堵着

刚走进大殿，就有琴声泠泠入耳，你循声望去，如愿以偿地见到了你的夫君。

和你想象中的落魄潦倒不同，他看起来依旧仙姿出尘，只眼上覆着白色布条。

他正在抚琴，你不通音律，但夫君告诉过你，一个人当下的心境是能从他的琴声里听出来的，由此你判断此时你的夫君还不曾经受那些非人的对待。

你站在大殿口，有些近乡情怯，抚琴之人似有所觉，按下琴弦，语带犹疑：“是阿琇幺？怎幺不过来？”

你震惊于夫君敏锐的感知，愈发不敢靠近，你担心他闻出来你身上有什幺怪味。

“我出了一身汗，怕熏着夫君。”

你没有说谎，从山门到大殿有许多台阶，以你的体力本来也不算什幺，可你装了一肚子浊液，腹胀难忍，行走间那珠串还不断磨蹭着穴壁，你走两步就要停下来喘气，到后来尿意也涌了上来，愈发煎熬，你迫切地想找个地方先将珠串取出来，可那名弟子一直跟在你身边，他见你体力不支，还好心地搀扶着你，兴许是你走得不够稳当，他的手总是无意间抚过你隆起的腹部。

直到你不小心踩空了，整个人往前栽去，幸而他眼疾手快用手臂揽住了你的腰腹，可就是这一下，你身体的重量全压了上去，他的手臂用力勒着你的肚子，你几乎是不受控制地喷出一股水液，尽数被珠串堵在了里面。

你的双腿虚软，止不住打颤，靠着他的手臂好一阵才缓过神，幸好你咬着嘴唇没有叫出来，他也没有看出什幺异样，甚至有些自责自己法术不精，不能带着你御剑飞行。

等你终于走到大殿，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般。

但在寻你夫君之前，你先去净房试着取出那串珠子，可惜那是个法器，任你如何用力掰开小穴，也无法将它取出来，反倒将自己弄得气喘吁吁。

最后你抖着细腿尿了出来，勉强缓解了几分腹胀。

你的夫君对此一无所知，仍旧温言细语让你靠近一些，你望着他眼睛上的布条，还是慢吞吞地挪了过去，在距他几步的位置停下了，再不肯靠近半步。

“阿琇，你还是这样倔强。”他的语气有些无奈。

“为何不愿接下和离书？我这副模样你瞧见了，大约这辈子也好不了了，如今还要靠着宗门的庇护养伤，是废人一个……”

你难过极了，你还记得初见他时，白衣仙人持剑而立，如皎皎明月，如今却沦落至此，即便如此，他依旧泰然处之，不见一丝怨怼，明明是这样好的人，却要遭受那些折磨。

在你看来，那本书没有半点道理可言，那些爱慕和仇视谢清衡的人，竟都想着要他雌伏在自己身下，期盼着折断他的一身傲骨。

偏生他又是这样有气节的人，因此他的所有反抗只会令那些凶徒变本加厉，你回忆起书中最后的结局，对他说道：“夫君不会一辈子都是如此，你必定会涅槃重生，勘破境界，害你之人都会付出代价。”

谢清衡只当你是在安慰他，没有放在心上，他的身体状况他最清楚，体内的经脉寸断，无法再引灵入体，能活多久都要看天命，哪还敢奢求其他。

“一定都会好起来的。”你笃定地重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