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礼醒来时,床头电子钟正好跳到六点二十七分。
昨夜睡得沉,她睁开眼后安静了几秒,才想起自己已经不在夏家。腰腿还留着洞房后的轻微酸意,左膝昨晚跪得太久,也有一点钝钝的疲累。喉咙醒来时干了些,吞咽一次,昨夜服侍留下的不适已经退去大半。
项圈仍贴着颈侧。
她伸手摸到名牌,又低头看了一眼左手婚戒,才掀开被子坐起来。
六点二十九分。
祁明琰还没有醒。
夏礼下床,到浴室简单漱过口,回来时时钟刚过六点半。她没有叫他,只按昨夜定下的日课伏到床边,开始第一个正式的新婚清晨。
祁明琰醒来时,最先察觉的是她的头发擦过腿侧。
他睁开眼,看见夏礼跪在床边。
昨晚才锁上的项圈落在她颈间,长发从肩侧垂下来。她还不熟悉真正每天都要做这件事的节奏,动作比昨夜谨慎,却没有停。
祁明琰看了她一会儿,伸手把散落到脸侧的头发拨开。
夏礼擡眼。
「还酸吗?」
她稍微退开一些才回答:「一点点累,不疼。嘴也可以。」
祁明琰嗯了一声,手掌重新落到她后脑,只给了一点方向。
她很快又低下头。
过了一阵,夏礼察觉他的呼吸渐渐变重,便下意识想加快。祁明琰的手指在她后颈收了一下。
「别追。就这样。」
夏礼停了一瞬,重新找回原来的速度。
「是的,主人。」
这次她没有再因为察觉他的反应而改动。
祁明琰靠着床头,垂眼看她。她还远称不上熟练,却已经开始明白服侍不等于一味追着结果走。她只需要听他的命令,维持他要的节奏,把自己交在他手里。
真正逼近顶点时,他的呼吸沉了下去,腰腹也明显绷紧。按在她后脑的手仍留着足够空间,她随时可以退。
夏礼没有。
祁明琰闭了半秒眼,低低呼出一口气。
夏礼依第一条规矩停住,没有自行咽下。
祁明琰等呼吸稍微平复,垂眼看她。
「第一条。」
夏礼眼睫轻轻一动。
她当然记得。昨夜才亲口答应过,主人的赏赐不能擅自接受,要先等他确认、得到允许,接受以后还要谢恩。
她安静地把嘴张开一些。
祁明琰看过,指腹将她鬓边一缕头发拨到耳后。
「可以。」
夏礼这才接受下去,重新擡眼。
「谢谢主人赏赐。」
祁明琰摸了一下她的发顶。
「很好。」
她脸上还带着清晨醒来不久的薄红,听见这句,眼睛明显亮了一点。
祁明琰起身去洗澡,夏礼则重新漱口。等他换好衣服从更衣间出来,她已经按照昨夜定下的第四条留在卧室里。
祁明琰穿着干净衬衫和深色长裤,她身上只剩项圈与婚戒。
昨夜在调教室里赤裸还有仪式与认主撑着,到了明亮的周日早晨,窗外的日光直接落进房间,夏礼才第一次清楚体会到这条规矩真正进入日常后会是什么样子。
她几乎是下意识擡手挡住胸前。
手臂才横过去,她便想起昨夜自己答应过什么,顿了一下,很快把手重新移开,垂回身侧。
祁明琰正好看见。
他的目光先落在她收回去的手上,又回到她脸上。
夏礼耳根慢慢红起来。
「对不起,主人。」
祁明琰擡手,拇指从她下巴擦过。
「害羞可以。手别再挡。」
「是的,主人。」
他的视线往下扫了一圈,在她站姿上停了片刻。
「左边还酸?」
夏礼怔了一下。
「什么?」
「妳在避左膝。」
她这才低头看自己的腿,站直以后又试着把重量平均放回两边。
「一点点。」
祁明琰蹲下去,手掌托住她左膝,拇指在膝盖周围按过一圈。
「现在呢?」
「这里有点酸。」
他摸到的位置刚好是昨晚跪久后最累的地方。
祁明琰站起来。
夏礼看着他,过了一会儿才低声道:「所以主人要我不穿衣服,也有一部分是方便看?」
「我看见变化会问。」祁明琰说,「真正什么感觉,妳自己说。」
夏礼点头。
「是的,主人。」
停了一下,她又忍不住问:「就只有方便看吗?」
祁明琰看她一眼。
夏礼耳根已经开始红了。
他擡手,两指把她下巴轻轻托起来。
「我喜欢看。」
她脸上的红立刻更深。
「而且很漂亮。」
夏礼眼睛往旁边躲了一下,嘴角却压不住。
早餐前,祁明琰拿出一只小盒子。
夏礼一眼就认出里面是夹具。
婚礼那一对深海蓝的她已经戴了一整天,也在订婚期间试过。今天这组简洁很多,尺寸与重量都更适合日常使用,两只乳夹下方各留了一枚很小的深蓝色坠子,另有一只尺寸更小的夹具。
祁明琰先替她戴上前两只。
乳尖被夹住的瞬间,夏礼肩膀收了一下。婚礼那天长时间佩戴留下的记忆很快回来,只是今天的重量轻得多,最初那点尖锐感退下去后,留下的是持续的胀。
祁明琰调好两边松紧,等了一会儿才问:「怎么样?」
夏礼仔细感受。
「刚戴上比较疼,现在是胀。大概三分,可以。」
「嗯。」
他指腹在其中一枚小坠子上碰了一下,深蓝色金属轻轻晃动。
「很好看。」
夏礼低头看了一眼。
祁明琰已经拿起第三只。
她很快猜到用途,腿根下意识往内收了一点。
「分开。」
夏礼耳根发热,照他的要求重新分开双腿。
「是的,主人。」
第三只夹具落在花核附近。
刚扣上的那一下比乳尖明显得多,夏礼腰腹立即收紧,双膝也本能地再次往中间靠。祁明琰一手扶住她大腿,稳稳将腿留在原来的位置。
「不准并。」
她僵了半拍,才把腿重新放松。
「是的,主人。」
祁明琰没有再说,等最初那股刺激过去。
小坠子随着她呼吸轻微晃动,每一下都把存在感重新送回腿间。夏礼忍了片刻,才慢慢把肩膀放松。
「现在?」
「前面两个还好。」她停了一下,「下面大概四分。很明显,但是可以。」
祁明琰看过她的神情。
「这样更漂亮。」
夏礼忍不住擡眼。
「主人今天已经说很多次漂亮了。」
「不喜欢?」
她立刻摇头。
「喜欢。」
祁明琰嗯了一声。
「那就听着。」
盒子旁边还放着订婚时给她的假阳具。
夏礼对它已经很熟悉。
婚前她只被允许用嘴练习,其他用途一律留到婚后。昨夜真正的第一次也直接给了祁明琰本人,这件完全依照他尺寸做出的假阳具直到现在都没有进过她的花穴。
祁明琰拿起来时,夏礼脸又红了一层。
「躺下。」
她依言躺到床边。
昨夜真正承受过祁明琰之后,再看这件东西,感觉已经和婚前不同。外形与尺寸再熟悉,也没有他的体温,更不会因她的呼吸、紧张或疼痛而停下。
祁明琰替她慢慢送入。
到一半时,夏礼忽然伸手抓住他的手腕。
他立刻停住。
她闭着眼缓了几秒。
「太满了。」
祁明琰没有动。
等她自己把呼吸调顺,手指才慢慢松开。
「还要继续吗?」
「要。」
她睁开眼。
「是的,主人。可以继续。」
祁明琰才再往里送。
完全放好以后,他让她躺了一会儿,再扶她起身。
「走几步。」
夏礼试着往前。
第一步便很慢。
体内固定不动的假阳具和昨夜完全不同。她每走一步都能清楚知道它还在,偏偏又得同时适应乳尖与腿间三只夹具随动作带来的拉扯。
祁明琰看着她刻意控制步幅。
「照舒服的方式走。别做给我看。」
夏礼停了一下,重新放松膝盖。
「是的,主人。」
早餐时,她的速度仍比平常慢。
祁明琰没有催。
桌上的食物照她近期没有演出的恢复日调整过,蛋白质、淀粉与蔬菜都有。夏礼先把鱼吃了,过一会儿又吃掉大半主食,轮到那份绿色蔬菜时,叉子却在盘边停了一下。
她很轻地抿了抿嘴,把菜往旁边推了一点。
几秒后大概又想起日课里还有健康饮食,才重新叉回来,一口一口吃完。
祁明琰坐在对面,全程没有说话。
只记住了。
—
早餐后休息了一阵,夏礼原本想去琴房。
祁明琰看她一眼。
「先走一圈。」
夏礼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东西,很快明白这个「走」不是单纯散步。
「是的,主人。」
三条很细的黑色牵引线分别扣上乳尖与腿间夹具,最后收进祁明琰手里。
他没有把她当作第一次进这栋房子的人带着参观。
三个月前,夏礼已经看过大部分空间。她知道琴房、主卧、衣帽间、祁明琰的书房,也亲自选过自己的书房要放谱架、立式钢琴、窗边椅与阅读灯。
今天她看的,是那些地方真正有人住进来之后变成的样子。
祁明琰让她走在左后方半步。
「停。」
她跟着停。
「走。」
牵引线轻微一动,她才重新往前。
第一次转弯时,她正好看见自己的书房门开着。里面的书和谱已经放进柜里,窗边椅也在三个月前她指定的位置。
夏礼多看了两秒。
祁明琰已经转过去,她却慢了半拍,三条牵引线同时拉紧了一点,乳尖与花核上的夹具立即把那半步差距提醒得清清楚楚。
她停住。
祁明琰回头。
「错在哪里?」
夏礼低头看了一眼牵引线。
「看房间,忘了跟主人。」
「重来。」
她退回原位。
第二次经过同一个转角时,夏礼仍看见自己的书房,视线只停一瞬便回到祁明琰身上。这次他带她顺利转了过去。
琴房经过家具、书架和软装进场后,声音和她第一次来试琴时已有细微差别;家里的系统也加入了她常用的灯光、空调与隐私设定。那些东西三个月前都只是在讨论,今天才真正成了她每天会使用的生活。
走到卧室时,夏礼顺手把床侧阅读灯调暗一格。
祁明琰停下。
「这样比较好?」
「嗯。」
她刚回答便看见他的目光。
夏礼立刻改口:「是的,主人。这样比较舒服。」
祁明琰只应了一声,带着她继续往前。
牵引练习结束后,祁明琰先卸下三只夹具。
乳尖与花核周围都留着浅浅的红。他用手指摸过确认,没有异常,才慢慢将花穴里的假阳具取出。
夏礼在完全空下来的那一刻,手指抓了一下他的手臂。
祁明琰停住。
「怎么了?」
「突然觉得很空。」
他看她一眼。
「记住这个差别。」
夏礼耳根发红。
「是的,主人。」
等所有东西卸掉,她身上重新只剩项圈和婚戒。
祁明琰没有安排游泳,只让她做了一些恢复伸展,再喝一杯水。
夏礼坐在地毯上,伸完最后一次腿,肩膀明显松了下来。
「本来就不想游?」祁明琰问。
她停了一下。
「今天真的不想。」
「嗯。先喝水。」
夏礼接过杯子。
「谢谢主人。」
休息过后,她进了琴室。
这次练习比平常轻,仍足足做了两个多小时。
祁明琰在书房里断断续续听着。某一句有时重来两三遍,有时只改几个音便继续往前。
直到同一段第三次停下来。
前两次只是正常的技术调整,第三次却多了一点不该出现的迟疑。快速音型走到转位时,声音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下一遍虽然补了回去,触键依旧不像她平常那么干净。
祁明琰擡头听了几秒。
琴声很快停了。
琴室里,夏礼低头看着自己的左手。
婚戒还戴在无名指上。
她平时练琴从不戴戒指。任何会改变手指重量、碰到相邻指节,甚至让她多分出一点注意力的东西都会被摘掉。昨天婚礼以后,戒指一路戴到现在,她竟然直到第一次真正坐回琴前才碰上这个问题。
夏礼把那一小段重新弹了一遍。
还是不顺。
她停手,将婚戒摘下来。
下一遍立刻恢复正常。
她低头看着掌心里那枚戒指,最后只好先把它放在谱架旁。
午餐前,她把今天预定的恢复性练习做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