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餐后又休息了一阵,夏礼才来到祁明琰的书房。
她身上只留着项圈,左手无名指却空了。
祁明琰第一眼便看见。
「练完了?」
「嗯。」
祁明琰擡眼。
夏礼自己改口:「是的,主人。练完了。」
他目光落到她左手。
「戒指呢?」
夏礼下意识也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在琴室。」
祁明琰没有问原因,只等着她继续。
「戴着会影响弹琴。慢的地方还好,手指一快,戒圈会碰到旁边,而且我会一直注意它。」
「以前都不戴?」
「嗯。戒指、手链、手表都不戴,演出也一样。」她停了一下,「昨天以前没有婚戒,所以我没想到。」
祁明琰朝她伸手。
夏礼把左手放进他掌心。他拇指从空下来的无名指根部摸过,那里还留着戴了一夜又大半个上午的浅痕。
「那就不戴着弹。」
「可是每次都放在琴房,我怕哪天忘记。」
「妳会忘?」
「我练琴的时候什么都会忘。」
祁明琰想了片刻,视线落到她颈间。
「挂脖子?」
夏礼自己低头看了一眼项圈。
「如果另外戴一条链子,跟项圈会不会太多?」
「会。」
她立刻笑了一下。
祁明琰擡起名牌下缘看了看。
「不用另外戴。名牌后面做一个扣。」
夏礼很快听懂。
「戒指扣?」
「嗯。藏在背面或者下缘。练琴前扣上去,结束再戴回手上。」
她眼睛一下亮起来,擡手碰了碰名牌。
「这样就不会放在琴房。」
「也不会多一条链子。」
「外面看得到吗?」
「不用看得到。」
夏礼很快点头。
「我要这个。」
祁明琰看她。
她立刻补完整。
「是的,主人。我想做这个。」
「那就改。」
夏礼低头摸了摸自己的项圈。
「那婚戒跟项圈就会待在一起。」
「有意见?」
「没有。」她笑得很明显,「很喜欢。」
事情谈完,祁明琰重新拿起书。
夏礼还站在旁边。
上午两个多小时的琴把她的精神重新拉高了一次,午餐后虽然休息过,指尖仍偶尔在腿侧轻点着只有她自己知道的拍子。
祁明琰往身侧长沙发看了一眼。
「上来。」
夏礼依言跪到沙发上。
「过来一点。」
她往他身边挪。
祁明琰一手扶住她的腰,让她上半身横过自己腿面。夏礼很快找好位置,双膝跪在沙发垫上,胸腹伏过他的腿,脸侧向一旁,腰臀自然高起。
她动了两下,把肩颈放松。
「这样?」
「嗯。」
祁明琰拿回书,顺手搁到她臀上。
夏礼停了一下。
「主人。」
「怎么?」
「您拿我放书。」
「不稳?」
她感受了一下。
「……很稳。」
「那就别动。」
夏礼忍不住笑,重新把脸靠回沙发扶手。
「是的,主人。」
书很轻,只压在臀部最平稳的位置。祁明琰一手扶著书,另一只手自然落到她背上。
最初只是从后颈慢慢顺到肩胛。
第二次,掌心沿着脊背两侧往下,再回到肩背,夏礼的呼吸忽然拖长了一点。
祁明琰停了停,又在同一个位置慢慢揉了一次。
她轻轻吐出一口气,肩膀跟着沉下去。
「喜欢这里?」
夏礼闭着眼。
「嗯。」
祁明琰没有接话。
她很快自己补上:「是的,主人。很舒服。」
他的掌心重新摸过她上背,从肩胛之间慢慢向外,再顺回后颈。这一次,夏礼几乎立刻放松,额角在沙发扶手上轻轻蹭了一下。
祁明琰记住了。
手掌往下,越过腰窝,落到臀肉上揉了几下。
这个姿势让她的腰臀自然擡高,双膝又分开跪着,前穴与后穴都落在很顺手的位置。
祁明琰也只是随手摸。
指尖有时沿臀侧滑进腿根,擦过花唇;再往前一些,就会碰到花核附近。夏礼起初还安静趴着,直到祁明琰用拇指在花核上轻轻捏了一下。
她腰腹立刻缩紧。
「嗯……」
很短的一声从喉间漏出来。
祁明琰马上松手,掌心重新落回她臀侧。
夏礼等了几秒,睁开眼。
「主人故意的。」
「嗯。」
她耳根慢慢红起来。
祁明琰已经低头继续看书。
过了一会儿,他的手从腰侧往前探了些,掌心托住一边乳房,随意揉了两下。拇指擦过已经微微挺起的乳尖,停了一瞬,又用两指轻轻捏住。
夏礼肩膀立刻缩了一下。
「啊……」
祁明琰当即松手。
她把脸埋得更深。
「这里也会。」
夏礼在他腿上擡起一点脸。
「您是不是在试我哪里会出声?」
祁明琰翻过一页。
「有一点。」
她看着他一会儿,肩胛之间已经重新被他的掌心复住。
几下以后,她原本擡起的头重新放了回去。
又过一会儿,那声舒服的叹息再次从喉间滑出来。
祁明琰的手停了一瞬。
碰花核与乳尖时,她的声音都短,腰背也会立刻收紧。摸上背时,掌心只要从两侧肩胛之间慢慢揉开,她整个肩颈都会往下沉,呼吸也跟着变长。
他又沿着同一片地方摸了一遍。
夏礼闭着眼,整个人往他腿上沉得更深。
「这里这么喜欢?」
「以前不知道。」
她声音很轻。
「现在知道了。」
祁明琰又揉了两下。
夏礼舒服地吐出一口气。
书还搁在她臀上。他偶尔翻一页,另一只手从上背摸到腰,再随意回去。有时顺手捏一下臀肉,有时指腹从臀缝旁擦过,却很少再刻意去逗那些一碰就会让她缩起来的位置。
过了十来分钟,夏礼连原本练琴后还停不下来的手指也完全安静。
那双平常离开琴键很久仍会无意识找节拍的手,此刻松松摊在沙发上。
祁明琰自己的肩颈也比平常松。
成年礼前后那段时间,他的头痛经常从眼眶后牵到太阳穴,再拖向后颈。疼得不重,却总在精神稍微松下来时浮出来。
今天从早晨到现在,那股熟悉的不适一直没有出现。
祁明琰把书暂时合上,擡手按了一下太阳穴。
很安静。
趴在腿上的夏礼察觉书没有再翻,睁开眼。
「主人?」
「嗯。」
「怎么了?」
「没事。」
他重新把手放到她上背。
夏礼被摸了两下,眼睛又慢慢闭上。
过了一会儿,她才小声问:「头还疼吗?」
祁明琰低头看她。
她还记得。
两人开始正式相处以前,她就已经知道他长期睡不好,也知道头痛和长期缺少合适的支配服从关系有关。
「今天没有。」
夏礼重新睁眼。
「一整天?」
「嗯。」
她趴在他腿上笑了一下。
「那很好。」
祁明琰掌心慢慢揉过她肩胛。
「很高兴?」
「嗯。」
「为什么?」
夏礼停了一会儿。
「因为主人以前会不舒服。」
祁明琰的手在她背上停了一瞬,很快又继续往下顺。
「现在好多了。」
夏礼安静几秒。
「我也是。」
「哪里?」
她想了想。
「以前练完琴,身体明明累了,脑子还会一直弹。刚才进来的时候也是。」
祁明琰的掌心重新回到她最喜欢的上背。
「现在呢?」
夏礼闭着眼,把脸往沙发扶手里埋了一点。
「现在什么都不想。」
她又舒服地吐出一口气。
祁明琰重新翻开书。
那只手仍留在她背上,慢慢来回抚着。
〈帐〉
夜里洗完澡,夏礼照规矩跪在床边。
一整天真正安静下来以后,白日里那些只停留了几秒的小事,也跟着一件件重新浮出来。
祁明琰坐在床沿。
「先说好的。」
夏礼想了一会儿。
「六点半准时。」
「嗯。」
「假阳具太满的时候有说,没有硬忍。」
「还有?」
「牵引第二次有跟好。练琴也有把今天该做的做完。」
她停了停。
「不喜欢的菜最后也吃完了。」
祁明琰看她一眼。
「前面推开过。」
夏礼一下安静。
「那个应该放后面。」
「嗯。」
她老实重新想。
「书房里主人问我的时候,我也有说上背很舒服。」
祁明琰道:「那不是功课。」
「可是主人说要诚实。」
「所以算做得对。」
夏礼眼睛弯了一点。
祁明琰问:「错的呢?」
她跪直一些。
「早餐把菜推开,还嘟嘴。」
「嗯。」
她停了一下,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
「早上没有穿衣服的时候,我用手挡胸口了。虽然马上拿开,但还是挡了。」
「还有?」
「戴下面那只夹子的时候,我并腿了。主人叫我分开以后,后来又下意识并了一次。」
祁明琰只看着她,等她继续。
夏礼想起上午那三条牵引线。
「第一次走过书房门口,我只顾着看房间,没有跟上主人。主人让我重来了。」
「嗯。」
「到卧室的时候,主人问灯这样是不是比较舒服,我先回答了『嗯』,没有叫主人。」
她说到这里停了停,又擡起眼。
「下午进书房,主人问我练完了没有,我也先回答『嗯』。后来才自己改口。」
「还有。」
夏礼很快想起来。
「主人问我喜不喜欢摸背的时候,我又先说了一次『嗯』。」
祁明琰仍没有替她补。
她从早晨醒来开始重新想了一遍,最后才低声道:「晨间服侍的时候,我察觉主人快到了,就自己想加快。主人叫我别追、维持原来的速度。」
「为什么错?」
「因为主人要的节奏由主人决定。我不能看见反应,就自己改。」
「嗯。」
夏礼想了一会儿,又道:「走路的时候,我一开始还故意把步子控制得太小,主人叫我照舒服的方式走。」
「那个不算。」
她有些意外地擡头。
「为什么?」
「妳在学怎么适应假阳具和夹具。提醒妳放松,不是犯错。」
夏礼安静几秒。
「是的,主人。」
祁明琰这才把她白日里自己没想起来的部分重新过了一遍,确认没有漏掉。
「今天待周六的,八件。」
夏礼擡眼。
「八件?」
「自己数。」
她低下眼,一件件重新排。
「早餐挑菜;早上用手遮身体;戴下面的夹具时并腿;牵引时走神,没有跟上主人;调灯时忘记称呼主人;进书房时忘记称呼主人;主人问我喜不喜欢摸背的时候,又忘记一次;晨间服侍擅自想改快节奏。」
数到最后,她安静了一下。
「真的八件。」
祁明琰嗯了一声。
「功过不抵。」
今天做得好的事情仍然是好的,周六需要处理的帐也不会因为她准时练琴、主动报告不适便消失。
「是的,主人。」
祁明琰看着她。
「哪件最重要?」
她没有立刻回答。
过了一会儿,才道:「称呼。」
「为什么?」
「因为我现在已经认主了。只有我们两个的时候,您就是主人。我不能等您看我、等您提醒,才想起来。」
祁明琰只应了一声。
夏礼又想了想。
「还有并腿跟遮身体。都是昨晚已经答应过的。」
「嗯。」
「牵引也是。主人让我跟,就要跟。」
这次祁明琰擡手摸了一下她发顶。
「知道就行。」
夏礼安静片刻,才问:「那周六会很多吗?」
祁明琰看她。
她对上他的目光,背重新挺直了一点。
「我只是问。」
「到周六再算。」
「是的,主人。」
祁明琰停了一会儿。
「我的。」
夏礼已经比昨夜熟悉他也会检讨自己,擡眼等着。
「早上假阳具送到一半以前,妳呼吸已经变了。我可以更早停。」
她立刻道:「可是主人停得很快。」
「可以更早。」
夏礼没再替他辩。
「还有牵引。第一个转角,我知道妳在看房间,线还是收得快了一点。」
「是我没跟。」
「两件事都是真的。」
她望着他几秒。
「是的,主人。」
今日检讨到这里才真正结束。
祁明琰让她上床,顺手看过早晨戴过夹具的位置。乳尖与花核周围的红已经退得差不多,左膝仍有一点酸,嘴没有问题,昨夜留下的不适也只剩很轻的疲累。
「明早还有就说。」
「是的,主人。」
夏礼钻进被子时,整张脸都明显松下来。
祁明琰看她。
「终于可以遮了?」
她把被子拉到胸口,只露出项圈以上。
「有一点高兴。」
祁明琰坐到她旁边。
「明天上午练琴?」
「是的,主人。上午练。」
京大还在暑假,婚礼前两边也已经各自留出了两周婚假。这段时间没有课表追着夏礼跑,祁明琰也没有替她安排工作,但钢琴不在她的「休假」范围里。
「练多久?」
「如果明早身体没有不舒服,想恢复到三、四个小时。分两次。」
「可以。」
夏礼想了一下。
「那六点半还是照常?」
「照常。身体不舒服就报。」
「是的,主人。」
房间安静下来。
过了一会儿,夏礼忽然说:「今天比较像真的住在这里了。」
祁明琰转头看她。
「昨天一直有事情。婚礼、认主、规矩、洞房……」她说到最后两个字时耳根又红了些,「今天就是在家里过一天。」
「不喜欢?」
「喜欢。」
她停了一下,这次没有漏掉称呼。
「是的,主人。我很喜欢。」
祁明琰没有再问。
夏礼往他身边靠近一点。安静了几分钟,她又小声开口。
「主人。」
「嗯。」
「两周婚假第一天就八件,是不是有点多?」
祁明琰低头看她。
夏礼对上他的目光,自己先把脸往被子里埋了一点。
「我知道,功过不抵。」
「记得就好。」
她在被子底下挪近了一些。
「是的,主人。」
祁明琰伸手把被子往上拉到她肩头,掌心复住后颈。夏礼闭上眼,项圈名牌随着她靠近的动作轻轻碰上他的胸口。
床头灯熄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