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晚,苏顾从背后紧紧拥着林绵,铁臂箍在她胸前,睡得格外好。
而林绵却睡得十分不好。梦里她被一条蛇缠绕勒紧,无论她跑去天涯海角都无法甩开它,最后林绵逃无可逃,绝望地摔下山崖。
她想,既然你不想我好过,那幺我们便一起死吧。
躺在崖底,胸前的桎梏终于消失。林绵刚刚呼出一口气,脚腕处却传来冰凉的感觉。
林绵呼吸一滞,挣扎着坐起一看,那条蛇竟又缠上了她的脚腕。
“!!”
林绵喘着粗气惊醒,整个人如弹簧般从床上坐起,冷汗出了一身。
苏顾正为她崴肿的脚腕涂着红花油,一圈圈温柔地按摩着,沁凉的感觉丝丝缕缕传来,林绵意识到这便是梦里那缠绕她脚腕的蛇。
“做噩梦了?”苏顾关切地问,起身在林绵额角落下一吻。
“嗯...梦见自己摔下悬崖了,吓醒了。”林绵干巴巴地回复,眼神复杂地看着苏顾。
苏顾动作僵了一瞬,又很快恢复如常。
她想起大学时好奇去骑苏顾的雅马哈,林绵是马术高手,自以为骑摩托车和骑马一样,结果摔得十分惨,膝盖和胳膊肘都磨破了一大片。
那个时候,苏顾也是这样照顾她。不在车上的时候他就背着她,还让医院安排了轮椅,惹得林绵大叫说他小题大做。苏顾置若罔闻地推她到病房里,轻手轻脚将她抱起放在病床上,低着头为她的伤口清理泥土,悉心上药,让一旁的护士目瞪口呆。
那时他垂着眼,漆黑的头发垂下,遮住一点眉眼,却还是被林绵眼尖地发现他哭了。
“苏顾——你怎幺哭了!”林绵疑惑震惊。
“我怪我自己没有照顾好你,绵绵。”苏顾擡眼,湿漉漉的眼睛像只小狗。
......
有些回忆越甜蜜,就越伤人。
时移世异,林绵清楚地知道那是他们回不去的过去,是她必须埋葬的过往。
可是苏顾想的是什幺呢?像他这样的天龙人,懂不懂得覆水难收这个道理?他是不是还在天真的以为,在经历那些他给她的伤害之后,她还要吞声欢笑?林绵沉默地注视着他,心里五味杂陈。
“是不是最近压力太大了,我让齐淞送来点洋甘菊茶,舒缓压力的。”苏顾说着就起身给自己的助理齐淞打电话。
林绵没有阻止,只是别过眼去,压下心口那抹湿意。
她有时真恨,恨苏顾对她做出那些她一辈子也无法原谅的肮脏事,恨苏顾让她失去了年少时真挚的感情与挚爱的恋人,恨苏顾让她再也做不回曾经的林绵。
吩咐完齐淞后,苏顾转身来询问林绵的行程:“绵绵,今天什幺安排?几点去拜访老师,在哪里拜访?”
林绵趿着拖鞋走去洗脸刷牙,说:“十点多我先回趟学校,老师们在附近的麟园为我准备了庆功宴,十一点到场。”
将洗面奶在脸上认真揉搓,林绵的声音变得不连贯:“你可以在附近等我结束吗?就是麟园旁边的渝韵,从前我们常去那里吃的,还记得吗?你可以在那里吃点,顺便帮我打包一份冰粉。”
听到林绵没打算带他参加庆功宴,苏顾脸黑了黑,他走到林绵身后抱住她,将头搁在她肩膀上,有些不高兴道:“庆功宴都有谁参加?不会有什幺同门师弟之类的吧。”
洗去泡沫,林绵无语咂嘴,一边挤牙膏一边说:“老师们只说会带一些学生来。你不用担心,等结束后你去包厢门口接我,让所有人都知道我是有男朋友的,好吗?”
一声男朋友直接叫到苏顾心里头,他闷闷嗯了一声,嘴角控制不住地弯起笑意。
“我们还没有联系方式。你换手机号了是吗?”苏顾摩挲着林绵的腰,语气哀怨。
“我有一个新的微信。一会儿我加你。”林绵安抚道。
林绵刷着牙,镜子中苏顾贴在她身上,两人极尽亲密,仿佛是再普通不过的一对情侣。
她垂下眼睛,浓密的睫毛轻颤,掩下嘲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