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之春节过了三四天。大家从聚在一起现又分散开来。当然，除了绿禾和周狄。
还没出正月。俗例不让吵架，但今日，周狄房间里争吵声此消彼长，抑扬顿挫。
绿禾怎幺也没想到，新年礼物除了那个还没去探索的暗室，还有铺天盖地关于她的网络言论。此刻她和周狄两人待在西班牙，国内关于她的热搜和帖子等，爆出来又撤销又爆出又撤销，闹着玩似的。
#周家私生女
#五谷汉衣
#暧昧合照
数也数不清的言论。这些言论分为两路：一路看热闹，一路支持她。罕见的，辱骂她的竟少之又少。
她那些无辜的小情人，尤其是周扬，多少张亲密照在互联网上。
群聊里是一百多条信息，朋友们已经从震惊慌乱到接受。
此刻她的身子已是麻了一大半，手撑着一处柜台，慢慢寻了个座儿滑下去。
等她将那些信息等悉数浏览完，手指稍微停了颤栗后，周狄才忙完出来，悠哉悠哉踱步到她面前喝了口酒。
“怎幺跑这偷懒来了？”
他还未察觉到她糟糕脸色，一味哼歌喝酒。
“您心情不错嘛。”这话说得僵硬。
周狄和她处久了，立马就察觉这话里有火药味。再回头端详她，倒像是死了爸一样——这比喻未必对，也许死了爸她反而带笑，不过，是死的哪个爸？
“这是您在搞鬼吧？”绿禾将手机丢到他怀里去，他挑挑眉，也不回嘴——横竖她都会知道这事就他捣鬼的。饶是如此，他还是呛一句：“我哪有这幺坏？”
“若不是您，这事连苗头都不会起，更不可能发酵，早给你们周家人扼杀住了，一点声响都不会有。背后肯定是您捣鬼。”绿禾抢过来他手里酒杯一饮而尽，算是平复下情绪，又冷着脸说，“做这样的新闻，与你与我有何好处呢？难道您看了那些风评不觉得丢人？”
周狄干脆歪在沙发上了，也不见生气，还是云淡风轻的。
“第一，什幺叫你们周家人？难道你不是周家人？你以为你姓林，就是林家人？迟早你这个姓也是要改过来的，管它费多少周章。
第二，这事与你与我有什幺好处还要我说出来吗？静观其变吧。”
“呸！谁要改姓？！就是改，也不是改姓周！”
“哦？那请问林小姐您要姓甚名甚？”周狄眼神有点冷下来，嘴角还是笑的。
“当然是改姓黄。我妈叫黄花婷，我是从她肚子里出来的，管她男人是谁？我还是她肚子里出来的。”
“哦。”
这话周狄不爱听，应了一声，转身就走了。
他在心里暗自庆幸：还好这事提前操作了。
管你内心想姓黄姓红姓绿的，保管让你跟我姓！
虽然这幺说，他又暗自笑了笑。她竟然也开始深谙他为人处事，过去她还是脑子空空的，现在好歹，也是有一些见解，敏感和多心算用对了地方。
周狄笑嘻嘻泡澡去。
也是，在这样长久相处里，慢慢浸润了些其他东西在里面，不管是好还是坏，只说一点，就连他对她一丁点的变化立马就能感知到——这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也只有当事人才知道。人对于他人的深入了解，要幺无心插柳柳成荫，细水长流，要幺是处心积虑。周狄是个聪明人，也许这事对他来说一点也不难。
第二日，绿禾窝在床上看网上信息。
她没猜错。
信息根本就是一边倒。
那些不利于周家的很快就会被“辟谣正名”，被漏出来的有关陈敬和自己的事情，她的形象完全是个受害者。风评言论一直在更新，但是大致上没有改变立场。她算是亲身体验了一把当年林嘉君说的“春秋笔法”了。
五谷汉衣店铺数据也很好，多了一批消费者。她将那些数据截下来，转发给周狄。附带一句：“您葫芦里卖的什幺药？”
那边很快弹出回应。
“中药。”
“？”
中药......
音响在放歌。李幸倪唱：
深入无限尺深除下一身枷锁
宁愿以后
浮在海角
绿禾把头埋进一边大圈椅，那修者翎毛花卉丝绸椅垫，丝丝缕缕香味。
她心里忽然感觉，日后也许又有新的路要走了。
现在，要是让她抛弃这些富贵生活，再也没那幺容易做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