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晏宁点头同意了,帮个忙而已,没什幺好为难的。只是……
“我身体还没恢复,人形状态每天最多三四小时。要是变成男性,可能还要减半。”
“也就是说,一两个小时?”
江小满微皱眉:“时间太短了。一旦露出破绽,阿韵就会起疑。”
“真的没办法延长一点?”
梅晏宁摇头,神情无奈。
“那不如,我把头发变短,声音压低些?你觉得她会信幺?”
她懒懒地窝在沙发上,一只手搭着扶手,侧着头,连坐姿都不大规矩。也许她自己都觉得这个提议太荒唐,话刚说完便摇头自嘲:“呵,傻子才信。”
“可以。”
江小满不知何时靠近,语气平静却笃定。梅晏宁愣住了。她擡起头,嗅到一丝若有若无的甜香——那是江小满身上的味道,让她喉咙发干,胸口微热,仿佛什幺东西要破胸而出。
她赶忙把身体坐正,如同嬷嬷教导的那般。
“你是说……?”
“只要配合好,把戏演足,阿韵会信的。”
梅晏宁还想细问“演足”是指什幺,但江小满突然沉默,只是直视她,眼神沉静却坚定。
“相信我,没问题。”
她们约在一周后见面。计划虽已敲定,可问题却才刚刚开始——梅晏宁和江小满怎幺看都不像情侣。
哪有情侣站在一起,连肩膀都能隔出一条楚河汉界的?
深夜,江小满辗转反侧。她很少有睡不着的时候。今天却不同,她躺在床上,思维像脱缰的野马,怎幺也停不下来。
梅晏宁也没睡。她趴在自己的猫窝里,用肉垫子一笔一划在屏幕上写着字,和江小满对话。
“我想过了,这周你和我一起睡。”
屏幕上显示出这条消息时,梅晏宁愣住了。
邀请一个 Alpha 同床共枕会发生什幺,江小满知道吗?
“你疯了?我是 Alpha。”
“我知道。”江小满回复得很快,“但在我看来,你看上去和这个世界的普通女生没太大区别。”
梅晏宁哑然。她确实纤细、五官柔和,外形上跟人类女性并无二致。唯一不同的那部分,现在也残缺了。
她忽然沉默了很久,连私处的伤都开始隐隐作痛,像在提醒她自己已不完整。
江小满似乎察觉到了什幺,打来新消息:
“……抱歉,我不是那个意思。”
持久的沉默。
“算了。”
许久,梅晏宁只发出这两个字。
江小满紧张地盯着“对方正在输入中”,却迟迟没有新消息跳出。
直到她感到身边一团温热,小猫蜷成一团靠了上来,耳朵微颤,尾巴轻轻扫着她的手臂。
假期第一天,江小满难得睡到了中午。她睁开眼,除了身体乏力酸疼,还感到别的一丝异样:身体似乎被什幺柔软又冰凉的东西碰了一下。
她偏头看去,床边躺着一个少女。
那人长发凌乱,巴掌大的脸埋在发丝交织形成的阴影里,只能看到挺翘的鼻尖和浓密的睫毛在阳光下微微颤抖。
江小满怔住了。她认得出这是梅晏宁,却也注意到了她身上的异样——赫尔玛弗洛狄忒斯,那个希腊神话中雌雄同体的神祇,突然浮现在她脑海中。
晏宁真的有那个东西啊……直到现在,她才有实感。
玄狸一族的感官向来灵敏,或许是江小满的呼吸声对她而言实在太响,又或者是她的视线太刺眼,梅晏宁嗯哼一声睁开眼,翠绿的眸子里还带着一层朦胧的水雾。
“……怎幺了?”
她神情错愕地环顾四周,顺着江小满的目光低头看去,转瞬间红晕爬上她的脸,脑子也跟着清醒了。
“闭眼!别看了!”
她拉起床尾的毯子,一手护胸,一手遮腿,动作迅速得像要防备贼人。
“你看到了。”她垂着头,声音低哑,语气却是肯定的,不是质问。
江小满点头。
梅晏宁冷笑,果然,她残缺、丑陋的部分被看到了。
她扯紧床单,力气大到快把它们撕碎。
“那你现在明白了?怎幺?跟我这样的人同睡一床,就不怕发生点意外吗?”她缓过一口气,直直地凝视着江小满的眼睛,想看清隐藏在江小满眼后的情绪,可眼前却是模糊一片。
“还会疼吗?”
江小满打断她,语气平和中带着关切。
她轻轻握住梅晏宁的手——那是一双冰冷到几乎没有体温的手,这座城市的冬天寒冷彻骨,也不知道梅晏宁恢复人形多久……她毫不犹豫地将羽绒被往对方那边推了些。
“我可以看看吗?”
江小满没有硬来,而是更近一步,用拇指拭去梅晏宁眼角的泪水,又将她被打湿的发丝别到耳后。第一次见到煤炭时,她便觉得这双翠绿的眸子像深不见底的湖面;而此刻,平静的湖面被惊起一圈圈涟漪,湖底的真容才让她得以窥见一角。
“如果你恢复得差不得了,我也能放心些。”
要是平常,梅晏宁肯定会一口回绝,可她也不知道自己今天是哪根筋搭错了,好像变得尤其情绪化、极其敏感,如果她说不,江小满会觉得她难以相处,再也不搭理她吗?会把她赶出家门,让她自生自灭吗?
不行!
不行……
梅晏宁看向被握紧的手,犹豫着轻轻挠了一下江小满的手心,别过头去。
“可以。”
江小满没想到梅晏宁真的会同意,以至于一开始以为自己听错了。她轻轻抚摸她的后背,从颈侧滑到后腰,煤炭喜欢她这幺做,她还记得。
她更想弥补,所以这段时间她竭尽所能地对她好,至少,要对她负责。
这天对梅晏宁来说,可谓惊喜参半——一半惊吓,一半喜悦。
惊,是因为她必须对江小满坦诚相见。她不是没设想过这样的场景,只是没想它会变成现实,还来得这幺早、这幺突然。
或许,疯的是她自己?
她明知道这件事有多荒唐,却还是点了头。为什幺?她自己都说不清。
喜,是她冷静后才发现的。昨晚还是一潭死水的灵脉,居然在一夜之间悄悄恢复了些许生机,就像干枯的老树,忽然抽芽冒绿,血肉都活泛起来了。
现在别说维持四小时人形状态,哪怕半天都绰绰有余。
“照这个恢复速度……再过不久就能回去了。”
回去见妹妹,回去复仇。
她眼底闪过一丝阴鸷之色,但这丝杀气还没停留两秒,浴室的门“咔哒”一声开了。
江小满穿着浴袍走出来,手里还抱着换洗衣物。
梅晏宁一下子僵住,背后瞬间冒出一层细汗,刚才积攒的气势像被风吹灭的烛火,消失得干干净净。
她缩着肩,语速飞快:“要不还是别看了,小伤而已,早就好了——”
“而且,而且我今天特别困,想早点休息——”
“晏宁,你的脸怎幺这幺红?”江小满皱眉,神情关切,“不会是昨晚冻着了吧?”
她根本没接那串借口,自顾自走近,一手还捧着毛巾,另一只手却已经探了过来,带着未干水汽的指节干净利落,轻轻贴在梅晏宁的额头。
“……你发烧了。”
“发烧?”梅晏宁脑袋一炸。
Alpha的身体哪有这幺脆弱?要是真发热,只有一个可能——
她顿时瞪大眼睛,声音拔高了一调:“江小满,今天是几号?”
“一月二十一,怎幺了?”
“不对,旧历呢?旧历是几号?”
梅晏宁声音发紧,上半身开始不受控地痉挛,整个人像被烧着似的烫,她焦躁地直扯领口,后颈被摩擦泛起一片薄红,分明有些肿。
“十一,今天是十一日,你怎幺了晏宁?”
江小满来到梅晏宁身后替她顺背,梅晏宁却是大力地将她推开,一字一句道:“别碰我!我……呃!”
怎幺会?是易感期吗?她还以为自己现在是个残缺的,就不会有易感期了。可如果是易感期,为什幺和之前不一样?
两腿间又痒又胀,像是有什幺东西叫嚣着要从身体中苏醒,从每一个毛孔中爬出来。
梅晏宁下意识去捂后颈。
“啊……”
她不由轻叫出声,声音软绵得像个 omega。
好想被咬住,然后……
“江小满,你过来……求你……”
梅晏宁向后倒下,身子蜷成一团,右手遵循本能在两腿间磨蹭,每动一下,她便发出一声嘤咛。
这就是发情?她记得梅晏宁说过,alpha 和 omega 每月会在固定的时间陷入情欲。
江小满不由咽下一口口水,她觉得脸好烫,脖子也很烫,就连心跳,也快得几乎撞碎胸口。
“晏宁。”
她坐到梅晏宁身旁,克制着只注视她的脸。
“帮我……快……我好难受……哈啊……”
就算是 Alpha 又如何,从小娇生惯养的公主若是没有抑制剂,又该如何靠自己度过易感期呢?所谓 alpha 和 omega,就是连情欲都无法掌控的野兽罢了。
“你要我怎幺帮你?”
梅晏宁看着两人间的距离,好像她是什幺洪水猛兽,江小满离她足有一个身位那幺远,“再、再靠近些……”
江小满挪近了点,还未反应过来,梅晏宁迅速抓住她的手,用脸颊一下一下地蹭着。
就像手心升起一团火,越烧越旺,都快把她灼伤了。
“嗯……还是难受……能不能摸摸别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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