与狂热:
“绿谷,听着。我刚才经过八百万同学的病房时,无意间听到了一件至关重要的事——在当晚那种混乱的情况下,八百万同学在最后关头,成功将追踪器的发射晶片装到了其中一名敌人身上!现在,警方已经联络了欧尔麦特等一众职业英雄私下出动,正式针对敌人的巢穴准备出发。据说……目标地点就锁定在神野区,那边即将展开一场『琉璃与爆豪夺回计划』!”
听到「夺回计划」这四个字,原本死气沉沉的绿谷出久整个人宛如触电般猛地反应了过来。他瞳孔骤然放大,大脑疯狂运转,急切地脱口而出:“等等……如果发射器在八百万同学那里,那我们……我们也可以去拜托八百万同学!只要拜托她另外制作一个相同的接收器,我们就能立刻知道敌人的具体藏身地点了!”
“这绝对不行!”
站在一旁的班长饭田天哉脸色一变,立刻推了推眼镜,无比严肃地打断了两人的对话:“绿谷、切岛,你们认真的吗?这种事情,交给欧尔麦特和职业英雄去处理才是最稳妥的做法吧!我们现在还只是学生,什幺都做不到……如果私自行动的话,只会给英雄们拖后腿罢了!”
“可是——!!”
切岛狠狠咬紧牙关,一声充满了憋屈与愤怒的低吼直接砸了过去,眼眶在这一瞬间变得通红:“饭田!你说的道理我都懂!可是……亲眼看着自己心爱的女人、还有一起并肩作战的好兄弟,就那样在自己的眼前被垃圾生生抢走!而我们却只能站在原地看着、无能为力……这种窝囊到了极点的感觉,你教我要怎幺冷静得下来啊?!”
听到切岛提到了被抢走的琉璃,坐在一旁、平时总是嘻嘻哈哈的上鸣电气,此时脸色也彻底沉了下来。他死死捏着拳头,呼吸变得无比急促,显然也受到了极大的冲击与动摇:
“就这一次……饭田,算我求你了,就放纵我们这一次吧。我们只要做得隐密一点,不要让老师和警方发现,偷偷跟过去把他们救出来不就好了吗?!一想到小璃现在落入那群变态手里,我真的……快要疯掉了啊……”
病房内的气氛瞬间紧绷到了一触即发的边缘。
这时,坐在一角、一向冷静理智的蛙吹梅雨微微擡起头,那双大眼睛里满是深深的担忧。她叹了一口气,呱了一声,试图安抚大家过热的大脑:
“大家……冷静一点。我总觉得,饭田同学说的才是对的。正因为被带走的是小璃酱和爆豪同学,我们现在才更应该冷静行事。如果因为冲动而引发更大的混乱,小璃酱知道了也一定会伤心的。”
被梅雨这幺一浇冷水,切岛锐儿郎的身躯微微一僵。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有些颓然却又无比倔强地看着眼前的众人:
“饭田……还有梅雨,你们大家说的都对。这点明辨是非的常理,我切岛锐儿郎还是知道的。”
然而,说到这里,切岛猛地转过头,一双燃烧着炙热火焰的赤色眼眸,死死死死地钉在了病床上的绿谷出久身上。他伸出自己的右手,五指张开,用一种近乎赌上一切的低沉嗓音吼道:
“但是——!绿谷!我们现在还能出手去救他们啊!机会……根本就还没有消失!你难道真的打算就这样躺在床上,什幺都不做吗?!”
看着切岛伸出来的那只手,绿谷出久那颗原本沉入深渊的心,在这一瞬间,再次疯狂地、激烈地宣告了复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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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门啊!出了这幺大的安全纰漏,雄英难道都不用对被害者家属公开致歉吗?!”
“关于这次合宿事件,两名学生在学校的保护下被敌人当众掳走,雄英高中有什幺话要对社会交代?!”
雄英高中的大门口此时已经被数家主流媒体围得水泄不通。无数的镁光灯疯狂闪烁,记者们神色激进,一边将麦克风死死抵在紧闭的铁门上,一边疯狂地拍打着大门,试图挖出更多能震惊社会的头条新闻。
在一片嘈杂的抗议声中,其中一名记者一边调整着相机镜头,一边有些八卦地小声拍了拍同事的肩膀:
“喂,听说了没有?这次被带走的两名一年级学生里,其中一位……是那个在淤泥怪事件就赫赫有名的『星轨女神』浮生琉璃啊!”
另一名记者听完顿时哑然,随即深深叹了一口气,语气满是惋惜:“什幺?!竟然是她吗?她明明那幺厉害,竟然还是被敌人盯上了……真是个可怜的女孩子。长得那幺漂亮,个性又那幺出色,这群敌人真是太可恶、太没人性了!”
短暂的感慨过后,记者们为了抢占新闻高地,再次对着雄英大门展开了更为疯狂的围攻。
与此同时,在雄英高中内部那间与世隔绝的中央会议室内。
空气沉闷得几乎要凝固。
校长、欧尔麦特、午夜时分(Midnight)、狙击枪神(Snipe)、麦克风(Present Mic)等一众核心教职员围坐在巨大的会议桌前。每个人脸上的神色都阴沉到了极点。
根津校长用他那双肉垫小手有些沉重地拿起桌上的早报,看着上面铺天盖地的谴责标题,声音冷静却带着不容忽视的沉重:
“本来是为了准备与敌人战斗而特地秘密展开的林间合宿,结果竟然在途中遭遇敌人精锐的突袭,甚至还被强行掳走了校内的两名优秀学生……这毫无疑问,是让我们雄英知道什幺叫做真正『羞耻』的重大失职。”
校长放下报纸,用指尖轻轻点了点上面的照片:
“关于爆豪胜己同学会被盯上的原因,一目了然。就是因为他那极具侵略性的强大个性,以及在体育祭上展现出的那种不服输的暴虐表现。敌人显然是看中了他的这份特质,如果对方真的成功将他招揽进反派阵营……那对未来的英雄社会社会来说,就真的彻底完蛋了。”
说到这里,校长微微眯起那双小眼睛,眼神在一瞬间变得无比深邃:
“至于另一位,浮生琉璃同学……”
校长端起面前的茶杯,冷静地开口分析:“其实浮生同学会被掳走,这点在我的意料之外。不论是她的个性实力,还是那惊人的战略能力,在同龄人中都是绝对的断层顶尖。至于会被敌人大费周章盯上的原因……果然,核心问题还是出在敌人联军的首领,死柄木吊的身上吧。”
啪。
听到「死柄木吊」与「浮生琉璃」这两个名字连在一起,一直沉默不语地坐在一侧、保持着精瘦型态的欧尔麦特,那只放在膝盖上的拳头猛地捏紧,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出清脆的骨骼摩擦声。
他的双目死死死死地盯着会议桌,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揪住一般,泛起了一股强烈,近乎要把他理智烧毁的滔天酸意与妒火。
一想到那个狂妄疯狂的死柄木吊此时此刻正把琉璃藏在不为人知的巢穴里,甚至可能对她做出任何僭越的事情,欧尔麦特就恨不得现在就拆了整座神野区。但他只能强行压制住内心的暴躁,用近乎自责的沙哑嗓音低吼:
“……这都是我的错。身为和平的象征,也是他们的老师,我竟然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学生在眼皮底下被敌人掳走,而我却什幺都没能做到……”
“欧尔麦特,别太自责了,这次合宿你因为身体原因根本没跟去,这不是你的问题。”麦克风连忙出声按住他的肩膀,试图安抚他的情绪。
戴着防毒面具的狙击枪神有些烦躁地拉了拉头上的牛仔帽,声音沙哑:“话说回来……这样一来,关于我们内部有『内奸』的说法,真的彻底成立了吧?不论是对合宿宿舍的精准安排,还是对通知时间的精确掌握……”
“没错,如果不是内部有人通风报信,敌人根本不可能这幺快找到地方。”午夜时分用皮鞭有些沉重地敲了敲桌面,一双成熟美艳的眼睛里此时满是冰冷的忧虑,“那个疯狂的组织……一想到琉璃那孩子落入他们手里,身为女性,我真的无法想像对方会做出什幺事来……”
眼看会议室内因为「内奸」与「担忧」而逐渐蔓延开了彼此猜忌、防备与动摇的冰冷气氛,根津校长适时地出声,有些强硬地打断了大家的思绪:
“好了,各位,停下这种没有意义的无端猜忌与恐慌吧。至少,我是百分之百绝对信任在座的你们大家的……而且……”
校长微微擡起头,那张毛茸茸的脸上突然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深邃微笑:
“我很相信浮生同学的能力。即使她现在被敌人用手段强行掳走,我也依然坚信着她的实力。她可不是那种会乖乖任人宰割的柔弱女孩子呢。”
听到校长这番话,午夜时分、狙击枪神、麦克风,以及欧尔麦特,纷纷怔了怔。大家有些诧异地看着校长那充满信心的神情,原本因为自责与动摇的心,似乎也在这一瞬间,重新找到了一抹反击的微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