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mni小说馆 有全套角色图,还可和角色对话喔。--
--更新频率极高,欢迎追踪/收藏获得最新消息--
---
哀恸之间的入口不在古堡的任何一条走廊尽头。
它藏在记忆书库正下方的一座废弃地窖里,地窖的石墙上嵌着一面椭圆形的全身镜,镜面不是玻璃,而是一层凝滞的、不会流动的暗红色液体,像某种介于血液与水银之间的东西。镜框是黑铁铸成的荆棘枝条,每一根刺都打磨得锋利,在瑟拉芬手杖的冷光照射下泛着湿润的光泽,仿佛刚从某个伤口中拔出来。
「就是这里。」瑟拉芬用手杖尖端轻触镜框,杖头的微型仪器立刻疯狂旋转,投射出一圈圈同心圆的扫描波纹,「镜面内部的能量频率与初代主宰的契约印记完全吻合。你们要做的很简单——同时将新郎的血与主宰的印记注入镜面,它就会把你们拉进去。」
他退后两步,从西装内袋取出那本皮面笔记本,翻到空白页,钢笔悬在纸面上方。
「我在外面等。」他说,语调仍然从容,但镜片后的眼神比平时亮了几分,「如果你们成功带着血誓之匙出来,我会护送你们去裂隙。如果你们失败——」他耸了耸肩,「我会把这次见证归档到『未完成的悲剧』那一栏,然后想办法在古堡崩塌前撤离。毕竟我是观察者,不是殉道者。」
雷恩没有回答。他站在镜前,看着那层暗红液体中倒映出的自己——苍白、消瘦,右臂的深渊印记从袖口蔓延出来,在手腕处分成三条主要的纹路,像树根一样扎进手背的血管。他的眼睛在倒影中不是银灰色,而是两团燃烧的暗红,像镜面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透过他的瞳孔往外看。
伊芙琳站在他身旁,银白长发垂到腰际,染血的黑色丝绸礼服裙摆拖在布满灰尘的石板上。她双手的黑绸布条已经渗出更多暗金色的血渍,但她的站姿比在灰雾森林时稳定了许多,头顶的荆棘王冠在镜面冷光下投射出细碎的阴影。
「哥哥。」她轻声说,「进去之后,不管看到什么——不管那些场景有多真实——记住,我们还活着。那些都只是初代留下来的记忆残渣。」
「我知道。」雷恩说。
但他不知道。
他举起右手,用拇指指甲在左手掌心划开一道口子——圣银灼伤还没痊愈的皮肤很脆,一碰就裂,暗红色的血液从伤口涌出,沿着掌纹蔓延。伊芙琳同时擡起左臂,将袖子卷到手肘以上,露出那道从手腕延伸到肩膀的深渊印记。印记在她苍白的皮肤上发出暗金色的脉动,像一条苏醒的蛇。
两人同时将手掌按上镜面。
雷恩的血渗入那层暗红液体的瞬间,一股极寒从掌心直冲心脏,冷得他几乎松手。但伊芙琳的印记在同一刻爆出强光,暗金与暗红在镜面中交缠,像两条蛇互相撕咬又互相缠绕。镜框上的荆棘刺突然伸长,刺入两人的手腕,注入某种冰冷的、带着金属味的液体——
然后,镜面碎了。
不是玻璃碎裂的那种脆响,而是某种更湿润的、像撕开一层膜的闷声。暗红液体从镜框中涌出,包裹住两人的身体,灌入他们的耳朵、鼻腔、瞳孔。雷恩感觉到自己正在被往下拖,穿过一层又一层的寒冷,穿过无数声音的碎片——尖叫、啜泣、喘息、金属刺入肉体时的那种沉闷的噗嗤声——
然后,一切静止。
他站在一个房间里。
严格来说,这不是一个房间,而是一座剧场。
穹顶高得看不见尽头,墙面由无数层半透明的帷幕构成,每一层帷幕上都投影着活动的影像,像数百台同时播放不同频道的萤幕。地板是黑色的矿石,矿石表面布满了暗红色的纹路,那些纹路像血管一样脉动,从四面八方汇聚到房间正中央的一座石台上。
石台上躺着一具尸体。
那是个年轻的男人,穿着古老款式的黑色礼服,胸口插着一把银色匕首,匕首的柄上刻着哈洛威家族的血荆棘图腾。他的眼睛仍然睁着,瞳孔是家族遗传的银灰色,脸上凝固的表情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极度的疲惫——像一个走了太远路的人,终于可以躺下来休息。
「三代主宰,维克多·哈洛威。」伊芙琳的声音在他身旁响起,带着压抑的颤抖,「他在契约仪式中被自己的妹妹从背后捅了一刀。母亲说,他的妹妹在动手前吻了他的后颈,说了一句『对不起,哥哥』,然后把整把匕首推了进去。」
雷恩转头看她。伊芙琳的脸色比刚才更苍白了,她的双手紧紧握拳,黑绸布条下的伤口因为用力而渗出新鲜的血。她的眼睛死死盯着石台上的尸体,嘴唇抿成一条线。
「这是第一道谜题。」她说,声音很轻,「哀恸之间会重现每一个被背叛的主宰的死亡场景。要前进,我们必须解开他们的谜题——找出背叛者真正的动机,或者用自己的记忆与血液填补场景中缺失的碎片。」
她话音刚落,石台上的尸体突然动了。
维克多的头颅缓慢地转向他们,那双死不瞑目的银灰色眼睛直直盯着雷恩。他的嘴唇没有动,但声音却从四面八方响起,像从每一层帷幕后面同时传出:
「血亲之间,何为背叛?」
雷恩的右臂印记猛地灼烧起来。他低头,看见暗红纹路正在往上蔓延,从手肘爬向肩膀,每爬一寸都像有烧红的铁丝在皮下穿行。同一瞬间,一幕影像强行灌入他的脑海——
他看见一个年轻的男人跪在古堡的祭坛前,双手被铁链锁住,脖子上套着深渊符文的项圈。男人身后站着一个银发少女,她手中握着一把银匕首,脸上满是泪水。
「对不起,哥哥。」少女说,然后将匕首刺入男人的后心。
但影像没有结束。雷恩看见了接下来的画面——少女拔出匕首后,没有逃跑,而是将刀尖转向自己,刺入自己的心脏。她倒在男人背上,用最后的力气在他耳边说了一句话。那句话太轻,影像中听不见,但雷恩从她的唇形读出了意思。
「这样我们就永远在一起了。」
影像碎裂。雷恩喘着气回到现实,发现自己单膝跪在地上,左手撑着矿石地板,右臂的印记已经蔓延到锁骨,在领口下方烧出一片暗红色的光。伊芙琳蹲在他身边,双手按住他的肩膀,掌心的温度透过黑绸布条传过来。
「你看见了什么?」她焦急地问。
「维克多的妹妹不是背叛他。」雷恩的声音沙哑,喉咙里残留着血腥味,「她是想和他一起死。她以为契约失败后,深渊会吞噬他的灵魂,所以选择先杀了他,再自杀——这样他们的灵魂就能在深渊中结合,不会被分开。」
石台上的尸体闭上了眼睛。
帷幕上的影像开始消退,像被风吹散的烟雾。那扇通往下一层的门——一扇由泪滴形状的深渊水晶构成的拱门——在石台后方缓缓浮现。
「第一道谜题解开了。」伊芙琳扶起雷恩,她的手指在他锁骨的印记上轻轻掠过,触感冰凉,「你用了自己的记忆碎片来填补场景的缺失。那个画面——维克多妹妹最后说的那句话——是初代主宰留在这里的记录。只有同样身为血亲契约者的人,才能读取到那个层次的记忆。」
雷恩站稳身体,感觉到右臂的印记正在慢慢降温。他看向那扇水晶拱门,门后的空间被一层浓厚的血雾笼罩,看不清任何东西。
「还有几道?」他问。
「哀恸之间总共有五层,对应五代主宰的死亡。」伊芙琳说,声音中浮现出深渊主宰的知识,「初代的场景在最深处。每一层的谜题都比前一层更难解,因为越靠近初代,记忆残渣的密度越高,场景与现实的界线也越模糊。」
她停顿了一下,握住雷恩的手,力道比平时更重。
「哥哥,第三层是母亲的场景。」
雷恩的呼吸停了一拍。
「玛格丽特夫人。」他低声说出这个名字,那些破碎的记忆碎片又开始在脑海中翻搅——母亲的脸、冷漠的眼神、石台上燃烧的液体灌入喉咙的灼痛。
「她的场景可能会触发你被封印的记忆。」伊芙琳说,「如果承受不住,我们可以——」
「不用。」雷恩打断她,握紧她的手,「我要看。那些记忆是我的,不管多痛,我都要拿回来。」
他们穿过水晶拱门。
第二层的场景是一间浴室。
白色的瓷砖墙上溅满了暗红色的血,浴缸里躺着一个女人,银白长发漂浮在水面上,像一朵盛开的死亡之花。她的喉咙被横向切开,伤口平整得像用尺量过,凶器——一把剃刀——还握在她自己手中。
「四代主宰,艾琳诺·哈洛威。」伊芙琳说,声音中的颤抖更明显了,「她是我们的姨母。母亲说她发疯了,在契约仪式前夕割喉自杀。但瑟拉芬的笔记里写的是另一个版本——她不是自杀,是被她的新郎、我们的父亲亲手杀死的。」
浴缸中的女人睁开眼睛,瞳孔是空洞的白色。她的嘴唇没有动,但声音同样从四面八方响起:
「血亲之间,何为保护?」
雷恩的印记再次灼烧。这次的影像来得更猛烈——他看见一个男人站在浴室门口,手中握着剃刀,刀锋上滴着血。男人的脸很模糊,但雷恩认得那双眼睛,因为那是他自己的眼睛——同样的银灰色,同样的疲惫。
「父亲。」他听见自己说。
影像中的男人转头,直直看向雷恩的方向,仿佛能穿透时间看见他。他开口,声音沙哑而破碎:
「她体内的深渊能量已经失控了。如果我不杀她,她会在契约中变成怪物,然后被深渊意志吞噬,永远困在裂隙中受苦。她求我动手的——她跪在我面前,把剃刀塞进我手里,说『保护我,不要让我变成那种东西』。」
男人举起剃刀,刀锋上倒映出他的脸——那张脸上满是泪水。
「所以我保护了她。我用杀死她的方式保护了她。」
影像碎裂。雷恩回到现实,发现自己跪在浴室地板上,双手撑着满是血水的磁砖,伊芙琳从背后紧紧抱着他,她的银发垂落在他肩上,像一道冰凉的帘幕。
「那不是你的记忆。」她在耳边说,声音发抖,「那是父亲的记忆。哀恸之间在透过血脉连结,把他的罪业灌进你体内。」
「但他是对的。」雷恩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他没有背叛她。他是唯一听见她真正请求的人。」
浴缸中的女人闭上了眼睛。
第二道门——一扇由冻结的泪滴构成的冰门——在浴室墙壁上裂开。
他们继续前进。
第三层是书库。
雷恩认得这里——记忆书库的第三层走道,横梁上那道暗色的人形污渍,瑟拉芬用手杖指过的位置。场景中,一个女人躺在走道地板上,背部插着一把黑檀木柄的匕首,伤口周围的血液已经干涸成暗黑色的硬块。她的眼睛睁着,银灰色的瞳孔中凝固着难以置信的神情。
「母亲。」伊芙琳的声音几乎听不见。
玛格丽特·哈洛威的尸体静静躺在那里,她穿着一件高领的墨绿色天鹅绒长裙,领口别着哈洛威家族的血荆棘胸针,银白长发整齐地铺散在身侧,像有人在她死后还细心地为她梳理过。她的脸与伊芙琳有七分相似——同样的冷绿色眼睛,同样的薄唇,但眉宇间多了一种伊芙琳没有的冷酷,那是长年手握权力的人才会养出的线条。
「血亲之间,何为背叛?」
同样的问题,但这次的声音不是从四面八方响起,而是从玛格丽特本人的嘴唇中发出。她的尸体没有动,但声音清晰得像她还活着。
雷恩的印记开始剧烈燃烧。
这次的影像不是从外部灌入,而是从他自己体内炸开——像一道堤坝终于承受不住水压,瞬间崩塌。
他看见自己二十一岁那年的记忆。
完整、清晰、毫无保留。
他躺在记忆书库地下一层的仪式石台上,四肢被深渊符文的锁链固定,嘴里被塞进一根金属管,管子的另一端连接着一个装满暗金色液体的玻璃容器。母亲站在石台旁边,手中捧着一本翻开的古老典籍,嘴里低声吟诵着他听不懂的咒文。
长老会的七名成员围成一圈,每个人手中都握着一根点燃的黑蜡蜡烛,烛火是诡异的暗红色。他们的脸在烛光中扭曲,像一群披着人皮的深渊异兽。
「雷恩·哈洛威。」母亲的声音冷得像手术刀,「你从出生起就被选为新郎。你的血、你的肉、你的记忆、你的意志——一切都是为了与深渊主宰结合而准备的。但你最近的表现让我们失望。你开始质疑契约的必要性,开始对伊芙琳产生不该有的保护欲,甚至试图带着她逃离古堡。」
她合上典籍,俯身靠近他,那双冷绿色的眼睛近在咫尺。
「一个容器不该有自己的想法。所以我们决定——把你清空。」
她向长老们点头。七根黑蜡烛同时倾斜,烛泪滴在石台上,沿着刻好的符文沟槽流向雷恩的身体。每一滴烛泪都像熔化的铅,烫穿他的衣服、灼烧他的皮肤。他想要尖叫,但金属管堵住了他的喉咙,只能发出含糊的呜咽。
然后,暗金色的液体开始从金属管灌入。
那东西不是液体——它进入他胃里的瞬间就炸开了,像数千根烧红的针刺入每一条血管,沿着血液循环爬向大脑。他感觉自己的记忆正在被一根一根地拔除——童年的画面、母亲的脸、古堡的走廊、伊芙琳的笑容——每一个画面在消失前都会剧烈闪烁,像被拔掉的牙齿在牙龈中留下的空洞。
他听见伊芙琳的哭喊声从角落传来。
她在那里——被两个长老架住,银白长发凌乱地披散,脸上满是泪水。她在尖叫,叫着他的名字,叫着「不要碰他」,叫着「我答应你们,我什么都答应,放过他」。
但母亲没有理她。
最后一个被拔除的记忆,是伊芙琳十四岁那年的夏天。
他们坐在古堡东塔的窗台上,窗外是灰雾森林永恒的浓雾,窗内是从裂隙中渗出的微弱的暗金色光晕。伊芙琳靠在他肩上,手指缠着他一缕头发,说了一句话。
「哥哥,如果有一天我们必须进行契约——」
剩下的话被拔掉了。
像一朵花被连根拔起,只留下一个流血的洞。
影像碎裂。
雷恩发现自己跪在母亲的尸体旁,双手撑着地板,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碎玻璃。他的脸湿了——不是泪水,是从眼眶中渗出的暗红色液体,那是深渊印记在共鸣时分泌的能量残渣。
伊芙琳跪在他对面,隔着母亲的尸体,她的脸上也满是那种暗红色的液体。她伸出手,越过母亲冰冷的身体,指尖触碰到雷恩的脸颊。
「我想起来了。」雷恩的声音像砂纸摩擦,「妳十四岁那年,在东塔窗台上说的那句话。妳说——『如果有一天我们必须进行契约,不要把我当成妹妹。把我当成你唯一的新娘。』」
伊芙琳的手指在他脸颊上僵住了。
「你记得。」她说,声音碎成好几片。
「我记得。」雷恩握住她的手,将她从母亲尸体的另一侧拉了过来,两人之间再也没有隔着任何东西,「我记得妳十四岁的夏天,记得妳十六岁时偷偷吻我的后颈,记得妳十八岁生日那晚爬进我的床,说妳宁愿被深渊吞噬也不要嫁给别人。我记得所有的事——那些被他们拔掉的记忆,现在全部回来了。」
他将她拉进怀里,嘴唇压上她的额头。
「还有,」他在她发丝间低语,「我记得我为什么抗拒契约。不是因为我不想要妳——而是因为我太想要妳,想要到害怕自己会在契约中失控,把妳拖进深渊。我想要保护妳,却不知道保护妳唯一的方法,就是和妳一起堕落。」
玛格丽特的尸体在他们身旁化为光点。
第三道门——一扇由凝固的血块构成的拱门——在书库走道的尽头裂开。门后不再是血雾,而是一条向下的螺旋阶梯,阶梯的每一级都刻着不同的名字,每一个名字都是哈洛威家族历代死于背叛的主宰。
「还有两层。」伊芙琳从他怀中擡起头,眼眶泛红,但仍然没有泪水,「第四层是二代主宰,第五层是初代。最深处就是血誓之匙的所在。」
「在那之前,」雷恩捧起她的脸,拇指擦去她脸颊上的暗红液体,「我要听妳亲口说。瑟拉芬说妳一直都知道长老会的计划——知道他们要把我变成容器,知道他们要妳引诱我进行契约。他说妳接受了这个角色。」
伊芙琳的瞳孔收缩。
「我接受了。」她说,声音平静得近乎冷酷,「我接受了他们的条件,因为那是唯一能让你活下去的方法。如果我不答应,他们会杀了你,然后从旁系血脉中挑另一个新郎。我宁愿亲手把你拖进深渊,也不要让别人碰你。」
她擡起那双冷绿色的眼睛,直直望进他的瞳孔。
「但你知道吗,哥哥——当我在血肉之门前吻你的时候,当你在灰雾森林里为了保护我而觉醒血脉的时候,当你刚才在母亲的尸体旁说你记得我十四岁那句话的时候——我发现一件事。」
她的指尖按在他锁骨的印记上,那里正发出暗红与暗金交织的脉动。
「我从来不想要什么新神。我甚至不想要深渊的力量。我想要的——从十四岁那年坐在东塔窗台上,到现在站在这座满是死人的迷宫里——从来都只有你。」
她踮起脚尖,吻上他的嘴唇。
这个吻不像血肉之门前那个带着试探与压抑的吻,也不像灰雾森林中那个急促而绝望的吻。这个吻是缓慢的、深入的、带着某种终于抵达终点的释放感。她的嘴唇冰凉,口腔中残留着深渊能量的矿物冷息,但舌头是温热的,柔软地缠上他的舌,像一条终于找到归处的蛇。
雷恩回应了她。他一手扣住她的后脑,手指穿过银白长发,一手揽住她的腰,将她整个人压向自己。他能感觉到她的身体在颤抖——不是恐惧,而是某种压抑了太久、终于溃堤的东西。她的双手从他胸口往上滑,攀住他的后颈,指尖陷入他的发根,力道大得像在抓住溺水前最后一根浮木。
他们在螺旋阶梯的顶端分开,额头抵着额头,呼吸交缠。
「剩下的两层,」雷恩说,声音沙哑,「我们一起走。」
「然后呢?」伊芙琳问。
「然后——」他握住她的手,十指交扣,两人的深渊印记在同一瞬间亮起,暗红与暗金在指缝间交织成一片流动的光,「——我们去最深处,完成这场契约。不是为了诞下新神,不是为了满足长老会的计划,不是为了任何人的期待。只是因为妳想要我,我想要妳,而这是我们唯一能永远在一起的方式。」
伊芙琳没有回答。她只是握紧他的手,和他一起踏上螺旋阶梯。
第四层的场景是一片花园。
灰雾森林边缘的玫瑰园,花朵全部是黑色的,花瓣上凝结着不会蒸发的暗红露珠。花园中央有一座凉亭,亭中躺着一个男人,胸口被荆棘藤蔓贯穿,那些藤蔓是从他体内长出来的——从心脏的位置破腔而出,缠绕着肋骨,开出黑色的花。
「二代主宰,奥古斯都·哈洛威。」伊芙琳说,「他在契约完成后,被深渊意志反噬,体内的能量失控,从内部把自己撕成了碎片。他的妹妹兼新娘在他死后三天,用同一株荆棘藤蔓勒死了自己。」
「血亲之间,何为牺牲?」
这次的谜题没有影像。雷恩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凉亭中的尸体,感觉到自己体内的血脉正在与奥古斯都残留的能量共鸣。他看见了那个瞬间——奥古斯都在契约高潮中,意识到自己体内的深渊能量已经超过了肉体能承受的极限。他有两个选择:把多余的能量转移到妹妹体内,让她代替自己爆炸;或者把能量全部锁在自己体内,独自承受毁灭。
他选择了后者。
「他不是被反噬杀死的。」雷恩说,「他是自愿的。他宁愿自己被撕碎,也不愿意让她承受一半的痛苦。」
凉亭中的尸体闭上了眼睛。黑色的玫瑰花瓣开始飘落,每一片落在雷恩肩上就化为光点。
第四道门——一扇由荆棘藤蔓编织成的拱门——在花园围墙上裂开。藤蔓在他们经过时自动收缩退开,让出一条通道。
通道的尽头是第五层。
哀恸之间的最深处。
这里不是房间,而是一座墓穴。
墓穴的墙面是粗糙的黑色矿石,矿石缝隙中渗出暗红色的液体,沿着墙面流下,在地板上汇聚成一个同心圆的符文阵列。阵列的中心是一座石棺,棺盖上刻着两个交缠的人形——一男一女,他们的躯体在腰部以下融合成一条蛇尾,蛇尾缠绕着一颗心脏形状的宝石。
「初代主宰,艾德温·哈洛威。」伊芙琳的声音在墓穴中回荡,带着一种近乎敬畏的颤抖,「与他的妹妹兼新娘,艾瑟琳·哈洛威。他们是唯一一对成功完成最终契约的哈洛威兄妹——但代价是,艾瑟琳在契约高潮中死去,艾德温将她的尸体与自己的生命力融合,铸成了第一道深渊封印。」
她指向石棺上方悬浮的一团光。
那是一把钥匙——不,不是钥匙,而是一团正在缓慢旋转的液态水晶,形状不断变化,时而像心脏,时而像胚胎,时而像两条交缠的蛇。它的核心散发着暗红与暗金交织的光芒,光芒的频率与雷恩和伊芙琳手臂上的印记完全同步。
「血誓之匙。」伊芙琳说,「初代主宰用自己与妹妹的性命铸成的封印核心。要取得它,我们必须在棺前完成契约——用我们的高潮共鸣唤醒它,让它承认我们是哈洛威血脉的正统继承者。」
雷恩看着那团旋转的水晶,然后转头看向伊芙琳。
她的银白长发在墓穴的暗红光芒中流动,像一条月光凝聚成的河流。她的冷绿色瞳孔中倒映着血誓之匙的光芒,但那光芒深处,藏着一种他熟悉的表情——十四岁坐在东塔窗台上,她说出那句话时,脸上也是这个表情。
期待,恐惧,渴望,与某种不顾一切的决心。
「伊芙琳。」他叫她的名字。
「嗯。」
「妳十四岁那年说的话,我现在回答妳。」
他上前一步,将她拉入怀中,嘴唇贴在她耳边。
「我从来没有把妳当成妹妹。」
他的手滑到她背后,拉下黑色丝绸礼服的拉链。礼服从她肩上滑落,堆在脚踝周围,露出她近乎病态透明的身体——锁骨、乳房、肋骨的轮廓在暗红光芒中像一尊瓷器,皮肤下隐约可见暗金色的深渊能量在血管中流动,像一条条发光的河。她的乳房不大,但形状完美,顶端的乳头是极淡的粉色,在接触到墓穴冷空气的瞬间挺立起来。
「哥哥。」她的声音颤抖,双手攀上他的胸口,解开他那件深灰亚麻衬衫的钮扣。她的指尖因为圣银灼伤而仍然包着黑绸布条,动作有些笨拙,但每一颗钮扣解开时,她都会用指背轻触他露出的皮肤——锁骨、胸骨、腹肌的线条——像在确认他是真实的。
衬衫落在地上。雷恩的上身布满了深渊印记的暗红纹路,从右臂蔓延到锁骨,再从锁骨向下延伸,在左侧肋骨处分成三条主要的支线,像树根一样扎进腰际。那些纹路在发光,脉动的频率与石棺上血誓之匙的旋转节奏完全一致。
他解开皮带,让长裤滑落。他的阴茎已经完全勃起,从黑色内裤的边缘探出,龟头胀成深红色,顶端渗出透明的先走汁。伊芙琳看着它,脸颊浮现两团不自然的红晕——那不是羞涩,而是深渊印记共鸣时引发的生理反应,但她眼中的渴望是真实的。
她跪下来,用缠着黑绸布条的双手捧住他的阴茎,布条粗糙的质地擦过敏感的龟头,让雷恩倒吸一口气。她擡起头,那双冷绿色的眼睛从下往上看着他,嘴唇离龟头只有一指的距离。
「在血肉之门前,」她轻声说,「我没有机会好好做这个。」
然后她张开嘴,含了进去。
她的口腔内部比他想像的更热——深渊主宰的体温通常偏低,但她嘴里的黏膜是烫的,像有一团暗金色的火焰在舌根下燃烧。她的舌头缠上他的冠状沟,舌尖钻入包皮与龟头之间的缝隙,舔掉那些透明的先走汁,然后沿着阴茎底部的尿道海绵体一路往下舔,舔到阴囊。她将其中一颗睾丸含进嘴里,用嘴唇轻轻吸吮,同时手指环住阴茎根部,上下滑动。
「伊芙琳——」雷恩的声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