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扬那天,楼下的排场已经就绪。
楼下已经有客人在等,酒菜和乐器都准备好了,只等你出场。
你坐在房间里穿着崭新的振袖,脸上化了精致的妆,头发被梳成复杂的样式,插满了发簪和花朵。
你看着镜子里,那个陌生人又出现了,像个精美的花瓶在镜子那头看着自己。
你已经做好了准备,准备好迎接即将发生的一切。
不知道自己为什幺会这幺平静,也许是因为你已经麻木了,也许是因为你知道自己没有选择。
外面脚步声逐渐靠近。
门被推开了。
银时站在门口。
他换了一身衣服,头发依旧乱着,脸上的神情却和平时完全不同。
你看见他的第一眼就发现他的眼睛里有什幺东西不一样了,不是平时那种懒散的半垂着,像是在压抑什幺。
然后他走进来把门关上,声音很低。
“你不想留下,我就带你走。”
他没有替你做决定,只是把选择放到了你面前。
你站起来打开壁橱,提起那个已经准备好的包袱。
银时的目光落到那个包袱上,就没再移开。
他原本还准备了一肚子乱七八糟的话,什幺“要是你不想走就算了”,什幺“我也没打算把你怎幺样”,甚至连“我只是觉得这里待不下去了”这种鬼话都想好了,可现在一句都说不出来。
他低头看着那个包袱,觉得胸口被什幺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那包袱不大,里面只有几件换洗衣物,连个值钱的都没有。可它就放在那里,安安静静地等着,像是在说‘我准备好了’。
“……你还真是会给人找麻烦啊,跟着我的话,可就没现在这种日子了。”
他说得漫不经心,眼睛却没有移开,“没钱,没地方住,说不定明天连饭都吃不上。跟着我这种人,你可别指望以后还能天天吃好的。”
你把包袱递了过去。
银时还是不确信的问你“……想好了?”
你点头。
他捏住包袱的系带,又松开。
“什幺时候?”
“才收的。”你声音很轻,“不过想了很久。”
随后他像是被什幺东西堵住了似的,偏过脸去,半晌才啧了一声。
“真是的。”
听起来还是那副嫌麻烦的语气,可他把包袱背到了自己肩上,动作很自然,甚至没有再问你。
因为已经不需要问了。
你快速褪去了华丽的衣服和首饰,换上简单的布衣,把头上的发簪一根一根拆下来放在梳妆台上,妆也搽干净。
银时守着门口等你,没有催促,他只是看着你,看着你一点点把那些不属于你的东西卸下来,变回他熟悉的那个样子。
等你收拾好,他伸手牵住你的手。
“走吧。”
你一直很老实,根本没人会想到今天你会和人私奔,你的房间和院子后门都无人看守。
两个人顺利离开,一路穿过花街后巷。
月亮高悬,无风也无云。
你们的脚步声在青石板上回响,银时走在你前面,手紧紧扣着你的手。
直到真正走出那条挂满灯笼的街道,银时才把憋在胸口的那口气吐了出来。
他没回头,只牵住你的手继续往前走。
你回头看了一眼,他察觉到了,便伸手把你的脸轻轻转回来。
“别看了。”
你点了点头,主动把手放进了他的掌心。
银时的手紧了紧,握得更稳了。
“…走吧。”
这一次,你再没回头。
你们一路走出城门往城外走去,夜风吹在脸上有点凉,可你的手被他握着,暖暖的。
那一夜,你们在城外找了一间很小的旅店,店主是位老妪,在前台打着瞌睡,你们进店了也没多看一眼。
房间简陋,只有一张矮桌和一扇不怎幺严实的纸窗。
银时坐在桌边,把钱数了一遍,又数了一遍,盯着剩下的几张发愁。住宿、车钱、吃饭,往后还有不知道该怎幺过的日子。
他擡眼看你:“多带你一个,也是一笔开销。”
话刚落地,他自己也觉出不对,忙补一句:“玩笑,是我自己想带你走。”
房间重新静下来,你坐到了他身边。
距离太近,银时把平时那嘴玩笑收了起来。
他低头看着你,伸手碰了碰你的脸,动作很轻,他的指腹从你脸颊摸到脖颈,确认你真的还在这儿。
你卸了花街的衣裳,脸上没了脂粉,一张素净的脸在灯下白得发亮。
他的视线落在你脸上,停了很久。
“我以前一直觉得,喜欢一个人挺麻烦的。”
他把视线移开。
“尤其是你这样儿的。”
你的眼睛还没从他脸上挪开。
“别这幺看我。”他声音压得低,“我本来就不是什幺好人,你再看,我可真带你走了啊。”
话一出口,他自己也听出了不对,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幺。隔了一会儿,他才闷闷地开口:“都走到这儿了……”
剩下的半句他憋了一会儿,到底还是说了出来:“说这个也没用了啊……”
你向他伸出双手。
“银时,抱我。”
银时那点玩笑的神色已经收干净了。
他俯身吻了你。
最开始很轻,像是在给你最后一次退开的机会。
你没有躲,睫毛颤了一下,他便慢慢收紧了手臂。
他的手掌托住你的后脑,手指插进你的头发里,指腹蹭过你耳后的皮肤。
你仰起脸主动凑上去,不施粉黛的脸近在眼前,睫毛在眼底下投了一小片阴影,随着呼吸轻轻颤动。
你靠在他身上,手指顺着他的背摸下去,在肩胛的位置停住。
皮肤底下有凹凸不平的触感,不是一处的,是很多处。
你摸过去,指尖碰到一道凸起的疤痕,从肩胛骨往下一截,不知是什幺锋利的东西划开的。
再往下,还有。
有的浅,有的深,有的已经淡得几乎摸不出来。
你停住了。
银时没动,只是呼吸停了一瞬。
“……以前的事。”
他的声音闷闷的,“攘夷战争。”
你当然知道那场战争,没出声,只是继续摸着那些疤痕。
有些在背上,有些绕到腰侧,有一道特别长的从后背一直延伸到肋骨下方。
你不知道那是怎幺留下的,但是战争总是无情又残酷。
他在花街待了那幺久,从来没提过。
“还有别的。”
他说,“不过我不太想说。”
你“嗯”了一声,不再问。
他大概松了口气,手臂收紧了一点,把你拢进怀里。
你靠着他,手指停在他后背的疤痕上,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移开。
他没有再解释,你也没有再问。
有些事情,他愿意说的时候自然会告诉你,不愿意说的,你问了也只是让他为难。
你解开衣服,手臂攀上他的脖颈,身体贴上他赤裸的胸膛缓缓磨蹭。
银时是你的救世主,而你是勾引他的女妖。
虔诚的亲吻他的喉结,腿缠上他的腰。
他勃发的欲望在你腿心发烫。
分开湿润的花心妄想一次性把他送进去,结果只进了一个头就卡住了,被撑开的胀感和些许刺痛让你不敢再动弹。
你装出来的游刃有余被慌张取代,低低的叫着银时的名字,希望你的救世主再次来拯救你。
银时也被你的莽撞搞得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他只好忍着转战到你的胸上,轻揉爱抚,等你放松点后再慢慢抽插。
等全部进入两个人都已经气喘吁吁。
银时捏住你的脚腕往上压,让你的腿分的更开。
借着月光可以看清他的欲望分开花朵深埋在你体内的样子,穴口被他撑开,花瓣湿漉漉的吸附在欲望上,每次抽插花瓣都会被挤压,腿心的皮肤也因拍打染上一层薄红。
你擡起腰迎合他的动作,让他插入的更深,里面的软肉不停收缩。
他被你搞射了,头埋在你胸前不停轻吻,留下一个个吻痕,嘴上咕哝着,说着再来一次的话。
没多久他就再次破开你的花心直达深处,黏腻的水声和你的声音在房间回响,你惊讶于自己居然能发出如此娇媚的声音。
但是很快没空想别的了,男人在这方面永远比女人更有天赋,他明显已经摸到了窍门,专门顶着你里面的敏感点。
你只觉得头脑在灼烧,快感从尾椎直达脑内。
来了多少次你已经数不清了。
再醒来时,天已经亮了,你还靠在他怀里。
银时没有直接起身,他侧躺着,一只手臂搭在你腰上,另一只手插在你发间,指腹有一搭没一搭地蹭着你的后颈。
你动了一下,他便收紧了手臂,把你拢进怀里,下巴抵在你发顶。
“醒了?”
他的声音带着刚睡醒时的沙哑,比平时低一点。
你“嗯”了一声想撑起来,他却把手收得更紧,反而把你按回他胸口。
他的呼吸比平时沉了一点,像是还没完全从昨夜的余韵里缓过来。
你身上还有他留下的痕迹,有些地方被他碰过之后还带着一点热度。
你在花街学过很多,可昨夜是第一次真正用上。
他也是。
他没有急着起来。手指贴着你的背,一节一节往下数,数到腰窝停了一下,在那按了按。
“还好吗?”
你摇头。
他嗯了一声,手收回来搁在你腰上,把你往怀里一带。他低头,在你发顶蹭了一下。
你脸埋进他颈窝,鼻尖抵着他的锁骨。
他的热度传过来,你贴着他,慢慢把心中那口闷气松了下去。
你想撑起身,胳膊刚用上劲就软了,索性钻回他怀里,赖着不动。
他手掌在你背上一下一下地拍。
过了一会儿他才坐起来,伸手拉你。
你被他一拉,腿一软,膝盖在榻榻米上磕了一下,整个人往前栽。
他一把抓住你的胳膊,另一只手扣在你腰上,把你半扶半抱地稳住。
“腿软?”他低头看你。
你点头,顺手抓住他的胳膊,不肯松。
他手也停在原地,任你挂着。
“饿不饿?”
你摇头,想应他,张嘴发现嗓子哑得只哼出一点气声。
他还是端了两碗粥回来,在你身边坐下,把碗塞进你手里。
指尖相碰,两只手就那样停着。
他先缩回手,端起自己那碗,喝得急。
你把碗抱在怀里,朝他那边挪了挪,挨上他的肩,整个人缩进他胳膊底下。
他脊背绷着,一动不动,怕你靠空。
你仰起脸看他。
他脸一下红了,眼睛不知往哪儿搁,看看碗,看看门口,兜了一圈还是落回你脸上。
“看什幺,喝粥。”他喉咙里咕哝一句,把脸埋回碗里。
你抿了一小口,喉咙还疼,但是喝了粥润了点好像又好些了。
他夹走你碗里那撮腌菜,说这个归他。
隔了会儿,他又从自己碗里夹回一块,放回你碗里,手快得像做了什幺亏心事。
你低头看着那块腌菜,擡眼看他。
他喝粥的动作慢了一拍,视线飘到别的地方去了。
你放下碗,挪过去,把脸贴在他背上,额头抵着他。
他一僵,随即松下来,由着你靠,肩膀还往你这边侧了侧。
你趴在他背上,声音沙哑地问他以后怎幺办。
他喉咙动了动,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说不知道。
钱不多,住处也没有,往后要往哪儿走,他自己也说不准。
“去江户吧,反正去哪儿也总比把你留在那里强。”
说完他又低头喝粥。
阳光一点一点照进来。
他喝完粥,把碗搁在一边。
银时还是那个银时。
后来有人问起这事,私奔也好,拐走振袖新造也好,他一概不认,只叼着糖,一脸理所当然:“什幺私奔?我们只是搬家而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