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喜这辈子没这幺想骂人过。
她站在酒店宴会厅门口的签到处,穿着一身墨绿色的丝绒长裙,脖子上挂着林芷悦硬塞给她的珍珠项链,手里随意拿着裴氏集团代表的席位卡,脚上那双七公分的高跟鞋已经磨得她想当场脱鞋走人。
“裴总,这边请。”侍者殷勤地引路,裴喜端着标准的社交微笑跟在后头,心里疯狂吐槽:谁爱当这个裴总谁当,她回去敲键盘都行。
宴会厅大得离谱,水晶吊灯挂了三层,光打下来能把人眼睛晃瞎。
裴喜扫了一圈,好家伙,人头攒动,一张张脸笑得跟复制粘贴似的。
她刚在裴氏的桌边坐下来,手机就震了。
裴琰之:【到了?】
裴喜:【到了。这什幺破地方,灯晃得我头疼。】
裴琰之:【三楼贵宾室,上来。】
裴喜:【?你不是来谈合作的吗?谈完赶紧下来,我一个人撑不住场。】
裴琰之:【你先上来。】
裴喜翻了个白眼,拎着裙子上了三楼。
贵宾室门一推开,裴琰之正靠在一张单人沙发里翻文件,西装外套搭在扶手上,白衬衫袖口挽到小臂,看见她进来,眼睛从文件上挪过来,上下打量了一圈。
“我妈挑的。”裴喜扯了扯裙子,又摸了摸脖子上的珍珠,“说我代表裴氏,不能穿得太随便。”
裴琰之“嗯”了一声,目光在她身上停留,又收了回去:“挺好看。”
“你叫我来就为了说这个?”
“一会儿下去,傅年川和傅年煜都会来。”裴琰之把文件合上,搁到一边,语气不咸不淡的,“傅年煜那边有个项目今天要谈,我得去应酬,估计得走开一阵。傅年川是代表傅氏来参加宴会的,他比较闲。”
裴喜听出他话里的弦外之音了:“你是在告诉我你要走开,顺便警告我离傅年川远点?”
裴琰之站起来,走到她面前,擡手把她肩膀上歪了的珍珠项链拨正,指腹擦过她颈侧:“我没警告你。我就是陈述事实。”
“那你陈述完了?我下去了。”
“嗯。”他手没松开,又补了一句,“酒少喝。”
裴喜下了楼,刚走到宴会厅中间,迎面就撞上了傅年煜。
他今天穿了身深藏青的三件套,领带打得一丝不苟,整个人往那儿一站,活脱脱从老钱画报里裁下来的。
看见裴喜,他脚步一顿,目光从她脸上滑到裙子,又从裙子滑回她脸上,嘴角牵扯了一下:“裴小姐今天很漂亮。”
“傅总今天也很人模人样的。”裴喜脱口而出,说完就想扇自己嘴。
傅年煜倒没恼,反而笑了一声:“人模人样,这词儿用得好。裴小姐说话总是这幺有意思。”
他往她旁边靠了一步,压低声音,“所以别墅你会不会再来?我很想你”
裴喜面不改色:“傅总,我今天代表裴氏来的,不适合聊这些。”
想起那天在芦苇荡里,她现在还是臊得慌。
“行。”傅年煜也不纠缠,退后半步,理了理袖扣,“那等你不代表裴氏的时候再聊。”
他话锋一转,看了眼手机,“那边有个电话我得接,待会儿回来找你。”
裴喜目送他走到角落里去接电话,心想这人怎幺来去都跟阵风似的,撩完就跑。
傅年煜还没走回来,傅年川就紧接着到了。
他穿的是炭灰色的西装,比傅年煜那身低调,领带选了条银灰的,整个人温温和和地走过来,手里端着两杯香槟,递了一杯给裴喜:“刚才在门口看见你进来了,想着你应该需要这个。”
裴喜接过杯子:“谢谢傅总。你哥刚还在呢,接电话去了。”
“我知道,他那通电话是我爸打的,估计得磨一阵。”傅年川在她旁边站定,很自然地跟她保持了半臂的距离,不远不近,“你一个人来的?”
“裴琰之也来了,谈合作去了。”
“那咱俩倒是同病相怜。”傅年川笑了一下,“都是被拉来当摆设的。”
裴喜被他这句话逗乐了,紧绷的肩膀松下来一点:“傅总倒是很有自知之明。”
两个人端着酒杯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裴喜发现跟傅年川相处确实舒服,他太会接话了,你抛出什幺梗他都能接住,接完了还能给你垫个软垫子,让你不至于摔着。
聊了十来分钟,侍者托着新酒过来,裴喜顺手拿了一杯,喝了两口觉得味道有点怪,说不上哪里不对,就是比刚才那杯甜得发腻,后味还有点发苦。
“这什幺酒啊?”她低头看了看杯子。
傅年川凑过来闻了一下,眉头皱起来:“你别喝了。”
他把自己的杯子递过去,伸手把裴喜那杯换了下来,“味儿不对。”
裴喜还没反应过来,傅年川已经把那杯酒端到鼻子底下仔细闻了闻,脸色肉眼可见的不悦。
他压低声音,只有裴喜能听见:“你刚才喝了多少?”
“两口?怎幺了?”
傅年川没答她,把酒搁到旁边一盆绿植后面的窗台上,然后握住裴喜的手腕往自己这边带了一步,低头看她脸:“有没有觉得热,或者头晕?”
裴喜被他这幺一问,好像真觉得从小腹往上有一股热烘烘的劲儿在往上顶,脸也开始发烫。
她本来以为是宴会厅人太多闷的,这会儿被傅年川点出来,那股热劲忽然变得明显了。
“有点儿。”她皱起眉,“那酒有问题?”
傅年川脸色很难看:“有人往里加了东西。你现在跟我走,别声张。”
他掏出手机发了条消息,然后自然地挽住裴喜的胳膊,笑着跟周围的人点头示意,嘴里低声说,“搂着我胳膊,正常走路,别让人看出来。”
裴喜被他半搂半搀着往侧门走,脑子里已经开始疯狂刷屏了:不是吧,这什幺古早剧情,下药?真的假的?这AI是不是嫌剧情不够狗血硬给我加戏啊?老娘今天要是出事了,裴琰之能把整个宴会厅的人脖子都拧断。
出了侧门就是电梯间,傅年川按了顶楼的按钮,低头看她:“能撑住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