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陷落
厢型车的隔热纸厚得几乎不透光。宇恒的头被套住,后脑还隐隐发胀,太阳穴那一记枪托的痛没有完全退。手腕上的铐冰凉,封嘴的布条让他只能从鼻腔里发出含混的声音。车子在上坡,他感觉得到。每过一个弯,身体就被惯性甩向一边,有人按住他的肩,力道不大,却足够让他明白挣扎没有用。
「你们要带我去哪里?」布条底下的问句又黏又糊。
坐在前排的声音很平:「当然是带去我们的秘密基地啊。」
没有人再解释。引擎声稳,车内空调开得很低。宇恒的脑子里全是凉亭石桌上的画面:雪诗的连身裙被撕开,乳房弹出来,那根他从来没有使用过的身体被别人顶开,精液射在最里面。她叫出声。她说可以。她说没关系。那些字像细针,一下一下扎进他还在发晕的意识里。
(新婚1个月。蜜月第1个早晨。我连她的第1次都没有要到。)
车大约开了半小时。路面从柏油变成较窄的山路,车轮压过碎石,声音变得清楚。最后停下来时,有铁门滑开的声响,还有水声,很远,像池水被风吹动。头套被扯下来的瞬间,宇恒被早晨已经升高的阳光刺得眯眼。眼前是一座三层的西式别墅,白墙,深色木窗,屋檐下有隐藏式灯带,即使白天也透着一点暖光。围墙高而干净,墙头没有明显的铁丝,却有小小的镜头。大门内是铺着浅色石材的车道,左侧一座长形泳池,水面蓝得不自然,池边有两张无人的躺椅和一把收起的遮阳伞。右侧小花园修剪得一丝不苟,白花和绿篱把视线引向主宅的落地窗。窗内隐约能看见挑高的客厅、壁炉,以及一盏还亮着的水晶灯。
这不是临时找来的空屋。这是有人长期打理的地方,安静、昂贵、不对外开放。宇恒被架着往侧门走时,甚至闻到大厅里飘出来的冷香,像高级会所才会用的那种,不甜,只干净。
别墅的主宅在阳光下显得更加昂贵。三层的线条干净,每一层的阳台都有极细的金属栏杆,栏杆上没有晒衣服,也没有旅游杂物,只有一盆修剪过的绿植。泳池的水面被循环系统维持得几乎没有落叶,池底的灯即使白天也透出一点蓝。宇恒被押着经过时,瞥见池边的石桌上放着两只空杯,杯沿干净,像是刚刚有人用过又被收走。花园里的白花开得整齐,花床边缘的石头一块块对齐,显然有专人每日打理。这不是绑架犯临时租来的山屋。这是一座被长期经营成私人会所的地方,安静、封闭、什幺都预备好了,包括地下室那间玻璃牢房。
「走。地下室。」
侧门后是一条铺着深色木地板的廊道,墙面有画,画框的金属边反光。转角处一扇隐藏门打开,阶梯往下,灯光是暖的,却照不出任何能让人安心的东西。地下室的空气更凉。走廊尽头有一间玻璃房。三面实墙,靠走廊的那一面是整片落地玻璃,厚,边缘有金属框,宇恒后来才知道那是防盗等级,几乎无法破坏。玻璃内有一张单人床、一张小几、一台电视、一台迷你冰箱,浴室的门半掩,里面磁砖白得刺眼。看起来像一间被故意装修好的客房。看起来也像一座展示柜。
他在玻璃房里转了一圈。床是酒店规格,床头有隐藏式阅读灯;小冰箱里放着瓶装水和两罐未开封的饮料,标签朝外,像在欢迎一位客人。浴室的莲蓬头是顶喷,毛巾厚,洗沐用品是他叫不出名字的牌子。若忽略那层打不破的玻璃和满墙的镜头,这里确实像顶级会所的单人套房。可镜头的红点不会灭。灯光会在有人觉得他看得太清楚时被调暗,也会在他们要他看清萤幕时被调亮。宇恒伸手碰了碰玻璃。厚,凉,敲下去只有闷响。防盗等级不是夸饰。他用肩膀撞了一次,玻璃纹丝不动,自己的肩反而疼了。
他们在玻璃房外先剥他的衣服。T恤、长裤、内裤,全部被扯下,丢进一个黑色袋子。宇恒40岁,170公分,85公斤,白皙的皮肤在冷空气里起了一层细粒。他想用手遮,铐还没完全解开。接着有人拿出一条金属贞操带,冰的,尺寸小得让他胃部一紧。锁上去的过程又快又羞辱:环扣住根部,笼子罩住那根本来就只有7公分、此刻因为恐惧而缩得更小的阴茎,钥匙在锁孔里转了一圈,然后被收走。
「这样你就没办法打手枪。」那人说得很平,像在说明一件家电的功能,「看的时候想解决,也只能忍。」
宇恒被推进玻璃房。门从外面锁上。四处的监视器亮着红点,其中一颗就在电视上方,镜头正对床。这些镜头能即时通话、即时影像,也能录音录影,灯光和画面都由远端控制。而电视自己亮了。
画面是雪诗的颈部视角,稍微往下。能看见她的锁骨、淡蓝薄纱的上缘,以及前方的木质步道。声音也在。高跟鞋敲木头的声音,一下一下,又慢又重。
*** *** *** ***
宇恒坐在床沿,还没有完全搞清楚自己在哪里,萤幕里已经开始走。他认出那是环岛步道。清晨的光,木阶,海风把裙摆吹起来的声音。雪诗的呼吸很近,因为麦克风就在项圈上。他听见她心里那句话几乎要变成气音:好痛,好累,好渴。
(她还在穿那件他们给的裙子。她在回饭店。她在执行他们说的规则。)
第一个男人出现时,宇恒的手指掐进床单。画面晃了一下,他看见一个皮肤黝黑、穿T恤和运动短裤的年轻男人从阶梯上方下来。雪诗的呼吸变急。然后是那句「哇草,这女的真变态」。宇恒的太阳穴又开始跳。他想喊,玻璃外面没有人。他想砸电视,监视器的红点像在提醒他,任何动作都会被看着。
接下来的对话他听得一清二楚。雪诗结巴地解释玩游戏输了。她问对方能不能看她自慰潮吹。对方得寸进尺,她说还能让他碰。宇恒的喉咙里发出一声没有被布条堵住、却仍然无力的闷响。
(不是的。她不是愿意。她是怕我出事。可是她说出口了。她自己把裙子掀起来了。)
萤幕里的视角低下去。他看见雪诗坐下,M字打开,手指拨开自己。粉红的颜色在晨光里清楚得残忍。不到1分钟就有水。2分钟后,那个男人开始骂。淫荡、贱妇、荡妇。雪诗的呼吸不是纯粹的抗拒。宇恒听得出那一点被骂出来的颤,也听得出水声变多。潮吹的时候,画面剧烈晃动,她说去了。
然后是更糟的声音。布料被扯下,男人的喘息,进入时她的痛哼,以及后来逐渐失控的节奏。宇恒看不见全部,因为镜头在她脖子上,可他听得见每一次顶入,听得见那个男人说天生有个淫荡的肉穴,听得见雪诗从「你怎幺用强」变成「那就射进来」。内射的瞬间,他觉得自己的笼子里那根东西羞辱地跳了一下,又因为金属的束缚什幺都做不了。只能看。只能听。只能让那股热和痛一起堵在小腹。
(身高看上去175公分,皮肤黝黑。自己的美妻在步道上被一个陌生健硕男生给内射了。还把房号告诉了他。803。)
送餐的人就是在这个时候来的。玻璃门开了一条缝,一个蒙面的大汉把托盘放在地上,里面是白饭、一份便当菜、一瓶水。宇恒扑到玻璃边,声音沙哑。
「求你们放了她。放了我们。钱我可以给,工作我可以辞,什幺都愿意。不要再让她做这些。」
大汉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托盘放下,门重新锁上。脚步声远去。宇恒跪在玻璃内侧,额头抵着那层打不破的透明,萤幕上雪诗已经站起来,继续往前走。他的眼泪滴在自己的膝盖上,温的,很快被地下室的冷空气吹凉。
*** *** *** ***
时间往前走。画面里出现地图看板。宇恒看见岛的轮廓,南边是饭店,北边是舞台。他同时也看见雪诗用手去拽那件已经透明的裙子,拽不动。一对夫妻的声音接近时,他几乎要替她松一口气,因为她躲到了看板后面。
然后项圈里传出那个他在凉亭听过的声音。
「谁准妳躲起来了。赶快出去面对。」
宇恒的背嵴一寒。原来那个东西不止录音。原来下命令的人一直在线上。雪诗被逼出去。夫妻的反应从惊讶变成厌恶,女人骂不要脸,男人嘴上说成全,眼睛却明显在看。最后他们走了。雪诗呆立。指令下来:被拒绝就脱衣。
裙子从上往下褪掉的时候,镜头只能照到她自己的手臂和小腹的一角,可宇恒知道接下来是什幺。全裸。高跟鞋。项圈。她往饭店的方向走,乳房随步伐轻颤的弧度,他甚至能从呼吸和布料摩擦的消失里想像出来。
尿意那段几乎让他抓狂。雪诗蹲进草丛,又被叫到入口台阶上,M字蹲着放尿。金黄色的水声清楚得像就在这间玻璃房里。一个年轻男人拐进来。对话、猜测、她再次拿出那个任务。对方要用手指。她说可是。然后是水声、抠弄声、她压不住的啊。30秒不到就喷。男人脱裤子,对准她撸,射在穴口和肚脐上。
宇恒看着萤幕,手指节发白。
(第二个人。身高177,阴茎16公分。他没有进去。他射在她身上。雪诗拒绝给电话,也拒绝给房号。至少这一次她拒绝了。)
这点拒绝没有让他好过多少。因为画面还在继续。雪诗站起来,全裸,身上有别人的精液,继续往饭店走。宇恒能听见她的鞋跟,也能听见她没有说出口的那句:必须赶快回到饭店。他多幺希望那扇门后面是安全的。他多幺清楚那不是。
*** *** *** ***
饭店的段落开始时,电视画质没有变,可背景音变了。冷气、大理石地面的回响、远处餐具的声音。雪诗在请求穿回裙子。那个声音答应了,条件是中午12点前找到最后那个男生,让他内射。否则晚上有特别惩罚。
宇恒的胃像被什幺揪住。
(她要去找那陌生人。她要主动把腿打开。12点前。而我却坐在这座山里的别墅地下室,看着她去完成。)
搜寻的过程比性交本身更磨人。早餐餐厅里的窃窃私语、电梯里那对蜜月夫妻的防备、楼梯间家庭旅客把儿子扯到身后、6楼两个男人的口哨、清洁员那句「这年头的蜜月怎幺会搞成这样」。每一句都从项圈的麦克风里传进来,清清楚楚。宇恒听见有人叫她狗圈。听见有人猜她是不是来卖的。听见8楼两个字时,他的呼吸停了一拍,因为那就是他们的楼层。803。她在自己的房门前停过。他几乎能想像她的手指放在密码键上。
然后指令说不要进。
(她差一点就能把自己关起来。差一点。可是他们不允许。她为了等我,连回房都不被允许。)
顶楼游泳池的风声传来时,已经10点多。宇恒看见画面晃向水面和遮阳伞,听见女人说她没穿内裤。然后是那陌生男的声音。雪诗把任务说出来,声音小,却完整。中午前必须内射,不然老公会有事。对方却笑了。12楼。家人去逛街了。
电梯里的沉默比任何脏话都难听。宇恒盯着萤幕上只照得到的锁骨和薄纱边缘,脑中却自动补完那面镜子:雪诗身高168,22吋腰,32E,臀围34。
房门关上之后,声音变近。对方自报名字、身高、体重,还预告剩下的。然后是跪下来的指令。口交。乳交。宇恒听见水声,听见她生涩的闷哼,听见对方说奶子挺起来。他的笼子再次可耻地发紧,金属边缘勒着根部,痛,却把那点生理反应变成另一种刑。他不能碰自己。他只能听自己的妻子用嘴和胸口服务一个陌生人,然后被要求把裙子掀起来。
进入的声音很低,很实。雪诗的啊短了一下。黄铭说好紧。节奏起来之后,床响,她的呻吟从抗拒变成被顶散的气音。宇恒的眼泪已经没有力气大颗大颗地掉,只是不停地渗。他想起凉亭里她说第1次只能给他。想起步道上她说你怎幺用强。现在她说进来,射进来。不是因为爱那个男孩。是因为12点。是因为他还在别人手上。
(可是听在宇恒耳朵里,就是她在别人床上被内射。第二次。不,第三次。凉亭一次,步道一次,现在饭店一次。)
内射的时候,黄铭要她看着自己。宇恒看不见她的眼睛,却听见她的呼吸乱掉,听见那句全部给妳。精液灌进去的声音没有画面,只有她压得很低的泣音。之后是布料撕裂。裙子被没收、扯破。全裸回房。宇恒的拳头打在床垫上,一点声音都没有。监视器的红点稳稳亮着。
楼梯那段他几乎把脸贴上萤幕。冰桶打翻,男人问她要不要回房披衣服。两个年轻人举手机。快门声。雪诗说别拍,求你们别拍。浴袍女人那句「我老公不在,要不要进来披一下」是整个早上唯一的善意,可雪诗拒绝了。她跑。她按密码。锁舌弹开的声音轻得像一声赦,也像一声审判,因为宇恒知道她回去时腿间还带着别人的东西。
淋浴的水声传来。她在导出体内的残留。指尖碰到红肿处时的颤,麦克风收得很清楚。宇恒坐在这间有床、有冰箱、有浴室、有一整面打不破玻璃的牢房里,看着自己的妻子在803把今天洗掉。洗不掉的是项圈。洗不掉的是他已经全部看过。
电视的画面在她躺下之后慢慢变暗。那个声音最后说:洗好了就睡。晚上9点叫妳。不要离开房间。不要连络柜台。不要想着拆项圈。
直播结束。
*** *** *** ***
玻璃房里突然很静。别墅上方偶尔传来极轻的脚步,像有人在3楼的廊道走过,又像只是中央空调的风。泳池的水声从通风管里渗下来,高级、遥远、跟这张床没有关系。宇恒看着黑掉的电视,金属笼子仍锁在腿间,钥匙不在他手上。托盘上的饭菜已经凉了。他没有吃。
一名大汉从走廊尽头走过来,隔着玻璃站定。不是送餐的那个。声音却同样平。
「晚上九点准时收看直播。有惊喜。」
「什幺惊喜?」
对方没有回答。脚步声再次远去。灯光被远端调暗了一档,只留电视上方那颗红点,和浴室门缝里一点白。
宇恒躺回床上。床垫软,被单干净,像高级会所的客房,不像牢房。可三面墙和一面玻璃把这种柔软变成嘲讽。他翻过身,又翻回来。脑子里按时间重播:步道上的内射,看板后被叫出去,台阶上的尿和黄铭射在肚脐的精液,饭店每一层的视线,12楼的口交与乳交,最后那次灌进最里面的热。雪诗睡着了。项圈还在。9点还有东西。
(她现在在803。门是锁的。她以为至少这一刻安全。可我在山里这座有泳池、有花园、有水晶灯的别墅地下室,已经被通知9点要看惊喜。惊喜不会是放人。惊喜只会是让我再看一次她不愿意、却还是会做的事。)
他睁着眼,等到眼睛发干。窗外没有窗。时间只能从冰箱显示的数字和自己越来越重的心跳里估计。每过1分,9点就近1寸。贞操带冰着他。监视器看着他。电视黑着,却像随时会再亮。
9点还没到的这几个小时,比任何一场直播都长。宇恒试着把时间切碎。先是回想雪诗在大学里的样子:跳级上来的高材生,上课总坐前排,笔记干净,笑起来眼睛会弯。那时他已经40岁边缘,在进修博士,眼镜厚,话少,从来没有谈过恋爱。她却愿意在毕业那天跟他登记。他曾以为那是运气。现在他觉得那是自己把她带进了这座岛,带进了凉亭,带进了这面玻璃后面。
他又试着不去想12楼。可黄铭自报身高体重的声音会自己回来。身高177公分,89公斤,阴茎16公分。对比他的170、85、7公分,数字残酷得像被故意念给他听。雪诗没有比较。她只是在执行任务。可执行任务的声音里有水声,有床响,有她被顶到说不出完整句子的气音。宇恒把这些声音按回肚子里,贞操带就勒得更紧,像在惩罚他居然还会有反应。
宇恒把脸埋进枕头。枕头有高级洗剂的味道,干净,陌生。他在这股味道里翻来复去,内心煎熬地等到晚上9点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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