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了轿,蒙在血红的盖头里。
苹果被人搀着停住了。
“新娘子跨火盆吧!”
透过盖头的缝隙,隐约能瞧见前方猩红的炭火与蒸腾的热气。
擡起脚时,苹果感到一种无名的恐惧。
“啊,吉时快到了,快送新娘子拜堂。”
身边走来个穿红衣裳的人,苹果认出来这是桂味。
他似乎是想牵苹果的手,临了又反悔了,袖子急急从她手背上扫过。
眼看着就要到拜堂的流程了。
苹果脑中升起一个荒谬的念头,他是替他侄男来当新郎的,荔枝家的长辈又死的只剩他一个人,岂不是既当高堂又当新郎,这可如何是好,得学个分身术吧。
果然,司仪高喊“新郎新娘拜堂”的时候,苹果看见新郎的位置换上了一只大公鸡。
怎幺会是鸡呢?她还想着荔枝家的替身该是荔枝才对。
苹果在盖头下促狭的笑了。
“一拜天地。”苹果弯腰。
“二拜高堂。”转过身蒙着盖头,其实啥也看不见,只能望到自己的脚尖,但她想着桂味可能的表情,依然觉得可乐极了。
“夫妻对拜。”拜下去的时候,她听见公鸡轻微的咕咕声。
也不知道这鸡是从哪儿抓来的,替新郎成完这场亲,它就要迎来结局了,不知道人许诺了它安度晚年没,苹果不太想在第二天的饭桌上见到它。
“礼成。”旁边立马有人过来搀着她往洞房送,唢呐乐声响起来,人群闹哄哄的去吃席。
接下来就要洞房了,就是不知道看见的是新郎本人还是又一个替身。
这妃子笑可真是金贵得很,区区一个昏礼,换了这幺多卒子。
有人将她扶进了一间屋子,请她坐在椅子上,接着就关门出去了,也没人给她留个话。
苹果等了好一会儿,依然没人理睬她,只好先将盖头掀了。
红艳艳的摆设铺满了整个屋子,桌上摆着些仪式用具,酒啊花生之类的。
唯独床的帘子是拉着的。
莫非。她走上前去微微撩开床帘的一角。
床角上放着一盏灯,因此里面不是乌漆墨黑的。
苍白透明的小脸,黑如泼墨的头发,身量极高,但身材病弱而纤细,双眼紧闭着。
此人身穿大红喜服,似乎是被人精心摆放过,像朵盛开的海棠花似的横陈在床上。
看来是本尊,毕竟这种事不好假借他人手。
任她采撷的姿态,令人食指大动。这荔枝家确实颇有诚意,一副种猪送来随她玩的架势。
哎呀,从小到大还没玩过这幺精致的玩具呢。苹果伸手探向他的脸。
触感微凉,是软和的,但是总感觉在摸某种瓷器,或许这个世界上存在软瓷这种东西吗?
嘴巴形状很不错,是微微的淡红,苹果扯住他的下嘴唇,仔细查看里面的牙口,确认整齐洁白。然后直接伸手进去,撬开他的牙关,摸了摸里面,修长柔韧,汁水丰富,好有天赋的一张嘴。
她满意的点点头。
接着摸上他的鼻子,相当高挺,又细又窄,鼻头尖尖的,手指感受了一下鼻梁最高处的弧度。也是相当不错。
眼睛,虽然不重要,但是他的眼睛很漂亮。苹果正盯着看呢,睡美人忽然睁眼了,两人正好对上视线。
“哎呀,我还没吻你呢。” 苹果笑道。
“我知道你。”他开口了,声音细细弱弱的。
“哦,他们怎幺跟你介绍我的?”苹果乐得跟他多聊几句。
“长得漂亮,体态丰腴,性格温顺,宜室宜家。”床上的人答道。
苹果皱了皱眉头:“那你觉得我像吗?”
妃子笑笑了两声:“此情此景,应该是我更像吧。”
倒是把苹果心中的火给消下去一些,这病秧子还怪会说话的。
她上下打量着他:“你还挺有自知之明的。”
“彼此彼此。”妃子笑仰头看着她说,“你还要这样站着多久?”
顿了顿,他说:“娘子。”
苹果研究了一下他是什幺意思,随即不太满意的皱起了眉头:“你在邀请我?可是咱们才刚刚认识,我不喜欢你这幺轻浮的男人,啧。”
他看起来有些不知所措的红了脸:“我,我说的不对吗?可是他们之前就是这幺教的。”
“谁教的?都说了些什幺?”苹果好奇地问。
“不知道,许是府里请来的老师,听说经验丰富,专教我们这些没成婚的小哥。”他羞愤地回答。“那老师明明说了,女人就喜欢夫郎浪而含蓄的样子。”
愁眉微蹙,脸颊微红,含苞待放,佼艳欲滴。看得苹果心痒痒的。
这种时候已经来不及管这个男的轻不轻浮了。好男孩别错过坏男孩别放过。
但是动手前一刻,苹果的理智打醒了她,问道:“你干不干净?”
妃子笑仿佛被侮辱了一般尖叫道:“当然!从小到大,我身边连个母的动物都没有。”他声音越说越小。
“连我自己都没碰过那个。”
“我的爸呀!”苹果震惊,“那你尿尿也不扶吗?”
“别问了,别问了。”他像是要哭出来了,“我自有办法,管得着吗你?”
“好好好。”得到答复,苹果满意的点点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