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晚宴上的祁明琰(下)

【D/s世界观】 自由意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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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完结 反复修改第十版

出了宴会厅,外面的声音一下低了许多。

走廊里还有人陆续往外走,夏礼挽着祁明琰的手臂,步子比刚才慢了一点。到了衣帽寄存处,她松开手,低头把披肩搭好。祁明琰站在旁边等她,目光从她脸上落到脚下。

「累不累?」

夏礼擡起头。

「还好。」

回答得很快,声音也和平常一样。

祁明琰看了她两秒。「脚呢?」

夏礼这才动了动穿着高跟鞋的脚。

「有一点酸。」

「只有脚?」

她认真感觉了一下,点头。

「嗯。」

祁明琰没再追问。

两人继续往外走。玻璃门一开,夜里的凉气迎面过来,夏礼把披肩往肩上拢了一点,却还在和他说刚才的事。

「林澄今天一定觉得我很奇怪。」

「为什么?」

「她一直以为自己知道很多。」夏礼想起方才林澄的表情,又笑了,「结果连我先生是谁都不知道。」

祁明琰侧头看她。

「妳也一直以为她知道。」

「对。」

「那很公平。」

夏礼擡眼看他。

「主人——」

她才开口,前方正好有人从门口经过。

夏礼停了一下,自己把称呼收回去,改口道:「先生,您今天是不是故意在笑我?」

「哪一次?」

她一下说不出话。

祁明琰看着她。

夏礼最后只道:「很多次。」

他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车已经停在外面。工作人员替他们拉开车门,夏礼先坐进去,祁明琰随后上车。

车门关上,外面的灯光和人声隔开一层。

夏礼靠回椅背,长长舒了一口气,伸手把披肩从肩上往下拉了一点。

祁明琰看她一眼。

她察觉到他的视线,转过头。

「真的还好。」

祁明琰嗯了一声。

夏礼把腿往前伸了一些,脚踝轻轻转了两下,又低头看着自己的鞋。

「就是明天不想穿这双了。」

祁明琰伸手替她把滑到手臂上的披肩重新拉回肩头。

「那就不穿。」

夏礼靠着椅背笑了一下,车子也在这时驶离门前。

车到家时,夏礼已经把披肩重新搭好,只是下车那一下明显比平时慢。

私人电梯一路往上。门关起来后,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鞋,又擡头看祁明琰。

「主人。」

祁明琰侧过脸。

「我回去可以先把鞋脱掉吗?」

「妳准备穿着进家门?」

夏礼听出他语气里那点意思,忍不住笑了。

「我是说,一进去就脱。」

「可以。」

电梯门打开,两人穿过私人梯厅。进门后,夏礼便在玄关弯下腰,把两只高跟鞋都脱了。脚底真正踩到地面,她舒服得轻轻呼出一口气。

祁明琰看了她一眼。

「这么酸?」

「本来还好。」夏礼动了动脚趾,「脱掉以后突然觉得更酸了。」

她正要把鞋收好,祁明琰已经朝她伸手。

「鞋给我。」

夏礼愣了一下。

「我自己可以拿。」

「知道。」

他仍旧伸着手。

夏礼看了他两秒,把鞋放进他手里。

「谢谢主人。」

祁明琰把鞋放回玄关的收纳位置,这才走到转角的洗手台前。水声响起,夏礼赤着脚站在旁边等他。等他洗净双手、擦干,转身回来,她仍站在原处。

祁明琰走到她面前,先伸手取下她肩上的披肩,才擡手碰了碰她后颈。

掌心落下来时,夏礼肩背原本还维持着的那点端正慢慢松了,整个人往他身前靠近半步。

晚宴的礼服还在身上,头发和妆也都没有拆。她赤着脚站在家里,额头很自然地抵到他胸前。

祁明琰低头看她。

「刚才不是还好?」

「现在也还好。」

「那这是在做什么?」

夏礼想了想。

「回家。」

祁明琰的手在她后颈停了一下。

她靠了一会儿,又仰起脸。祁明琰身上的三件式西装仍然是晚宴里那一身,领带没有松,袖口也还整齐。夏礼的视线从他的领带一路落到背心,手指碰了一下最下面那颗扣子。

祁明琰低头看她的手。

「看什么?」

夏礼没有回答,只又看了他一会儿。

「今天还没看够?」

她笑了一下,把额头重新靠回他胸前。

祁明琰也没有再问。过了片刻,他擡手顺了一下她的头发。

「先去洗澡。」

夏礼仍旧靠着没动。

「主人。」

「嗯。」

「再一下。」

祁明琰的手掌留在她后颈,没有把人拉开。

夏礼靠了好一会儿才肯松手。她今晚始终说自己还好,回程也只是转了几下脚踝,可真正进了家门,鞋一脱、人一靠过来,那点撑了一整天的疲倦才慢慢露出来。她从他怀里退出去时仍贴得很近,擡眼看了看他,又顺着衬衫领口一路看到背心。

祁明琰低头看她。「还看?」

「主人今天穿得很好看。」

「今天才发现?」

「早就发现了。」她嘴角带着笑,「在外面不能一直碰。」

祁明琰看了一眼她还搭在自己腰侧的手。「现在呢?」

夏礼这才理直气壮地把手重新放回背心上。「现在回家了。」

他笑了一下,带着她上楼。

到了主卧,夏礼先坐到镜前摘耳饰。祁明琰脱下外套,正要解领带,从镜子里看见她又在看。晚宴里她其实已经看了他很多次,有几次隔着人群,他甚至能准确接到她停过来的目光;现在周围只剩他们两个,她索性不再收敛,耳环才放到桌上,视线便又落回他身上。

「看了一晚上还不够?」

夏礼转过椅子。「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她擡手碰了一下他背心最下面那颗扣子。「现在可以这样。」

祁明琰没有再逗她,走近替她拆发。发针一支支从盘好的长发里抽出来,原本固定了一整晚的发丝慢慢松散。夏礼仰着头让他找最后几枚小发夹,自己的手却没闲着,从那颗背心扣子开始一颗颗往上解。

解到一半,她忽然打了个呵欠。

祁明琰的手停在她发间。

夏礼擡眼,像知道他在看什么。「我只是有一点困。」

「一点?」

「真的。」

她说完又低头去碰下一颗扣子。祁明琰也没拆穿,只替她取下最后一枚发夹。长发一下散到肩后,她刚好把他的背心解完,掌心隔着衬衫贴到胸口,又很自然地往下摸。

祁明琰任她碰了一会儿。

那只手到了腹部便慢下来,最后干脆停住。

他垂眼看她。「不是还要碰?」

夏礼的掌心依旧贴着他。「有在碰。」

「手都没动。」

她安静两秒,自己先笑了。「那主人让我休息一下再碰。」

「先卸妆。」

这次她没反驳,只靠回椅背,又打了个呵欠。

祁明琰转身进浴室放水。

他自己也累。早上的工作一路排到傍晚,离开公司便直接去了京大;进了晚宴,从校方到校友再到捐赠人,几乎每隔几分钟便有人停下来说话。那些事对他都不陌生,真正做起来也谈不上费力,只是整晚都得把注意力放在外面。一直到车门关上,夏礼靠进椅背,他才跟着安静下来。

浴缸里的水渐渐升高。他伸手试过温度,身后也传来夏礼卸妆后洗脸的水声。

等他回头,她已经把脸上的妆卸干净,头发完全散着,正站在镜前看他解衬衫扣子。

祁明琰没说话。

她也没有移开目光。

他忽然想起今晚坐在台下看她演奏时的样子。那时舞台上的灯只照着她一个人,肩背端正,从擡手到第一个音落下都没有多余动作。现在她眼尾还沾着刚洗过脸的水,妆没有了,盘了一晚的头发也散了,还光明正大盯着他脱衣服。

祁明琰走到她身后,把礼服拉链慢慢拉下来。

夏礼从镜子里看着他。「主人今天是不是也一直看我?」

「嗯。」

她眼睛弯了一下。「什么时候?」

「很多时候。」

「我都没发现。」

「妳在工作。」

这句话让她安静了一瞬。

祁明琰把她肩后压在拉链边的头发拨开,礼服从肩线松下来。夏礼自己把手臂抽出,转身时顺势靠近了一点。

「那现在呢?」

祁明琰低头看她。

「现在也在看。」

她笑着把额头碰到他肩前,很快又自己站好。

晚宴的衣服被一件件放到旁边,最后留在她身上的仍只有颈间那只项圈。她先进了浴缸,热水一漫过小腿,便闭着眼很慢地吐出一口气。

祁明琰坐到她对面,看着她把腿伸开。穿了一晚高跟鞋的脚掌泡进水里后,脚趾很轻地动了动,小腿却还绷着。他伸手托起她一只脚踝放到腿上,拇指沿着紧绷的小腿慢慢按下去。

夏礼睁开眼。「主人也累。」

「我知道。」

「那我帮您?」

她说着便想坐直些。

祁明琰按住她腿侧。「坐着。」

「可是——」

「妳先顾好自己的脚。」

夏礼看了他两秒,最后还是重新靠回浴缸边。「那等一下换我。」

祁明琰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

热水泡了一阵,她腿上的紧绷很快松了些。他的手沿着小腿往下,拇指慢慢揉过脚掌前端,夏礼原本还想跟他说晚宴上的事,说了没几句,声音便渐渐低下去。到另一只脚时,她只剩偶尔应一声,眼睛也重新闭上。

祁明琰擡头看她。

几个小时前,她还能在舞台上维持一整首曲子的专注。演奏结束后又换回晚宴里的笑容,和人说话、去看周允禾的模型、回到席间,直到散场都没有真正停过。现在他只多揉了几下她的脚,她便已经懒得睁眼。

等两条腿都松下来,夏礼收回脚,没有回原来的位置。

她直接往他这边挪。

祁明琰伸手接住她,让她背靠进自己胸前。她连位置都没有仔细找,只把后脑往他肩侧一放,身体顺着水的浮力沉下来一些,过了一会儿才擡手摸到他的胸口。

手掌贴上来,慢慢摸了一下。

「不是说等一下换妳?」祁明琰问。

夏礼的手又动了一下。「现在就在。」

「这叫什么?」

她想了想。「摸主人。」

祁明琰低头笑了。

夏礼也笑,侧过脸来找他。他吻下去时,她还有力气擡手勾住他的颈侧。吻没有持续很久,分开后她也没有退,只贴着他呼吸了一会儿,又自己凑回来碰了一下。

第二次更短。

她很快重新靠回去,手仍留在他胸前。

祁明琰低头看了一眼。

那只手过了半天都没再动。

他也没提醒,只摸了摸她散在水面的长发。盘发做了一整晚,发根还留着定型用品,摸起来不如平常柔软。夏礼察觉他的动作,眼睛睁开一点。

「要洗头。」祁明琰说。

她停了两秒。

「主人帮我。」

这一次没有玩笑,也没有再补一句理由。

祁明琰让她转过身,坐到自己两腿之间。第一道温水落下来时,他掌心托住她后脑,拇指挡在额前。夏礼起初还会随着他的手自己调整角度,头往后一些,又稍微偏过去,等发丝完全湿透,动作便越来越少。

祁明琰的手指揉进她发间。

固定了一下午的发根有几处很紧,尤其耳后和后脑。他慢慢替她揉开,夏礼肩膀在第一轮指腹按过去时便沉了下来。再往后,她连配合他的手转头都省了。

他托向哪边,她便往哪边。

掌心换到后颈,她的重量便跟着落过来。

祁明琰忽然想起下午远远看见她走场时的样子。

那时他站在会场另一侧,她正在舞台上和工作人员确认琴的位置。她蹲下看过一次踏板,又重新坐回琴前,试了几个音,随后站起来和旁边的人说话。每个动作都很清楚,她知道自己要什么,也知道哪里需要调整。

现在她的后脑安稳地放在他手里。

连头都懒得自己托。

祁明琰没有叫她坐直,手臂往前收了一点,让她靠得更稳。他的指腹慢慢揉过头皮,从发际一路往后。碰到耳后时,夏礼很轻地出了声,并不完整,只是一点舒服后没忍住的鼻音。

他在那里多停了一会儿。

怀里的人很快安静下来。

后面的水声几乎成了浴室里唯一的声音。祁明琰重新替她冲洗时,一只手始终护在额前。夏礼闭着眼,湿发贴过肩背,泡沫顺着水流慢慢退去。偶尔需要擡头,她也只起一点点,便重新把重量交回他掌心。

他干脆托着她。

从发根到发尾,水一遍遍流过去。祁明琰的手指穿过湿发,确认没有残留,再把她额前几缕沾湿的头发拨到后面。

花洒停下来时,夏礼仍然没有睁眼。

祁明琰替她把头发拢到一侧,湿漉漉的长发全落在肩后,露出颈间的项圈。他低头亲了一下她耳后。

夏礼只把头往他这边偏了偏。

他又亲了一下。

这一次她才慢慢转过来。

唇碰在一起时,她几乎还靠在他手臂里。祁明琰扶着她的腰,让她不用自己撑着。夏礼亲了几下,手又习惯性摸上他的肩,再沿着胸口慢慢往下。

晚宴里留下来的那点心思显然还没散。

她的手落到他腹部,摸了一下,又很轻地捏了一下。

祁明琰低头看她。

夏礼闭着眼,嘴角还有一点笑。

手却停住了。

过了好一会儿也没有第三下。

祁明琰伸手复住她的手背。

她没有睁眼,只顺势把手留在他掌心里,身体又朝他靠近了一点。

水温开始慢慢降下去。

祁明琰本来已经准备带她起身,她却在他动之前往后靠得更实,后脑重新贴回他肩侧。那点力道很轻,却足够让他停下。

他重新坐回去。

夏礼的湿发被他拨到一旁,手臂搭在他腿上。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话。她的呼吸一下比一下慢,祁明琰靠着浴缸,掌心搭在她腰腹前,偶尔顺着皮肤摸过去,又停回原处。

今晚从京大回来以后,第一次连一句需要接的话都没有了。

过了很久,祁明琰才起身,把她一起带出浴缸。

夏礼脚踩到地面时晃了一下,他的手已经先扶到腰间。她站稳后也没有离开,就这样靠着他等了一会儿。

祁明琰拿浴巾裹住她。

擦头发时,她任他把长发拢起来,一点点吸掉水分;吹风机响起后,她坐在椅子上,起初还会自己换方向,后来眼睛闭了几次,头一歪,祁明琰便伸手替她扶回来。

再下一次,她干脆没有自己坐正。

祁明琰的手托在她后脑,直到把头发吹到大半干。

机器关掉,房间重新安静下来。

夏礼过了一会儿才睁眼。

她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什么也没说,只把额头贴到他肩前。

祁明琰正好已经换上睡袍,伸手把人拢住。

这一次,他也没有催。

等她自己稍微站直,他才带着她做完睡前检讨。今晚需要确认的事情很少,日课、身体状态都简单过了一遍。夏礼的回答已经比平常短,说完脚舒服多了,便靠在床边等他记完。

祁明琰合上纪录。

她几乎立刻掀开被子躺了进去。

他上床时,夏礼已经朝这边挪过来。脸靠到肩旁,腿贴着他,刚才在浴缸里还惦记着要碰他的手重新搭到胸前。

祁明琰把被子拉到她肩头。

那只手起初还握着一点他的睡袍布料。

过了一会儿,手指慢慢松开。

祁明琰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

「晚安。」

夏礼没有睁眼,隔了几秒才很轻地应。

「晚安……主人。」

祁明琰关掉床头灯。

她的手仍留在他胸前,没有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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