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果不知道从哪里鬼混回来了。
当然了,苹果知道无非是学堂书馆之类的地方,但她就乐意在背后诋毁他。
“我儿!你可算回来了!”苹果爹一把拉过海棠果,“瞧瞧!这些都是你姐给你挣来的!”
“这下你读书的事不仅有了荔枝家的举荐,连打点生活的费用都不用愁了,哈哈哈哈!”
海棠果皱了皱眉:“这些也是荔枝家拿来的吗?他们为何要给我们如此多的好处?”
苹果爹倒是不以为意:“还能为什幺?他们喜欢你姐呗?”
他又一把搂过苹果,赞许道:“怪不得大家都说,生女儿就像生了个招商钱庄,所言非虚所言非虚啊。”
苹果本能的对这句话感到不舒服,但她能说什幺呢?说她是个人,不是钱庄。难道说了他就会改吗?反而会被说太大惊小怪了吧,太敏感了吧,爹这不是在夸她吗?
就像过去的许许多多次,她听见了,她不舒服了,但她什幺都没说。
一家人都兴高采烈的,只有苹果厌烦无趣,她一点都笑不出来,只觉得有种强烈的恶心感。
原来这就是嫁人的害处,她感觉某种东西禁锢住了原本自由的灵魂,像牵牲畜一般将她递到了别人的手中。
她落寞地回了房间,他们高兴着呢,谁也没注意她的离开。
《基础魔纹入门》,她再次翻开书。
许是因为心中涌动的恨意与厌世,她比寻常时候还要更渴望力量,因此一字一句读得比以往更认真更专注。
愿上天保佑,希望她有魔法天赋。
愿上天保佑,希望她得到力与权。
天边泛起微光,虫鸣鸟叫声响起来,苹果睁开眼。
家里静悄悄的,他们昨日太高兴了,庆祝的太晚了,没有一个人起身。
她抱起那本书,蹑手蹑脚的离开了家。
这个村庄三面环山,十分荒僻,几年前还常常有猛兽下山吃人的事件。
可苹果小心的辨别了一下方向,却往山林中去了。
层层树障碍掩盖下,藏着一个隐秘的入口。苹果伸出手去,抓住了门环,用力扣了扣,发出“咚咚”的沉闷响声。
覆在门上的藤蔓颤了颤,蜿蜒的爬开了,露出了大门的全貌。
这门是木制的,看样子平平无奇,上面却刻满了繁复的花纹。法师说这是防护魔法阵。
纹路一环一环的亮了,门自己打开了一条缝。苹果知道这是法师在叫她进去。
刚一进门,她吓了一跳。
室内白雾袅袅,热气腾腾,一个曼妙的身影泡在池中,醒目的红发分绺湿漉漉的粘在背上。
天哪,居然是在洗澡。
她慌忙闭上眼睛,心中默念罪过罪过,不小心将法师大人的清白身子看了去。
“抱歉,法师大人,我这就先出去,请原谅,并非有意冒犯。”说着紧闭眼睛向门口摸索。
“谁让你出去的?回来。”法师开了金口。
“可是……”苹果犹豫不决。
有道是非礼勿视,女男授受不亲啊!
虽然她也曾遗憾过,为何法师大人不是女子,但想也知道,哪怕是贵族,女子也面临重重阻碍,定是成不了法师的。不过是能嫁给更高身份的人罢了,彼此之间并没有什幺不同。
“过来,给我搓搓背。”法师再三催促。
苹果咬咬牙,下定决心,干了。
反正吃亏的也不是她。黄花大闺男邀请女人给他洗澡是什幺用意,懂得都懂。
她伏在池边,拎着毛巾搓着法师雪白的背。
刚触到皮肉,法师微微一颤,转头大喊道:“没吃饭吗?用点力!”样子倒似是有几分恼羞成怒。
苹果被吼的莫名其妙,心中涌起两分委屈。
男人心,海底针。
随即听话的使了力气。
法师的背肉眼可见的红了,浑身抖个不停。
“你到底会不会给人搓背?”他扭过身盯着她,眼睛湿润的要命,又仿佛恨得牙痒痒般,一把将她拖进了水里。
苹果从小就是个旱鸭子,同村孩子在水里畅游的年纪,她只敢站在岸边看着。
甫一落水,瞬间手忙脚乱,不知道摸了滑腻的人体哪个部分好几下,最终牢牢巴到了眼前的人身上。
“放,放开我。”法师痛吟。
她这才发现那绸缎般的红发,根根缠在她的十指指缝间,而自己的脸正贴着法师的颈窝。
她倒是也想放手,奈何怕水,这池子又颇有些深度,只好这样僵持不下。
但是某件东西的存在感又实在过强。
“法师大人,您要不先冷静点。”她弱弱的劝道。
法师的脸瞬间爆红:“我很冷静,你别乱说!”
“好好,那您要不先把我送回岸上去?我怕水。”苹果哄道。
屁股挨到了陆地,她终于松了一口气。
“好了,你把眼睛闭上,我要去换衣服了。”法师强硬要求。
好好好,苹果依言照做。
看也看了摸也摸了,现在才来说这些话是不是有些晚了。
真是不懂这些男的。
衣服一穿,法师就成了高高在上的小仙男,一挥手,那热气腾腾的大浴池就不见了,换成了正经的会客厅。
“说吧,今日找我有什幺事?”他翩然走到主座坐下,掸了掸自己的膝盖。
该坐哪里呢?苹果四下张望,这屋里似乎就那一把椅子,难道坐地上?不对,那个动作,难道?
法师眼睁睁地看着苹果走到自己面前,毫不见外的正对着他,坐在了膝盖上。像是怕掉下去似的,还伸手搂住了他的脖子。
他脑子宕机了。
看来不是这个意思,苹果若无其事的从膝盖上下来,默默站到了旁边。
“你你你”,他气得说不出话来。
苹果理直气壮的说:“法师大人,再变一把椅子吧,我都没地方坐了。”
法师憋屈的做了。
“今日我来,是想辞别的。”苹果正色道。
“辞别?”法师冷哼一声,十分瞧不起的上下扫了她一眼。“你这乡野村姑,能去何处?”
“是啊,我是没处可去,但是我要嫁人了。”苹果低下头。
“我就知道,”才听了前半句法师就得意的点点头,后半句一出,他嘴角的笑意顿时消失了。“你说你要什幺?”
“我要嫁人了!”苹果怕他耳背似的,大声叫道。
法师回过神,嗤笑:“我知你有些虚荣,但也不用撒这样的弥天大谎,谁会看上你?”
他继续说:“你不过是皮肤白了些,眼睛大了些,头发黑了些,嘴唇红了些,性格好了些…..”说着说着他意识到不对,赶忙收住,瞪着苹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