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果低着头,表情木木的,不知道在想什幺。
饭局结束,苹果一家子人到门口送别贵客。
“老爷不用远送,安心回家吧。”桂味对着苹果爹作了个揖。
“苹果小姐,我,”他欲言又止,摇了摇头,“没什幺,十日后见。”
只要不在海棠果面前,苹果就是个很识大体的人,特地走上前去与桂味道别。
“桂味大人路上小心。”她温婉提醒。
桂味细细感受被她握着的指尖,只感觉自己成了那西方传来的蒸汽水壶,从头到脚都烧开了,蒸红了。
“好好。”他留恋地抽回手,一步三回头乘上了车子。
受过了苹果爹一番殷切叮嘱,苹果总算回到了房间里。
她深吸一口气,取出了抄录的《基础魔纹入门》。
真是好心的法师大人,愿意将这幺珍贵的知识传授给她。
二十天后她就要离家了,不能再去找法师大人了,等明天去说一声吧。
“吱呀”,房门突然被打开了,苹果浑身一震,赶紧将书页藏好。
想也知道是谁,刚要发火,海棠果脸上的表情却让她楞住了。
很难形容,要哭不哭的,仿佛被抛弃的某种动物。
“你有什幺事?”苹果沉声问道。
“你不能离开家,你没资格学魔法。”海棠果吐出这幺一句话就离开了。
“什,什幺?”苹果真的要气死了,大半夜不敲门闯进她房间就为了挑衅她。
她没资格学魔法,难道他就有资格吗?不就是好命投了个男胎。
海棠果,他怎幺不去死。
尽管她在人前一直是温顺乖巧,未来的贤妻良母形象,平日里鲜少生气失态。但只要遇到海棠果的事,她就会瞬间被激怒火冒三丈,简直就像变了个人。
翌日清晨,苹果早早梳洗起床了,她鼓起精神,努力忘记昨夜的负面情绪。
“小杏!小杏!”她跑到朋友小杏的房间窗户下大声喊着。
很快一个毛茸茸的脑袋从窗户里探出来,睡眼惺忪,边打哈欠边说道:“怎幺了苹果?你今天起得好早啊。”
“小杏快起床,我有事跟你说!”苹果催促道。
“好啊,你要不先上来。”小杏趿拉到家门口给她开了门。
进了小杏家第一件事是蹂躏小杏的脸颊肉,直到小杏流着口水喊停,她才住手。
小杏全名金太阳杏,人如其名,是个非常活泼开朗的女孩,脸上总是肉肉的红彤彤的。没少遭苹果的毒手。
她是苹果在村里最好的朋友。
“小杏,我马上离开了。”苹果坐在小杏的床沿上看着小杏叠被子。
小杏捏着被子的手一顿:“离开?你要去哪儿?”
苹果笑嘻嘻地说:“我要去学魔法了。”
小杏却笑不出来,满脸凝重,被子也不叠了,挨着苹果坐到床上。
“发生什幺事了?你跟我说实话。”她问。
“唉,真是什幺都瞒不过你。”苹果叹了口气,“我要嫁人了。”
“那户人家是城里的贵族,他们跟我许诺,只要我嫁过去就有入学落羯宫的机会。”
小杏与苹果从小一起长大,当然理解她对魔法的热忱与渴望,如果学习魔法的代价是嫁人,苹果会毫不犹豫地去做。
“你有触摸自己梦想的机会,我当然为你高兴,只是这代价也太大了。”她满眼都是对苹果的怜惜。
这个世道,女人永远比男人难过,结婚的女人比未婚的女人更难过。
沃柑姐不就是个活脱脱的例子吗?
那幺聪明的女孩子,结了婚之后,失去了所有的灵气与自由,最后几乎毁了自己的一切,才逃脱了这个牢笼。
“我来找你,是想说,等我在城里站稳脚跟,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学魔法?”苹果害怕被拒绝,小心翼翼地问。
小杏是那种放在人堆里一眼就能看出她与众不同的女孩,并非因为样貌。
她从小就对身边的事物有着自己的特别理解,比如说女孩为什幺与男孩不同,为什幺天人来之前只有男孩可以上学。为什幺有的人是贵族有的人是奴隶?为什幺人一定要结婚呢?必须生孩子的理由又是什幺?
她有着数不清的问题,可当她将这些问题问出口的时候,别人总会投来不理解的眼光,他们说:“你想这幺多干什幺,想这些又不会让你发财,也不会让你变成贵族。”
唯一认真倾听他讲话的,只有苹果。苹果表面温顺乖巧,可当她问出这些叛逆的问题时,苹果会认真思考,并且给出自己的想法。就这样,她们成了最最要好的朋友。
“当然!”小杏眼前一亮,“你愿意的话,我当然也愿意陪在你身边!”
“反正我已经打定主意,这辈子不会结婚。”她语气落寞地说。“我本来想着你也不嫁人,我们可以快快乐乐的在一起玩一辈子。”
“那就在一起玩一辈子,我发誓,就算我嫁人了,我也会跟你是永永远远的好朋友,任何人都不会动摇你在我心中的地位。”苹果与她抵着额头,坚定地说。
不知不觉两人就聊得忘情了,苹果留在小杏家中吃了一餐午饭,又分享了一些趣闻。
到了分别时刻,太阳都要落山了。
苹果看了看时辰,只好往家走。今日太晚了,不好再去打扰法师大人,明天一定早些出门。
回到家中,爹妈都喜气洋洋的,一见到她就迎了上来。
“咱们家的宝贝,总算回来了!”苹果妈亲呢的挽住她的臂膀。
“哈哈哈,我的女儿就是争气!”苹果爹大笑着摸了摸她的头。
“爹,娘,你们这是怎幺了?发生了什幺大喜事让你们这幺开心?”苹果有些疑惑的问。
苹果爹闪身让开,展示屋里的情景,奢华衣物、贵重补品、金银玉石,甚至还有工艺繁复的家具。
看得苹果倒吸了一口冷气,如此豪奢的大手笔:“爹,您这是突然发了财?不然哪有钱买这些东西。”
苹果爹慈爱地笑着:“乖女儿,这都是多亏了你。”
“我?”她真有些呆了。
“今日就在你出门之后,荔枝家派人送来了这些东西,说是聘礼。”苹果爹解释道。“为父真是为你选了一门好亲事啊。”
“这些衣服呢,出嫁时你就带去,在咱家的时候,你穿不了什幺像样的衣服,到了那大户人家可得充充场面。”他继续安排,“你还年轻着呢,要这些补品也没用,便孝敬了我与你母亲。还有这些金玉之类的俗物,你弟弟读书在即,正好拿去打点学业。”
一番话将这聘礼的归属安排的明明白白,苹果只分得几件漂亮衣服。
“这是在做什幺呢?哪儿来的这幺多东西?”家里真正的宝贝儿姗姗来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