苹果理解他的轻蔑,也不往心里去,谦卑开口:“尽管我一无是处,但好在我是个女孩。”她自嘲笑笑。
“在这个世道,只要是女孩,总是有人要的。”
这仅限长大的女孩,成熟的果实人人都知道它的价值,但很少有人愿意从培育她的种子开始,大多是一口吐掉,吐进河里或是扔进垃圾堆。
没成想种子少了,倒显得果实价更高。
法师开始意识到,她说的是实话,心里酸胀胀的,他不明白这是什幺感觉,只当刚才在浴池里被打伤了。
“走之前法师大人可否教教我这个。”她掏出那本魔纹书。
对法师来说,这自然小菜一碟。但是教她,法师打量着,她有这个天资吗?
虽然书是他借出去的,那也只是出于他对普通人的炫耀,以及看她可怜。至于爱才之心,那是没有的。
“我要是教了你,你岂不是成了我的学徒?”他顿了顿。“你也配?”
苹果恼火吗?必然是有些的,只是她对力量的渴望胜过了一切。
“我不配做您的学徒,我只学二十天,二十天后我便离开了。”她忍气吞声。
“您也知道,以我的资质,二十天是绝对学不了您的半点皮毛的,请您放心。”
话是这幺说,但法师怎幺感觉自己心里更堵得慌了。
苹果深知笨鸟先飞的道理,尽管要是她没有魔法天赋,先飞再多也没用。但是只能这样了,不然心中焦灼无法平复,总要做些什幺聊以慰藉。哪怕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既然你都这幺说了,那好吧。”法师答应了。
她心中惊喜,连忙端着凳子坐到法师眼前期待的望着他:“那我们现在就开始吧。”
法师瞪了她一眼,再次施法改变场景,嘴里嘟嘟囔囔的,不知道在骂她些什幺。
“先说好,测魔法天赋的东西,只有落羯宫那儿有,所以就算我教了你,要是你没有天赋,也只是白白浪费了这二十天。你可别后悔。”他郑重警告。
法师嘴巴刻薄得很,但确实不是个坏心肠,出嫁前的最后二十天,是她仅剩的自由时光,也许是有了买家,所有权不在父亲手里,家里不再干涉她的自由活动。
她明明可以与朋友尽情享乐放松,但她却选择困在这里,学什幺虚无缥缈的魔法。
“我绝对不会反悔,开始吧!”回答的声音坚定而有力。
法师撇撇嘴,指间发着荧光,开始在空中虚空画阵:“ 二十天学不了别的,教你个最简单的阵法。”
大概一刻钟后阵法成型,符文流光溢彩,闪烁着玄色光芒。
“成了,画符文法阵呢,有四个等级,天地玄黄,不同等级威力不同,光泽也不同。”说着他得意的昂起头。“我这次画的就是玄级法阵。”
完全就是一只自大的孔雀,苹果在心里蛐蛐道。
看她无动于衷,法师急了:“你知道多少人一辈子都只能画出黄级符文吗,像我这幺年轻就能画出玄级法阵的,完全是凤毛麟角,天才中的天才!”
“哇,好厉害哦,法师大人!” 苹果识相露出崇拜之色。
法师不存在的尾巴翘了起来:“嘻嘻,接下来我给你演示一下这个法阵的用途。”
他取出一个魔法道具,按下上面的按钮,道具立即播放出了一段刺耳晦涩的噪音。
法阵听到后立即旋转运作起来,片刻后,在空中拼出了一段文字。
【同学们 大家好 我是你们这学期的班主任】
苹果目瞪口呆:“这是什幺?”
“这是翻译阵。”他想了想又补充道,“天人语翻译阵。”
“若是成功入学落羯宫,大部分授课老师都是天人。那些天人可不会迁就黎人说黎国语,因此翻译阵是很必要的。要是连话都听不懂那还学什幺。”
“哦哦。”苹果点头,若有所思。“你是入学之后才发现老师都是天人吗?”
“怎幺可能?”法师有些尴尬的挠头。“天人语翻译阵学起来少说也要五六天,要是入学之后发现听不懂懂才开始学,按照落羯宫的授课进度绝对来不及,就等着期末挂科吧。”
是了,能学魔法的大多都是贵族子弟,家中自然有些门路,早早得知了内部消息,将一切准备都做好了。
也许苹果真的有些好运在身上,虽然没有显赫的家世,但是靠着认识法师也得知了一点内幕。
她就这样跟着法师学了好些天天人语翻译阵,将整套符文牢记于心。
却始终做不到像法师那样让符文发出光来,心中咯噔一下,隐约有种不好的预感。
法师有时候看着她努力学习的样子,欲言又止。但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很快,二十天期限已到。苹果依然没有成功。
只好辞别法师回家去了。
乐队吹吹打打,擡着轿子等在了苹果家门口。
队伍前头骑着戴红花的高头大马之人十分眼熟,原来是桂味。
想来他侄男妃子笑身子依旧没有好转,只能让他代为成亲。
苹果被母亲和一群村里的妇人围着,有的要给他敷粉,有的要给她描眉,全都被她抗拒地推开了。
因此吃了几句挂落:“哎呦,真是女大不由人,哪有新娘子不化妆的。”
然后转向苹果母亲:“苹果这些日子怎的越发叛逆了,从前向来是规规矩矩乖乖巧巧的,让做什幺做什幺。眼看着要成亲了,变大人了,别是让外面那些不三不四的人带坏了。”
苹果妈一惊:“不会的,许是苹果头一回嫁人紧张的吧,你也真是的,大喜的日子,净说些胡话。”
男方家世显赫,在座的亲朋谁敢真心为难。桂味顺顺利利的就将苹果接走了。
至于海棠果,他根本就没出席,谁知道躲哪儿去了。
苹果坐在逼仄的小轿里,又闷又热,轿身的晃动使她想吐。
这里头连个窗子都没有。她悄悄撩开前面的轿帘,望向骑在马上的桂味,羡慕又忮忌。
虽然她这个角度只能看到一个硕大的马屁股和他的背影。
竟突然有些想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