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结界层层叠叠在眼前次第开启,昆君一步踏入,眼前赫然出现一堵墙。指尖触上去,鲜红血色晕开,最后一道禁止随之解除。
他进入牢室,正中央一人端坐,正是柳无风。自她落马已有十年,因其私自豢养影灵,各族长老决议将她关押于此,刑期暂定三千年。而璇玑一族暂时由各族长老接手,处理族中诸多事宜。
“还是不肯说吗?”
昆君的语气轻飘飘,垂着长睫遮掩眸中神色。
“他当日被我重伤,遁入雪渊,我已经说过很多次,你为何总是不信?彼时我想利用他牵制你,怎会对他下杀手?”
“我也说过很多次,他并不在那儿!”
“许是他在渊底潜伏,再寻隙逃走,亦或是……不知死在了某处。”
柳无风擡头看他一眼,缓缓摇头,“真没想到,你竟是个痴情种。”
“无风,你告诉我他在哪里,我可以马上放你出去。”
“出去?世上已无我立锥之地,里面外面又有何区别?”
柳无风笑出声,“至少在里面,还能常常看到你进来发疯,倒也有趣。”
昆君蓦地转身,身后红光大盛,一层一层自柳无风脚下叠上来,渐渐将她的身影吞没。
“那幺这数千年,你便好好享受吧!”
红光似血,皆是他以鲜血凝炼。血肉、骨头,甚至连神魂都几欲撕裂,柳无风口中呕出鲜血,咬牙切齿道,“他在雪渊!我向祖神起誓,他在雪渊!”
红芒渐消,她似乎是缓过一口气,抚着心口道,“十年了,同样的话到底要我说几次!你真是个疯子!”
昆君不再言语,转瞬消失在牢室中。
三百年转瞬而过,眼前风雪不歇,阵阵阴寒自渊底直往上涌。昆君拧起眉,他每年都会过来一次,怎地今年的寒气格外凶悍?
指尖凝起一道灵光,飘飘忽忽像下飞去。片刻后,他眸光一动,纵身跃入。
一团白色雾气飘忽着靠近,触到他的衣角,又倏地退回。
“何人在此?”
昆君缓声道,探出指尖抓过一缕雾气,留下几丝沁凉。
“你这人好怪,闯进别人家里,还如此理直气壮?”
雾气中传来嗡嗡的人声,“还不快走?”
“这里是你的家?”
昆君挑起眉,“你住在这里多久了?我怎幺没见过你。”
“我一直住在这里,我知道你常常来。”
昆君摊开手掌,一团白雾飘入掌心,在那处骚一骚便又溜走。
雪渊的雾气竟生出灵智,真是闻所未闻。
他心中突然升起几分希冀,忙开口道,“既然你住这里,那三百年前,你可见过一位入渊的少年?”
“不曾见过。”
对方的一句话将昆君自云端拉入深渊,让他一时呆立当场。
“你好像快要哭了。”
清润的声音在头顶响起,两条流苏自上方垂落,瞬间抓住昆君的视线。他仰起头,眼前是无数次在梦中出现的面孔。
“是你……”
“是我。”
对方蓝眸若水,好似沉着星辰万盏。此刻他翩然而落,站在昆君面前,微微歪着头,面露疑惑,“我吓到你了吗?”
“不。”
昆君慢慢伸出手,眼中似有水光闪动,“你能不能像方才那样,握住我的手?”
冰冷的手掌复上去,昆君便再也忍不住,慢慢收拢指节,将它牢牢攥住。
那人拧起两道剑眉,垂下唇角,“你做什幺?”
几百年来,他无数次掀起对方的衣角,拂过对方的发丝,甚至轻轻吻过那张俊俏的脸庞,他喜欢同这个人亲近,所以刚刚化形,便迫不及待地过来。
可是这人此刻抓着他的手有点痛,让他本能地想要逃离。
“镜玄,我终于找到你了。”
“找到我?”
腰身被一条手臂环住,少年跌入对方怀中。
“明明是我找到你。”
三百年前你哭着入渊,我一直接住你的眼泪。我这幺温柔,对你这幺好,你为什幺……为什幺咬我的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