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手机屏幕上那张校园表白墙的匿名截图,陈烬的脸色骤然一变。
“我没有……这不是我发出去的!是别人偷拍的,或者……或者有人恶作剧!我从来没想过要用这种方式……”
他太想把自己从那个“什幺都可以做”的鸭子标签里剥离开来。
他怕沈肆月看到这些东西,会像学校里那些人一样,把他彻底看成一个廉价且毫无底线的人。
沈肆月看着他语无伦次的急迫样,不以为然地挑了挑眉。
“所以呢?你难道不缺钱吗?”
陈烬的解释卡在喉咙里,一下子哑火了。
他沉默下去。
是啊,他缺钱。缺得要命。
面对这个事实,任何辩解都显得可笑。
见他这副默认的模样,沈肆月没有再继续奚落。
“好了,站起来吧。”
她随意地伸出手,打算拉他一把。
陈烬当然不敢接受,他下意识地向后一躲,自己双抓住浴缸冰冷的边缘,手忙脚乱地想要撑起身体。
谁知慌乱之中,他的胳膊肘好死不死地撞到了旁边花洒开关上。
“哗啦——”水流瞬间喷涌而出。
“对不起!”陈烬立刻去关阀门,可已经晚了。
浴室里水花四溅,陈烬身上那件衬衫已经被水流打湿了一大半。湿透的衣料紧贴在身上,隐隐透出底下的痕迹。
虽然隔着半透明的衬衫看不太真切,但那暗红狰狞的颜色还是透了出来。
陈烬脸色一白,应激般地擡起左胳膊,挡在了那侧的胸前,想要遮住那截露出的丑陋皮肤。
下一秒,他又觉得这个动作太欲盖弥彰了。
他僵了一下,慢慢放下手臂,任由那湿透的衬衫贴在身上,低着头,像是在等待某种审判。
“包养,需要我做什幺?”他哑着嗓子问。
沈肆月看着他这副从慌乱到强装镇定的模样,忽然轻轻笑了起来。
她笑得像只刚刚抓到老鼠、准备好好戏弄一番的小猫,眉眼弯弯,恶劣又可爱。
“当然是我让你做什幺,”她凑近了一点,声音轻得像羽毛扫过他的心尖,“你就得做什幺。”
沈肆月直起身,目光扫过他湿透的衬衫,语气理所当然:“衣服都湿透了,今晚就留在这里睡吧。”
陈烬的呼吸瞬间停摆。
今晚……留在这里。
他脑子里所有关于“包养”的模糊念头在这一刻全变成了具象的画面。
他以为她要——
沈肆月却没再看他一眼,转身走出了卫生间。
陈烬不知所措地跟上去,她随手推开走廊尽头的一扇门,里面是一间宽敞的客房,床铺整洁。
“你睡在这里。”
她丢下这四个字,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
陈烬一个人站在客房中央,看着关上的房门,愣了很久。
好半晌,陈烬才红着脸擦干身上的水渍,换上了客房浴袍。
他走出浴室,却发现这间房间依旧空无一人,沈肆月根本要留下来临幸他的意思。
他当然不敢去敲她的门问个明白,于是他走到床边坐下。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从深夜熬到了后半夜。
陈烬终于慢慢意识到,她真的不会来了。
他松了口气,却又心想:是啊,她怎幺可能跟我这样的人发生什幺?
刚一沾上那床高级定制的丝绒床品,一股极其舒适的触感便包裹上来,被褥间还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属于沈肆月身上特有的冷香,好闻得让人想要叹息。
他睁着眼看着黑暗中的天花板,脑子里乱糟糟地回放着刚才发生的每一幕。最终,他摸出手机打开搜索框,手指迟缓地敲下了一行字:
“被包养需要做些什幺。”
页面刷出来,五花八门的回答映入眼帘。
他往下划,看见最多的字眼就是“提供身体”、“满足金主需求”、“随叫随到”之类的话。
不……她肯定不会是要自己的身体。她……想要什幺样的男人没有?
他果断划掉了那些答案,继续往下翻,又看到了另外几个词——“情绪价值”、“讨人开心”、“照顾起居”。
陈烬赶紧在搜索框里重新输入:“怎幺给金主提供情绪价值”、“怎幺讨好一个人”、“怎幺让一个人开心”。
一条条攻略看过去,他的表情从茫然逐渐变得若有所思,像是在备考什幺人生大考一样,恨不得拿个本子把要点全记下来。
与此同时的另一边。
沈肆月刚洗完澡从浴室出来,身上裹着一件宽松的睡袍,乌黑的长发还带着湿漉漉的水汽。
她原本以为陈烬会在客房待一会儿就会局促不安地离开,或者至少会发条消息战战兢兢地请示自己。
可主卧里安安静静,隔壁客房的房门紧闭,连一丝光都没有泄露出来。
他居然真的安安心心地躺在她家的床上睡下了?
沈肆月环抱起双臂,站在门口。
连句晚安都不说,更别提过来敲门表现一下,试着讨好她这位金主了。
而且——他难道就不关心一下最现实、最重要的问题吗?
比如被包养一个月到底给多少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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