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年礼办在你家后院。
傍晚六点,灯串次第亮起,祝酒词混着奶油蛋糕的甜味在晚风里打转。
你站在人群中央,十八岁,所有人举杯说成人了,往后是大姑娘了。
沈澈比你忙。
他下午三点就到了,踩着梯子挂最后一截灯串,白衬衫袖口卷到小臂,手背上粘着胶带屑。
你妈在厨房喊小澈来搭把手,他应得又快又甜,跳下梯子前还回头冲你比了个口型。
姐,等着切蛋糕吧!
他叫了你十年姐。
从两家搬进同一栋楼那年算起,从六岁的他跟在你身后捡你掉的蝴蝶结算起,从身高蹿到一米八六、反过来要他帮你够顶柜的日子算起,他都是那个乖得发光的邻家弟弟。
成绩年级前十,嘴甜,会修电脑,会在你痛经时拎着热牛奶敲你家门,递过来的时候还会脸红。
今晚也一样。
他替你挡了三巡酒,切蛋糕时把草莓最多的那块留给你,把你三姑家的双胞胎拎去后院角落撒野。
散场前半小时,出了个小插曲。
有个男同学磨蹭到最后才走,捧着一束香槟玫瑰塞给你,说学姐生日快乐,改天能不能一起看场电影。
你还没来得及答,沈澈端着一盘切好的西瓜从厨房出来,笑眯眯地插进你们中间:“哥,吃瓜,我家姐眼光高,怕是要让你失望。”
一句话把人堵走了。
他转过头,把最中间那块西瓜塞进你手里,耳根红着,语气理直气壮:“姐,吃瓜,中间最甜。”
那束玫瑰后来被他顺手扔进了厨余垃圾桶。
你当时只当小孩子护食。
现在想来,那不是护食。
客人散尽,他端着两只高脚杯走过来,杯中酒液晃出一圈浅红。
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罩住你半边身子。
“姐,陪我喝一杯,就一杯。”他把杯子塞进你手里,睫毛垂下来,“你成年了,我还没正式敬过。”
你笑他讲究,仰头喝了半杯。
酒是甜的,尾调里裹着说不出的果香,滑进喉咙时烫出一线热。
你咂咂嘴:“什幺酒,有点上头。”
“果酒。”他垂眼替你续满,“度数低,姐多喝点也没事。”
你信了。
剩下的半杯也见了底。
十分钟后,你开始觉得不对劲。
热是从骨头缝里烧起来的,先是耳后,再到脖颈,最后一路向下,钻进小腹深处,像有人往你血管里灌了一勺滚烫的蜂蜜。
你扶住桌沿,指尖发麻,心跳快得像刚冲完八百米。
“姐?”
沈澈的声音贴着耳侧响起。
他什幺时候站得这幺近?
“喝多了。”他扶住你的手肘,掌心滚烫,隔着裙料烫得你一哆嗦,“我扶你上楼躺会儿。”
你想说没喝多少,喉咙里挤出来的音节却软得一塌糊涂。
楼道声控灯一层层亮起,他的手臂环着你的腰,把你半个人架进怀里。
雪松混着奶香在你鼻腔萦绕着,他从小用到大的那款身体乳,你妈上周还夸过好闻。
卧室门在身后合拢,落锁声很轻。
轻得像一根针,扎破了裹了十年的乖巧。
“沈澈?”
“姐。”
他转过身,背抵门板。
窗帘缝里漏进的路灯落在他半张脸上,嘴角弯起的弧度与白天无异,眼底翻上来的东西却不一样了,温吞水面底下,是汹涌的欲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