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死亡二进宫

用着颤抖的手指轻轻探触刚刚被一剑封喉的脖子,没有摸到任何创口。但雨水没有把草甸上撒落的殷红血液冲刷干净,这一切都是真的。

难道刚刚那梦里又学了一门功夫?

那纱帐里的女人说了,这么叫豪瓦功的玩意好像能自行治愈伤口,能在濒死之际自救。

回忆着刚刚模模糊糊的梦境,回国后这些天的光怪陆离的经历,已经让我见怪不怪了,先是断断续续回忆起我妈教我的心法,又是昏死在温泉高温中,梦里学会了控制体温的玩意,现在又梦到在异域风情的宫殿和一个焦糖褐色肌肤的女人调情,学会了自愈身体创伤的“魔法”。

可能是来自先祖的记忆?

形势危急,但这么稀奇古怪的事情缠着我必须给个答案,要知道古代人类的交流并非完全与世隔绝,在先秦商周,中原人甚至会用印度洋的贝壳当货币,用马来西亚的海龟龟壳占卜,商人墓坑里甚至有高加索人种。

兴许我的祖宗娶了一个从丝绸之路来的异族女。越想越乱,勉强敷衍了自己的好奇心后,我开始观察四周。

那架直-20S引擎的声音消失不见,此时我已经从悬崖跌到了一处岩壁凸起,树荫连成一片遮蔽住了我,远远地,我听到山顶上人声喧哗,我赶忙僵住手脚,轻缓地抓着岩壁上爬。

那门叫“豪瓦功”的本事很神奇,不仅愈合了我被切断的颈动脉,还让刚刚搏命时子弹钝击的瘀青全部消散,我只是疏通了一下瘀堵的经络,便又感觉到身体生龙活虎,大脑也清醒了,深吸一口气,山雨下松枝味的空气清爽空灵。

探出脑袋,我动用周天静默压制自己的气息。

山顶上,一群全副武装,手持19式步枪的人正在搭设卫星通讯装置,一口口派力肯聚合物箱子摆满草甸,三三两两头戴面罩的人正在流动放哨,那架直-20S引擎熄火,桨叶停止旋转。

黑色的直升机旁,一名瘦高个的男人背对我双手抱着一柄中式剑,那翠绿色的流苏我化成灰都认得。

这帮人到底是何方神圣?能把现役直升机调度来,绝对不是变节这么简单。

“那可是沈令仪的儿子,你就一刀宰了?”

说话的人矮胖,全身上下裹在冲锋衣里,腆着将军肚踱步。

“我只是奉命行事啊,您可别给我扣帽子。”

“尸体一定要让人找到,处理干净,就当失踪,别留痕迹。”

“在搜呢,参合一个民营企业的股……”

“嘘——少说两句。”矮胖男人急得跺脚。

“抓的那红头发女人还挺漂亮的。”

矮胖男人掂起脚,捧着他耳朵小声说了些什么。

“噢,来头这么大?”抱着剑的男人顿了顿,拖长声调试探着问,“这次,您都亲自出马了,肯定不会留闪失,那位一定很重视。”

“的确重视,别说了,回京我会一五一十给你透底,咱们找个机会。”

我悄悄埋下头,脑袋一团浆糊,没闲心思索耳畔就传来一阵穿林打叶的悉簌声。轻手轻脚退到有灌木覆盖的岩壁上,我俯身躲藏。

透过叶片间隙,一名挂着的登山绳的家伙正在我斜下方搜索,他头戴黑色暗处理的高切头盔,低可适度的战术背心武装轻巧,一只手拿着手枪,在草木里探找。

那家伙爬升上来,伸出手探进我栖身的灌木丛,我看准时机,捂住他面罩下的嘴巴,用着真气爆发的蛮力,拖他进入草丛,单臂如铁钳死死束缚住他的脖子,一只手飞快拔出他战术背心上的匕首,用刚刚在山顶遭遇的割喉,给他来了个痛快。

苏盈盈还在他们手上,既然硬碰硬不行,我想出了应对之策,蹑手蹑脚脱下那人的衣服和装备,把它们罩在自己身上,彻底换装。

然后顺着登山绳爬上山顶,这帮人个个蒙着脸,只有臂章有字母加数字的无线电呼号分别,看着他们搭建设备忙作一团,我状着胆子混进流动哨兵,转了两圈来到苏盈盈刚刚藏身的山坳。

“B12,你们B队不是去搜尸体了吗?”

“绳子不够了,头儿让我来看这女人。”我放下步枪,找到一块干净的石头坐下,山坳深处的苏盈盈环抱着濡湿紧身裙下的巨乳,蜷成一团,全身颤抖。

“我问一下,刚刚和我一起的人……”

我和看守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不做理会。

“绳子怎么能不够呢,妈的。”

如今我唯一能做的就是拿走硬件钥匙,叮嘱苏盈盈拖延时间,不让交易顺利进行,在这缓冲时间与沈令仪将军取得联系。

这帮人开着直-20S,把卫星天线争分夺秒地假设在这荒芜人烟的山顶,一定是耽搁不得。

想明白计划,我踱步来到洞口,趁着巡逻的流动哨从转角离开,我转身就摘下面罩。

咬着嘴唇坐立难安的苏盈盈瞪大眼睛望着我,灰绿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欣喜。

“你摘面罩干嘛,疯了?”看守蹙眉。

我比划了一个嘘的手势,闪电般出手,匕首插进看守脖子上的气管,让他发不出一点声音,然后在扎进他的肺,让他动弹不得。

“钥匙给我。”我拔出匕首,把刀身夹在肘窝擦拭。

苏盈盈用力点头,湿漉漉的艳红色大波浪长发下,俏脸一阵惨白,只见她伸出柔荑从那本就开敞富裕的裙子领口探进,纤美修长的手指轻轻托起一颗水滴状的丰乳奶丘,大奶子乳肉从两侧溢出浑圆的曲线,水球般的晃动看得我心甚一荡。

柔荑轻轻撕开花瓣形状的乳贴,大奶子和柔荑在狭小的裙子里一阵腾挪,从那濡湿透明的白色裙子上,让我隐隐看到了干净的深粉色乳晕,裙子吊带松垮,柔荑捧着一枚芯片模样,指甲盖大小的东西递给了我。

“他们不敢拿你怎么样的,我去搬救兵,你想想,这些股票被他们腾到其他地方,谁也说不清楚会使什么坏。”

“我知道,你小心。”顾不上整理雪嫩裸肩上细细的吊带,苏盈盈抓住我的手腕,吊带越来月松,带着裙子领口轻轻滑落,两颗巨乳箍束在纤细藕臂间,挤压得形状肥润多汁,那深粉色的一丝乳晕勾得我吞咽口水。

收好硬件钥匙,拿起步枪,我转身就跑出山坳,迎面冲进暴雨。

足三阳三阴全部马力开动,踩着崖壁上的凸起和树干落脚,速降过程中,我感觉自己屁股后面追来了泥石流,稍有不慎就会摔得粉身碎骨。

下了山,没有歇脚,我沿着地势稍微平坦的山脚一路向东狂奔,我从未进行这般狼狈的逃命,曾经在海外部署,即便身处绝境,也不是两条腿能逃得了的。

沿着林木密集的遮蔽,不知过了多久,我的头顶突然传来直升机桨叶的噪音。

轻功在厉害,也跑不赢天上160节巡航速度的直升机,我索性找到一处地形隆起的凹洞,躲在了满是青苔的石头下。

拿出硬件钥匙,我正打算毁掉它,忽然想起了洛茜,她们家公司是她的心血,能助她登上家主交椅就只需要我顺手帮忙,把这钥匙里的股票全部押注在她身上。

倘若今天耽搁,荣氏集团董事会的权力格局就会被荣氏大房劳劳攥在手心,洛茜会被免去实职,放逐成一个领信托的闲人。

待会在捏碎它也不迟。

检查着步枪和手枪,我竖起耳朵,直升机低空掠去,一个高速破开空气的声音在不远处传来,只是一瞬间,内力雄厚的真气磅礴绽开,然后又火速收敛静默,整片林子只剩下我沉缓的呼吸。

来了。

虽然我出生牛犊,不能从这绽开的真气里读到那家伙的炁通量,但料敌从宽,我脑袋里盘算起占尽一切便宜的伏击方法。

如果敌人是一个小分队的步兵,我会蹑手蹑脚钻出掩体,布置诡雷,在高处瞄准他们的通路,侧射纵射,在电光火石之间制造让他们胆寒的动静,然后逐一击破。

但现在的敌人是能从七八十米高空跳下来,刀枪不入的怪物。

忽然我想到了,刚刚在山顶,和我交手的“地雷”专家。

妈讲过,把真气渡留在体外,是一种穿针孔的绣花活,只要掌握就不难,试着在手掌的劳宫穴凝聚真气,依靠着对真气特性的把控,我成功的搞出来一颗透明的“小球”,“小球”里有我加入变化性质的引子,就像那地雷专家一样,我照猫画虎,布置好了“雷场”。

我丹田气海充足,有足够的本钱“投资”这阴招。搞定了一大片,我躲在了一片灌木后,轻轻撇开一个枪洞,把步枪枪口探了出去。

等了一会,一名前刺头发型打着亮晶晶发蜡的高个男人,出现在林子里,他抱着那柄有着翠绿流苏的剑,一手提着手枪,蹲伏身子检查起我的足迹。

没有戴口罩,那是一张长相端正的长马脸,不遮脸代表他自负,自负到觉得能轻松杀死我,即便露出真面露也无所谓。

他是什么来头,我已经没空思考,看着可变白光瞄准镜里的敌人,手指轻轻搭载扳机上。

当男人来到的布置好的“雷场”前,他噗哧轻笑,把剑鞘插进泥地,顺手拔出长剑斩了一击,寒芒卷起一股气刃,让我精心安排的欢迎“气球”全部裂解,无数气浪绽开消散,像是水中破裂的肥皂泡。

“炁还挺足,出来吧,让你死得痛快点。”

我笃信自己隐秘静默真气的功夫到位,刚刚偷看他也没发觉,所以继续沉住气。

男人收剑负在身后,手枪吊儿郎当地握着,刚踩出一步,就步入了我陷阱。

在那的洼地里,两侧的土壁都被我布置好了横向迸射的真气弹,随着我费劲控制着引子爆炸,一道道削尖了的气锥夹击,直奔男人的两面侧身。

马脸难握枪的右手绷起罡炁,左手的长剑舞出剑花,左右同时开工。

我则趁机扣下扳机,依托着石头的步枪喷射出一阵火舌,全自动火力全开,子弹落点密集,颗颗冲向他的心窝。

“肏。”

弹射在炁罩子上的火星子四射,我彻底暴露踪迹,三十发标准弹匣在顷刻倾泻后,并未给他喘息,拿起手枪继续补上,脚下箭步冲上前。

连续开火削短了他护体的真气,还剩一步,我便停火双掌使出白猿托桃的八卦掌,狠狠击中他的下巴,同时眼疾手快,一手夺了他的剑,转身继续力量横斩出一剑。

连滚带爬的马脸男逃窜狼狈,可我还有半个弹匣的手枪,持续压制。眼睛开启皇烛鉴后,那周天脉象混乱不堪,像一支溃败的军队顾头不顾腚。

就在我以为胜利唾手可得之际,突然那柄长剑被一股奇怪的力量从我手心抽走,又在半空中调转剑锋对准了我的腰腹。

被我击倒在地的马脸男,挥出一掌,给长剑助力,下一秒,我寒光在我意想不到的方向刺入。

这一下子的形势逆转,让我后背惊出一身冷汗,连忙凝聚罡炁预判着护头,紧接着,拔出手枪的马脸男朝着我的头部疯狂倾斜子弹。

削弱了炁罩,马脸男连续刺出长剑化作一道道密集的光矛,我用手去夺刃,但他丝毫不给机会,一连刺中我胸口数剑,逼着我踉跄后退,倒靠在一棵树干上。

剧痛钻心,我低头看向自己的丹田,蓝色飘着青烟的真气尖钉把我狠狠钉在树干上,无法动弹。

“你也别遗憾,我刚刚是想试你的深浅。”马脸男一手捏出剑诀,一手抬起长剑,周围狂风四起,风卷挟着一缕缕白烟在剑身汇聚。

我吐出血水,额头上流出殷红血液模糊了我的眼睛,疲惫的手拿起手枪,可弹匣早已打空,死有时候挺容易坦然接受,根本来不及想后果。

“很有意思,刚刚我一剑切断了你的颈动脉,真气造成创口想要用同样的真气止血会互相排斥,但是你却能愈合这么快,很有意思。”马脸男忽然毫无征兆地散功,挽了个剑花插剑入鞘。

马脸难抬起我的下巴检查我的脖子。

“留你再活一会儿,等这帮人走了,我要刨开的你的肚子看看你那自愈的功夫怎么运作的。”

我已经彻底没有反抗的能力,喉咙里的血沫堵着说不出话,于是我用尽最后的力气朝他脸上啐了一口,想要借着这空档彻底捏碎口袋里的硬件钥匙。

拿捏住我七寸的马脸男,只是把长剑带着流苏舞了一个圈,血水便飞溅开,片滴也没有沾他的身,我藏在战术背心口袋的手也被他用剑挑了出来。

“小动作不干净啊,怎么笨到不销毁它?你让我想起几年前我处理的纳粹间谍,笨头笨脑。”马脸男端的架子很做作。

倒在树干下,被封住经脉,伤口不断涌出鲜血染红了青苔。

这一连濒死两次,这下真要交代了吗?

我感觉意识正在远离身体,和刚刚一样,但我知道,这次这篇漆黑之中不会再有奇迹发生,所以硬撑着睁看木讷呆滞的眼睛,眼前的绿茵茵的树林变得大脑无法理解,我感觉自己退化成了单细胞生物,什么都没法思考,只剩下活下去的本能。

不知过了多久,我听到了刚刚在那山顶的矮胖男人说话,他支走了全副武装的人,留着马脸男在远处望风,自己拨通了一个电话。

不能理解眼睛所看的,但听觉变得领命,和矮胖男人通话的是个女人,声音我很熟悉。

“小茜,事情办妥了,给你四妈顾清通知一下,放心,严书记不可能这么容易出事,他老人家也决定了,支持你们,对,对。”矮胖男人说话拿腔拿调,语调沉缓,带着隐性的傲慢。

“嗯,对,通过了一些协调,已经聚拢了百分之十五的股份,董事会的代表叫王芊芸,你最好找到她在衔接一下,你们不是马上要开会了吗?细节我就不过问了,严书记一直重视你们荣氏集团,这么大规模,一定要稳定,稳定压倒一切。”

男人的每个字我都听得清楚,但咀嚼理解很吃力,当明白这一切都是为了扶荣洛茜上位,我心里咯噔一声,支撑活下去的本能像抓住悬崖命悬一线的人,被这一出乎意外的重击踩住了手指,忽然让我跌进了万丈深渊。

意识彻底模糊之际,我听到了一个女人慵懒的声音,戏谑地说:

“呵呵,杨参谋,你也是胆大,把他弄死了,沈令仪不把你们全家脑袋挂承天门广场上。”

猜你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