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高级落地窗洒进房间时,客卧早已空无一人。
不过,唯一还算有点“自觉”的是,枕头边留下一张字条,上面字迹干净利落,意思是说他早上有早课,还有别的兼职要赶,所以提前离开向她报备一声。
沈肆月看着那行字,气极反笑:“他以为他是谁啊?”
她主动开口说要包养他,这已经是给了天大的面子了。
接二连三地不主动来巴结她、甚至敢一声不吭就走人,简直是不识好歹!
不过,她到底还是能理解一点他那份不配得感的。
他那种人,大概是真的不敢信这种事会落到自己头上。
理解归理解,不爽归不爽。
……
虽然心里这幺想着,但这一整天,沈肆月在上课和处理事务的间隙,却总是不由自主地留意着手机。
而另一边,陈烬虽然急着赶去上课和打工,但脑子里还牢牢记着昨晚在网上查来的“包养攻略”:要提供情绪价值,要时刻给金主汇报行程。
于是,从早上九点开始,沈肆月的手机便开始断断续续地收到他的报备:
——【早上的高数课已经结束了,接下来要去图书馆自习。】
——【中午在食堂进食,下午两点有一场专业课。】
直到傍晚时分,一条新的消息跳出来:【准备去酒吧兼职了。】
沈肆月看着屏幕上一条接着一条的定时汇报,原本的不爽稍微消散了些,又觉得有些好笑。
这人还打什幺工?被她包养了还天天往外跑,真是不知所谓。
当晚,陈烬急匆匆赶到那家常去的酒吧时,领班却直接迎上来告诉他:“陈烬,你被开除了。”
陈烬当场愣住,脑子一片空白。
被开除了?为什幺?他做错了什幺吗?
他第一个念头是——是不是今天给沈肆月发那几条消息发得太烦了?
还是因为昨晚的事,她后悔了,所以直接动用人脉把他踢走了?
还没等他从慌乱中回过神,手机便震动了一下。
沈肆月直接转了一大笔钱过来,并附带了一条留言:
【到处乱跑什幺?下课了不知道直接回家吗?】
陈烬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猜测忽然散了大半。
他站在原地,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她不是生气了,她只是嫌他乱跑、不听话。
他立刻起网上学过的规矩,绝对不能惹金主不舒服,必须百分百顺从、提供情绪价值。
于是,他飞快地回了一句“我马上回来”,一路上紧赶慢赶,连地铁都嫌慢,最后直接打了车。
回到公寓的时候,他推开门,屋里没有她。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厨房方向传来些微动静。
一个四十来岁的阿姨正在厨房前忙活,听见门口有响动,探出头来看了一眼,表情有些疑惑:“你是……”
陈烬支支吾吾,总不能说自己是被包养的,只好回答:“您好,我是……她的跟班。”
“跟班?哦,这样啊。那你坐吧,饭还要一会儿才好。”
陈烬换了鞋,有些局促地走过去,向阿姨打听沈肆月平时喜欢吃什幺、忌口什幺。
阿姨见他态度诚恳,倒也乐意说,一边翻炒一边絮絮叨叨地告诉他,沈小姐口味偏清淡,不吃葱姜蒜,喜欢鱼虾海鲜。
陈烬连连点头,心里由衷地觉得这位阿姨真是个好人。
……
七点多,玄关传来输入密码的声音。
陈烬立刻迎了上去。沈肆月手里拎着包,擡眼就看到他正规规矩矩地站在面前。
他学着网上看来的样子,伸手帮她把肩膀上的包接过来,又蹲下身帮她把拖鞋摆好,随后报备道:“保姆刚走,她把饭做好了,要先吃饭吗?”
沈肆月站在玄关,低头看着这条忙前忙后的狗,心里那点堵了一整天的气,忽然散了一小半。
总算知道主动迎门了。
她语气散漫地道:“那就去吃饭吧。”
餐桌旁,陈烬殷勤地给她盛饭。
沈肆月看着他坐立难安的样子,主动打破了沉默:“傻站着干什幺,吃饭吧。”
陈烬依言坐下,陪着她一起动筷。
整个用餐过程有些安静,陈烬心里琢磨着,觉得应该关心一下金主的生活,可又觉得自己根本没有资格过问她的私人私事。
他只能捡着两个人之间已经发生的事,犹豫了半天,低声问:
“您……今天还在生气吗?是因为我早上提前走了,还是因为昨天的事……”
沈肆月回答得很快:“我生什幺气?你走不走跟我有什幺关系。”
陈烬抿了抿唇,垂着眼睫:“那您为什幺把我辞了……”
不过这句问题并没有得到回答,他只好讪讪地闭嘴,默默观察着她夹菜的偏好。
晚饭结束后,陈烬刚想起身收拾碗筷,沈肆月出言制止了他:“放着吧,你跟我来书房一趟。”
书房里,沈肆月拉开抽屉,直接拿出了一份拟好的纸质合同。
她语气直白而坦荡:“丑话说在前头,我们之间的关系不具备法律效应。上面写了些你必须执行的种种规矩,你自己看看吧。”
陈烬粗略扫了一眼,内容和他在网上查到的“金丝雀守则”大同小异,他心里早有心理预期,于是顺从地点了点头。
最核心的薪资那一栏时,那串数字庞大到足够让陈烬彻底摆脱目前的经济窘迫,过上极好的生活。
沈肆月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提醒他:“既然有了这笔钱,以后那些破烂兼职就统统不准去了。听明白了吗?”
陈烬点了点头。
“还有,你的注意力只能放在我身上,除了必要的事情,你待得最久的地方只能是这里,我要随时随地都能找到你。”
“明白。”他回答。
在陈烬眼里,虽然她说话的语气娇纵了些,却一点都不像个坏人。
相反,她给得太多了,要求他24小时随叫随到,简直合理得不能再合理。
他把她所有的坏脾气都归咎于自己做得不够好,惹她不高兴。
看着陈烬那一脸“我都听您的”的样子,沈肆月突然萌生出一个更荒唐的念头。
“等等,我还要再加一条。”
她把协议抽了回来,拿起笔在末尾又添了一条,然后推到他面前。
陈烬低头看去。
那行字写得很简短,意思却极其直白——让他去做结扎手术。
沈肆月指着那行刚用水笔添上去的字,戏谑地看着他,等着看他变脸、犹豫、甚至拒绝。
她就是想看看他到底能顺从到什幺程度。
可出乎意料的是,陈烬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神色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点了点头:“嗯,可以。”
“可以?” 沈肆月微微睁大了眼,不过这也是意料之内的事情,那一瞬的惊讶很快掩去。
“行,那就签字吧。”
陈烬没有丝毫犹豫,拿起笔,干脆利落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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