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两周里，《共犯》的拍摄进度推进得很快，季蔓宁几乎每天都在片场耗到凌晨。
“蔓宁姐！余总今天又送了咖啡车！”场务熟门熟路地推开化妆室的门，手里提着几杯饮品。
这已经是余嘉佑这两周里送来的第八次应援。从星级酒店的下午茶，到本地最贵的日料外包，再到今天挂着“祝蔓宁拍摄顺利”横幅的咖啡车，存在感无孔不入。
“蔓宁姐，余总的特助刚交代，说余总上午有会议走不开，让你拍完戏等等他，中午他过来接你去吃饭。”助理小圆将一杯印着特制便签的拿铁放到化妆镜前。
季蔓宁扫了一眼杯盖上的字迹，没碰那杯咖啡，只低低应了一声：“知道了。”
上午十点，A组转场进棚。
第327场拍的是过道戏，狭窄逼仄的走廊布景里挤满了轨道、收音吊杆和重型C型灯架。
跟她对戏的男演员是个新人。一连走了两遍，他把季蔓宁往墙角逼的时候动作总是发飘，两人之间还隔着半米远，台词喊得大声却没半点压迫感。
“卡。”
监视器后，李绍懿摘下耳机，棚里立刻安静下来。
他站起身走到窄道里，看着那个男演员：“你是来要债的，不是来请她吃饭的。她现在是走投无路的嫌疑人，你不把她的路堵死，她怎幺反咬你？你连碰她一下都怕，这场戏的张力怎幺出得来？”
男演员紧张地直咽口水：“对不起李导，我再试一次。”
“就在这儿试，我看着你走。”李绍懿没退开，站在摄像机轨道旁。
男演员深吸了一口气，猛地朝季蔓宁逼近一步，伸手去抓她的肩膀。但他太紧张，脚下一滑没踩中走位的胶带，一脚重重绊在了地上的滑轨上。
他瞬间失去平衡，身躯不受控制地往前栽，手肘狠狠撞上了旁边一根挑着沉重聚光灯的C型支架。
“当心——！”
有人惊呼了一声。
沉重的金属灯架失去重心，带着尖锐的金属接口，朝墙角的季蔓宁直直倒了下来。
空间太窄，季蔓宁背靠着布景墙无处可躲，她本能地闭上眼睛擡手去挡。
预想中的剧痛并没有传来。
她的手腕被人一把死死攥住，紧接着，一股极大的拉力将她狠狠往外一拽。
季蔓宁跌进了一个坚硬的怀抱，两人受力不稳，男人顺势抱着她在地上滚了半圈，撞向旁边堆放着的海绵垫。
“砰——哗啦！”
沉重的灯架砸在墙面上，刮下一大片锋利的木屑，重重掼在地上。
季蔓宁被按在一个温热的胸膛上，李绍懿的一只手紧紧护着她的后脑勺，另一只手臂圈着她的腰，后背挡住了飞溅的碎片。
鼻息间全是他身上冷冽的薄荷味，季蔓宁的耳朵贴着他的左胸腔，能听见那里传来的剧烈心跳。
“伤到没有？”头顶传来的声音微哑。
季蔓宁睫毛颤了颤，仰起头。李绍懿护在她脑后的手轻轻按了按，确认她没被磕碰，紧绷的下颌线才稍微松了一点。
“李导！没事吧？！”副导演和场务吓得脸都白了，手忙脚乱地冲过来。
李绍懿松开手，单手撑着垫子站起来，顺势把季蔓宁也拉了起来。
他转身看向跌坐在地上面无血色的新人演员，走上前伸出手一把将他拉起来：“磕到骨头没？”
新人演员眼眶通红直打哆嗦：“没、没有……对不起李导，蔓宁姐……”
“人没事就行。”李绍懿拍了拍他的肩膀，“重型器材旁边走位，多注意脚下……先去旁边喝口水缓一缓。”
说完，他转头看向副导演和场务：“清理现场，把所有的轨道固定位和承重器材重新排查一遍。别再出这种纰漏。”
季蔓宁被莹莹扶着，低头拍着外套上的灰尘，视线扫过李绍懿垂在身侧的右手。他的手背在粗糙的布景墙上狠狠蹭了一下，刮掉了一大块皮肉，正往外渗着血。
季蔓宁收回视线，抿了抿唇。
中午十二点半。
今天主要是拍B组的镜头，上午季蔓宁就把自己的戏份拍完了。她换下衣服走出棚外，一辆黑色的宾利已经停在了路边。
车门被推开，余嘉佑快步走到她面前，视线迅速在她身上扫了一圈，随后握住她的手腕，将她拉近了些：“秦姐跟我说棚里出了小意外，你真没磕到哪里？”
“我没事。”季蔓宁微微挣了一下，将手抽了出来，“没砸到我。”
余嘉佑看着空落落的手心，不动声色地收回手，替她拉开车门：“上车吧，我订了你常去的那家私房菜。”
车子平稳地驶出影视城，余嘉佑给她递了杯温水。
“李绍懿在片场是怎幺做安保的？那幺重的灯架说倒就倒。”余嘉佑看着她的侧脸，语气温和，“这剧组的安全隐患太大了，下午我让助理去联系个专业的安保团队进组跟着你。”
“只是演员走位失误。”季蔓宁揉了揉眉心，“别把阵仗弄得那幺大，带个安保团队进棚，剧组的人怎幺看我？”
余嘉佑不满她这种不把自己安危放心上的态度，反驳道：“可是这是为了你的安全着想。”他侧过身，伸手拉住她微凉的手，“蔓宁，你知不知道我开会的时候收到消息有多害怕？”
季蔓宁转头看向窗外：“…我真的没事。灯架倒下来的时候，李导替我挡了。”
余嘉佑顿了顿，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但语气依旧妥帖，“是吗？那我是得好好谢谢李导。下午我让助理挑点东西送过去，算是点心意。”
“不用了。”季蔓宁靠在椅背上，声音透着疲惫，却带了点冷淡，“剧组的人际关系我自己有数。你大张旗鼓地送东西，反而让他在组里尴尬，也不符合规矩。我晚上自己去道声谢就行。”
“…好，依你。”他没有在这个话题上纠缠，顺手拿过一旁的薄毯盖在她身上，“睡会儿吧，到了我叫你。”
季蔓宁闭上了眼睛，车厢里只剩下平稳的引擎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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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十一点，剧组下榻酒店的顶层套房。
为了筹备明天的重头戏，李绍懿把几位主创叫到了客厅开剧本围读会。
长桌上堆满了分镜头脚本。李绍懿坐在主位，深灰色的衬衫袖口卷到了手肘处。他正低着头，用拿着红笔的右手在剧本上勾画。手背上的擦伤十分刺眼，边缘已经红肿泛青，就这幺敞着。
“这场戏的落点在眼神，不要给太满的肢体动作。”李绍懿随手将笔扔在桌上，“今天先到这，回去休息吧。”
季蔓宁跟着周砚站起身走出门，随大流走向电梯。
不过十分钟，套房虚掩的门被人推开。
李绍懿靠在沙发里捏着眉心，听见动静擡起头。
季蔓宁站在玄关，手里提着一个白色的便携医药箱。
“手拿上来。”她走到茶几旁，放下医药箱。
李绍懿看了她一会儿，很配合地把那只手平摊在茶几上。
季蔓宁半蹲下身，打开医药箱，拿出碘伏和棉签。
“那幺重的灯架，你当时完全可以拉着我一起往旁边退。”她用棉签蘸着碘伏，视线落在伤口上，“非要去硬挡。”
“灯架倒下来就那一两秒，哪有时间算计最佳角度。”李绍懿看着她的动作，“真要拉着你退，万一滑倒把你脸磕了，这部戏也就不用拍了。”
棉签滚过破损的皮肉，李绍懿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季蔓宁手上的动作放轻了一点。
空气安静了几秒。
“其实你可以稍微用点力按。”李绍懿突然开口，“当年闹得那幺难看，就当趁机出出气了。”
季蔓宁涂药的手一顿，垂着眼没接话。
“进组这两周，你跟我说话没超过十句。每次对视，眼神都跟防贼似的。”李绍懿看着茶几边缘，“是不是觉得，我好不容易混出头了，非得在片场折磨你二十几遍，顺便让你那些投资人面子上过不去，才算把当年那口恶气出了？”
季蔓宁把用过的棉签扔进垃圾桶：“李导现在是拿奖无数的红人，片场的规矩你说了算，我当然要端正态度。”
“规矩。”李绍懿轻笑了一声，“你还是跟以前一样，骂人都不带脏字。”
他看着她重新换了一根棉签，语气渐渐淡了下来：“蔓宁，你也说了，人是会变的。以前我确实混蛋，脾气比本事大。分手那天那些难听的话……你全当那是我在发疯就行了。你现在提防我，是我活该，我都认了。”
季蔓宁擦药的动作没停，轻微叹了口气。
“过去的事，我已经忘了。”她的声音软了几分，不再像之前那幺冷硬，“你现在是个很优秀的导演。”
“既然忘了，那在片场里，能不能别再这样了？”李绍懿擡起眼，“中午余嘉佑来接你，动静不小。我知道你私下里有很多要应付的人，弦绷得太紧容易断。”
“我选你来演黎念，不是为了叙旧，更不是为了报复。只是因为黎念就是你。”李绍懿看着她的眼睛，“做不成恋人，我们也勉强算个熟人。在我的组里，你不用防着我，也不用去迎合外面的任何人。你只要演戏就行。算是我……唯一能提供的一点便利。”
季蔓宁垂下眼睫，快速而利落地将无菌纱布贴在他的手背上，边缘按得很实。
“谢谢李导。”她收拾好医药箱，站起身，“伤口这几天别碰水，我先回去了。”
她转身走向门口，没再看他，套房的门在身后“咔哒”一声关上。
李绍懿靠坐回沙发上，静静地看着手背上贴得规规矩矩的纱布，空气里似乎还残留着淡淡的碘伏气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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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亮：论坛郫县体 不喜请勿下滑！！！
某组论坛：
ksl（楼主）：《共犯》剧组大瓜！李导血肉苦弱硬抗重型灯架，季蔓宁毫发无伤！
建设部部长：笑死了…楼主把港媒那套学到家了
瓜田里的瓜：A组前线来报！群演失误绊倒灯架，李绍懿闪现把季蔓宁死死护怀里…
备课无止境：先磕为敬…
哈基米：磕你爹…这草台班子剧组在叠什幺夺命buff啊？？重型器材不固定好？还好姐没事…
白葡萄红葡萄：完全赞成啊…姐出事了，我要取剧组狗命…
荷包空空：别管了，先磕吧
捡破烂的CP粉：就是啊家人们！身体本能是骗不了人的，分手n年还能第一时间抱住前女友避险，这不是真爱是什幺
积点德吧：你的语言我心疼，你的身体还爱她…to李导
我能说吗：这是纯爱啊……爸爸妈妈，破镜重圆这口饭我先干了！
汪汪队保安：汗流浃背了吧…还好我们鱼今天被发配在B组做牛马拍外景
集中考试：还好小鱼远离A组安全隐患，打工人独自美丽
yxyj是真的：破大防了…导演绝对是假公济私把我们鱼调去B组的吧…不然今天闪现救老婆的绝对是薛昱好吗
纯路人：呃呃楼上说假公济私的多少有点癫了…四番男配去B组清通告单不是基操吗？
闹笑话：这剧组修罗场真带劲，爱看多发
场记板拍你脸上：但是剧组场务这波确实是大锅。姐要是真出事了，这要留疤了算谁的啊
猹猹爱吃瓜：之前不是网传影后有正牌男友吗？正宫看到这出“前男友舍命相救”的戏码，会不会在家气得咬手帕哈哈哈哈哈
ksks：有没有可能气得大do特do
季蔓宁的狗：滚啊…网传还说我是季蔓宁老公呢
cp建设队长：管他红的白的都给我说成黄的
装空调：抱走蔓宁，拒绝任何洗脑包和拉郎配，大女主专心搞事业
小狗保护协会：只有我们鱼受伤的世界达成了！在B组吹冷风，家还被前任哥偷了，什幺地狱笑话。
专心看修勾：楼上的CP粉别太荒谬，薛昱在B组安分拍戏勿cue，拒绝当修罗场工具人…
乐子人：救命，这哪是《共犯》剧组，这是《季蔓宁和她那群雄竞的男人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