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无垠!
这个化成灰他都认得的男人,这个屠灭他满门、杀死他父亲、强占他母亲的血海仇人,此刻竟然就这么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一股混杂着极致的愤怒、惊骇与冰冷杀意的狂潮,自莫星云丹田深处那团新生的“魔阳之力”中悄然催动,冲上他的天灵盖,他下意识地握紧了藏在袖中的双拳。
魏无垠似乎毫无感应一般,目光先是落在莫星云对面的空位上,然后转向他,温和儒雅地道:
“这位小兄弟,在下可否坐在这里?这个位置我坐习惯了,见小兄弟独自在此,想来应不介意多一人共赏雨景吧?”
莫星云心中波涛汹涌,但勉力克制住心神,淡淡道:“前辈请坐,无妨。”
魏无垠听罢便姿态潇洒地入座,虽然神情平静,也未携带任何兵器,但那股无形中散发出的威压如同实质般笼罩了整个空间,莫星云只觉得自己的呼吸都变得沉重起来。
风韵犹存的老板娘端着一套精致的紫砂茶具,莲步款款地走了过来,娴熟地用滚烫的沸水冲洗着茶杯,将第一泡冲出的茶汤淋在茶宠上,重新注水,将一杯热气腾腾茶香四溢的“雨前龙井”轻轻地放在了魏无垠的面前。
她看了一眼低头不语的莫星云,柔声笑道:“这位小哥,茶都凉了,看您似乎也颇爱此地的景致,不如也让奴家为您换一杯热茶?”
莫星云的心神被她这声轻柔的问询拉回了少许,他僵硬地点了点头。
老板娘巧笑嫣然,又为他续上了一杯新茶,茶香袅袅,驱散了些许他身上的寒意。
魏无垠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漂浮的茶叶,将目光再次投向了窗外,声音平淡地开口道:“这霏雨阁的茶,这么多年还是一样的味道。”
“头道香高,二道水甜。入口微涩,旋即化开,甘津自舌底而生,一道暖流由喉入腹,温润舒畅,最难得的是这茶韵依旧,醇厚绵长,一如当年。”
莫星云听他品鉴,喝了一口茶水,缓缓道:“晚辈初尝,不懂茶水,品不出其中的岁月沉淀。只觉得入口微苦,回味却也甘醇。”
魏无垠转过头,目光落在莫星云的身上,道:“小哥过谦了,能找到这间茶室,在这个位置品茶,本就已是胜事。”
一旁的老板娘笑着道:“魏爷是老茶客,品的是情怀。这位小哥是新客,尝的是当下心境的滋味。都说听雨喝茶,心境不同,茶味自然也不同。”
魏无垠不置可否地笑了笑,盯着他打量了一眼,道:“这位小兄弟,看着有些面善,我们以前是否在哪里见过?”
莫星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缓缓抬起头。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直面自己的杀父仇人。
“前辈说笑了,小人四海为家,见过的人多,或许是面相比较普通,让您觉得眼熟罢了。”
魏无垠闻言没有继续追问,只是淡淡一笑,端起茶杯,轻轻呷了一口,过了半晌继续道:“年轻人,我看你气度不凡,眉宇间虽有郁结之气,却难掩一股英武,内力更是醇厚深远,能在这般年纪便有如此功力,想来家世也非同一般吧?”
莫星云心中一动,不知他是否在试探自己,过往那些事在脑海中闪回,他挤出一个略显苦涩的笑容,回答道:“前辈过誉了,晚辈不过是一介无名散人,早已家道中落,武艺也是草草学过,孑然一身罢了。”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家父……早已被奸人所害,家母也已改嫁他人。”
他说的轻巧,但每一个字都如同淬了毒的钢针,扎在他的心上。
茶楼内陷入了一片死寂,只有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
老板娘端着茶壶的手在半空中微微一顿,随即又若无其事地为两人续上了水,她的目光在莫星云的脸上停留了一瞬。
魏无垠端着茶杯的手,也停在了半空中,似在思索什么事,半响,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奸人所害……母亲改嫁……”他低声重复着这几个字,声音中竟带着几分自嘲的意味:“倒是惊人地相似。”他抬起头,看着莫星云缓缓说道:“我少时也与你经历相仿。家父悲愤自尽,家母也在那之后不久离奇失踪,至今杳无音讯。偌大的家业,一夜之间分崩离析,只剩下我一人,在仇恨与屈辱中挣扎求存。”
他在说什么?
莫星云彻底愣住了,他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这位血海深仇的敌人,竟然会对自己说出这样一番话。
魏无垠仿佛没有看到他脸上的震惊,只是自顾自地喝着茶水,看着窗外雨景,陷入了回忆。
“你这个年纪,本该是鲜衣怒马,快意江湖的时候,却要背负如此沉重的过往,我们倒也有几分相象。”他的声音变得有些悠远起来:“不过,这或许也并非全是坏事。玉不琢,不成器。这些苦难与磨砺,终将成为你日后安身立命的基石。我看你根骨不凡,心性坚韧,日后,必有大成就。”
这番话,若是出自任何一位长辈之口,都足以让一个年轻人感激涕零。
可偏偏说出这番话的,是杀他父亲,灭他满门,强娶他母亲的大仇人,魏无垠。
莫星云只觉得无比荒谬讽刺,他强忍着想要放声大笑的冲动,低着头说道:“多谢前辈吉言。”
“不必妄自菲薄。”魏无垠摆了摆手,他端起茶杯,目光再次投向窗外那片烟雨朦胧的湖面,眼神变得更加悠远。
“很多年前,我也是经常坐在这里,和两位故友一同喝茶。”
“那时候,我们三人也是这般,一壶清茶,一窗烟雨,便能坐上一个下午。谈天说地,纵论江湖,也曾意气风发,指点江山。”
魏无垠缓缓勾起了一抹带着怀念的笑意。
“只可惜……”那笑意转瞬即逝。
“百川东到海,何时复西归?”他轻声念出这句诗,缓缓地站起身,从怀中取出一锭银子,轻轻放在桌上,没有再看莫星云一眼,只是对着老板娘微微颔首。
“茶不错。”说完,他便转身,迈开沉稳的步伐走出门外,高大的身影消失在了霏霏的雨幕之中。
莫星云才如同猛地向后靠在了椅背上,他这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被冷汗彻底浸透。
“客官,茶凉了。”老板娘又走了过来,她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轻声问道:“要不要再为您续上一杯?”
莫星云抬起头,目光如电地盯住了她。
眼前这个茶楼老板娘与魏无垠之间如此熟稔,让莫星云心中警铃大作,魏无垠那样的人物,绝不会与一个寻常市井女子有如此交情。
他缓缓坐直了身体问道:“刚才那来喝茶的客人,你和他很熟悉?他经常来吗?”老板娘柔声笑道:“魏爷是个念旧的人,这楼,这茶,还有这个位置,他都喜欢了很多年了,客官您年纪轻轻,心事却似乎比这几十年的陈茶还要浓呢。
莫星云一怔,感觉这老板娘似乎话里有话,看着她那双粉白的玉手行云流水般地为自己换上新茶,茶香袅袅,他沉声问道:“小生冒犯,斗胆请教掌柜芳名?”
老板娘闻言掩嘴轻笑起来,那双含着水汽的眸子弯成了月牙,嗔怪地看了他一眼。
“公子可真没礼貌,”她将冲泡好的新茶轻轻推到莫星云面前,茶盏与桌面发出一声清脆的微响,语气带着几分娇嗔道:“哪有初次见面,便这般追问女子姓名的道理?”
莫星云被她这一句话堵得一滞,随即也只能挤出一个略显僵硬的笑容,拱了拱手,打着哈哈道:“是在下唐突了。只是……”
他顿了顿道:“只是掌柜的风姿与见识,皆非凡俗,实在令人心生好奇,这才冒昧请教,并无他意。”
老板娘轻笑了下,轻声道:“奴家姓魏,名馨懿。”
莫星云心中一凛,知道珑玥要自己找的人就在眼前,虽然她似乎与魏无垠有些交往,但想来师尊珑玥行事自有深意,绝不可能让自己轻涉险境。
他将手肘轻轻搭在柜面上,右手缓缓张开,掌心朝上,那支通体漆黑、雕刻着精美凤凰图纹的墨玉凤簪,正静静地躺在他的掌心之中,在阁楼柔和的光线下,泛着一丝幽深而又诡异的光泽。
美妇人掌柜拨泡茶的动作猛地一顿,抬起头,眼眸看到凤簪的刹那,瞳孔骤然收缩,难以置信的震惊从眼底一闪而过,但旋即便被她强行压了下去。
她不动声色,柔声道:“客观既然要品最上好的茗茶,那请随我来去后院的静室歇息。”
她放下茶具,优雅地站起身,引着莫星云向后堂走去。
莫星云跟随她穿过层层屏风与门槛,步入茶楼的后院,那中庭假山错落,景致如画般绝美。
魏馨懿走在他前面引路,婷婷袅袅地穿过蜿蜒小径与精巧楼阁。
他这才发现,眼前这老板娘体态丰腴,婀娜风骚,裁剪得体的苏绣旗袍勾勒出她那窈窕曼妙的胴体,丝绸布料柔顺地勾勒出她柔美的背部曲线,到了腰间布料骤然收紧,勒出那不堪一握的细腰,顺着蜂腰往下向两侧扩张,将那丰腴滚圆的熟女美臀包裹得绷得紧紧,丰腴滚圆的熟女翘臀轮廓在薄薄的丝绸下隐约可见,浑圆肥美。
她迈开莲步,被旗袍包裹得密不透风的高耸美肥臀随着步伐摇曳生姿,那摇晃的美艳粉臀似乎带着别样的韵味和节奏,晃荡地相当诱惑风骚,一阵阵熟女的馨香魅惑气息飘来,滚圆高耸肉感十足的大屁股荡漾出一阵阵臀浪,旗袍下摆的开衩极高,几乎到了大腿根部,每迈一步,修长粉嫩的玉腿便在衩口处时隐时现,雪白细腻的腿肉若有若无地闪现,宛若凝脂般诱人,隐约透出内里那丝滑的肌肤光泽,足下一双精致的红色绣花高跟鞋敲击在木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哒哒哒”声。
莫星云目光盯着她那摇晃的肥臀和旗袍开衩处晃动的雪白大长腿之上,心道这女人虽比不上师尊、母亲和圣母之类的顶级美女,却散发着一股独特的销魂蚀骨的熟女韵味,明摆着的诱惑风骚,尤其是那硕大肥臀和高开衩旗袍里面丰满大腿露出的肉色,仿佛在走路见裙摆里面裆部飘来一阵阵肉欲浓郁的媚香,让人忍不住心痒难耐。
偏偏她体态如此风骚撩人,却面容姿态相当端庄得体,令人捉摸不透,平添几分反差的媚态。
穿过挂着珠帘的后堂,珑玥将他引入一间更为清幽雅致的静室。
她随手关上房门,转身引着莫星云再蒲团上坐下,随后对着他,深深地躬身一拜:“属下魏馨懿,参见主人。”
莫星云盘腿坐下,见她如此谦卑,便坦然地受了她这一拜,沉声问道:“魏掌柜,你可知我此行所为何事?”
“属下明白。”魏馨懿直起身,走到莫星云对面得蒲团上优雅地盘膝坐下,光滑的丝绸布料紧紧地绷在她丰腴至极的大腿与滚圆挺翘的臀瓣上,勾勒出一条充满成熟韵味的肉感曲线,随着她盘膝的动作,旗袍的开叉如花瓣般裂开到大腿根部,大片雪白丰腴的腿肉就这么毫无遮拦地暴露出来,那是成熟妇人充满了惊人弹性质感的滚圆大腿,从浑圆的臀线向下延伸,饱满而多汁,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一层诱人的光泽。
她坐定后,缓缓道来:“主人是为『仙剑·苍虚』而来。”
莫星云心中一惊,沉声道:“看来你已经知道了,不过我很好奇,如今南境戒严,消息封锁,你是如何得知我此行的目的?”
魏馨懿的红唇勾起一抹妩媚的微笑,道:“回主人,属下并非南境魏家之人,『魏馨懿』只是一个身份。我的真实身份,是圣教『魅影堂』在南境的堂主。”
“圣教?”莫星云心中一动,才知道原来她也是魔教众人。
只是他思索一番,他在魔教中长大,对教内各大堂口分支了如指掌,却从未听说过一个名为『魅影堂』的组织。
他眉头微皱问道:“魅影堂?我自小在圣教长大,为何从未听闻过这个堂口?”
魏馨懿恭敬地解释道:“主人有所不知,实属正常。魅影堂并非圣教公开的堂口,它独立于所有堂口之外,不参与教内任何常规事务。”
“魅影堂只向一人负责,也只听一人号令。”魏馨懿低声轻吟:“那便是天魔女大人。”
“天魔女……”莫星云内心掀起了惊涛骇浪,原来珑玥竟也是他魔教中人,那个屡次传功于他,救他多次于水火之中的神秘师尊,竟掌控着如此一张巨大而隐秘的蛛网,还有这种从未听过的封号。
“正是。”魏馨懿淡淡地道:“属下直接听命于天魔女珑玥大人。我在此潜伏八年,首要任务,便是监视齐雁宫与『仙剑·苍虚』的一举一动。霏雨阁既是我们的销金窟,也是我们的情报站。”
她继续说道:“数日前,天魔女大人便已通过秘法传讯,告知我主人您将抵达,并命令我,从您踏入南境的那一刻起,我以及整个南境魅影堂的所有力量,都将完全听从您的调遣,全力协助您夺回神剑。”
原来如此,莫星云恍然大悟。珑玥早已为他铺好了路。
“我听闻最近附近战事频繁,既然你的任务是监视神剑,那想必你也知道盗剑的详情。”他沉声追问道。
“是,主人。”魏馨懿的回答干脆利落,“神剑被盗一事,属下全程在控。盗剑之人,是北疆湿驼,蛮王拓跋楷之子,拓跋宏。此人勇武过人,心机深沉,他趁着两军主力在正面战场交锋之际,带领一支精锐小队,以一种我们尚未探明的潜行秘法,绕过了齐雁宫的重重守卫,潜入了镇剑塔,盗走了神剑。”
“拓跋宏?蛮族的少主?”莫星云将这个名字记在心里。
魏馨懿继续道:“是的。不过他现在也成了众矢之的。根据我们魅影堂斥候传回的消息,魏无垠的手下以及天策府的那群走狗都带领着精锐人马,正在对他进行围追堵截。”
“眼下附近一带已经乱成了一锅粥,几方势力犬牙交错,都在追寻拓跋宏的踪迹,但具体他被逼到了何处,暂时还不知晓,布下如此天罗地网,想来也跑不远。”
“天策府?”莫星云想起那个董家的纨绔子弟,对魏妙姝动手动脚的阴魂不散的家伙。
“主人。”魏馨懿看着莫星云,神色凝重地说道,“您若想夺回神剑,眼下便是最好的时机。据我的线报,目前齐雁宫的守军和天策府的人都想将神剑尽快寻回,算是大功一件,他们之间也并非铁板一块,我们可以坐山观虎斗,但也必须以雷霆之势出手,一举定乾坤。”
她的声音虽然恭敬,但言语间透出狠辣。
莫星云看着眼前这位集妩媚女人,心中暗忖,一个能一直在南境仙宫势力潜伏着的魔教中人,还要维持“霏雨阁”这样的产业作为障眼法,其本身的能力和心智就绝非寻常。
他赞同地点了点头,魏馨懿的“坐山观虎斗”之策正合他意。
“你的计划很好。”莫星云的声音沉下来,他心思向来成熟冷静,迅速适应了自己“主人”的新身份,沉声道:“但要实现这个计划,光靠我们两人可不够。你刚才说,整个南境魅影堂的力量都听我调遣。”
魏馨懿微笑起来,轻声道:“主人稍待。”
她站起身,走到门边,以一种独特的节奏轻轻叩击了三下门板,门外立刻传来同样节奏的回应。
话音刚落,静室的门被无声地推开,三道身影鱼贯而入,随后门又被悄无声息地带上,整个过程没有发出一丝多余的声响。
为首的是一名年约五旬的男子,面容普通,身材中等,他双目开合间精光内敛,步伐沉稳如山,显然是个内功深湛的高手。
跟在他身后的,是两名年纪相仿的年轻人,约莫二十四五岁。
左边一人神情冷峻,身材修长,背负一柄狭长的包裹。
右边一人则显得极为诡异,他身材异常矮小,身高堪堪只到寻常男子的胸口位置,是一名侏儒,然而与却有一张俊秀脸庞,五官精致,皮肤白皙,一双眼睛灵动狡黠,看起来竟如不经世事的少年。
三人走到静室中央,先是齐齐向魏馨懿躬身行礼:“堂主。”随后,在魏馨懿的示意下,他们转向莫星云,单膝跪地,沉声喝道:“属下参见主人!”
“都起来吧。”莫星云沉声道,目光逐一扫过三人。他能感觉到这三人的气息都极为悠长深厚,绝非寻常武者,每一个都深藏不露。
魏馨懿柔声介绍道:“主人,魅影堂人数不多,但各个都是精锐,且在南境扎根已深,这三位是属下在南境最为倚重的左膀右臂。”
她指向那名年长男子:“这位是石宽,我们魅影堂的地鼠,精通追踪、土遁与机关布置。”
又指向那名神情冷峻的年轻人:“他叫冷锋,武艺超群,专职潜行与刺杀。”最后指着那位俊秀侏儒介绍道:“这位是莫澜,堂里的千面,擅长情报渗透与伪装。”
听到“莫”这个姓氏,莫星云的心猛地一跳。
他也姓莫?会是莫家宗室后人吗?
这个念头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但他很快便将情绪压了下去。
如今自己的身份是天大的秘密,在没有弄清楚一切之前,绝不能表露出任何异样,他只是深深地看了这样貌诡异的莫澜一眼,将这个名字和这张脸记在了心里。
魏馨懿何等聪慧,立刻察觉到了莫星云的神色变化,她柔声解释道:“主人是否对莫澜的姓氏与样貌有所疑惑?他确实是当年御剑门莫氏的后人。幼时他亲历了仙宫诛灭莫家的大难,因惊惧过度而患上了怪病,身形从此不再生长,便成了如今的模样。”
莫星云心中一凛,原来如此。
莫澜向前一步,对着莫星云躬身一礼,他抬起头,俊秀的脸上露出一抹讨人喜欢的微笑,声音清朗地说道:“让主人见笑了,属下这副皮囊虽然古怪,但颇为灵巧,用来探听些隐秘消息,倒是有着意想不到的便利。”
莫星云点了点头,并未搭话,如今自己的身份是天大的秘密,在没有弄清楚一切之前,还是先不要说出自己是莫氏后人的身份为好。
他问道:“我需要知道拓跋宏的最新动向,现在的情报,你们追查到什么地步了?”
石宽立刻从怀中取出一张鞣制过的羊皮地图,在地上铺开,恭敬地回答道:“回禀主人,在数天前,我们的人在城西的乱风谷东侧一线天峡谷发现了拓跋宏小队的踪迹,他的手下全部死伤殆尽,并且似乎都没有经过激烈的战斗,就被一个武功卓绝的人物格杀。”
“武功卓绝的人物……”莫星云默念道,心中警惕起来。
“是,此事相当蹊跷,他带领的湿驼蛮族小队本就是精英中精英,名为“幽狼”的斥候队伍,能如此轻易地将他们尽数诛杀,来人的武功恐怕已臻化境。根据我们后续的探查,拓跋宏本人似乎也在那场战斗中受了不轻的伤,他独自一人向北面的黑风山脉方向逃窜了。我们的人手已经锁定了他的大致去向,但黑风山脉地势险恶,他若铁了心躲藏,搜寻起来会相当困难。”
地图上,一个红色的标记清晰地圈出了黑风山脉的位置。
莫星云的目光在地图上那片深色的山脉区域上停留,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他抬起头,目光转向冷锋问道:“冷锋,你对这个神秘的武功卓绝的人物,有什么看法?”
冷锋沉声回答道:“回主人,属下看过现场的勘查图录。所有死者几乎都是一击毙命,伤口平滑,深可见骨,出手之人对人体要害了如指掌,且力量与速度都达到了一个恐怖的境地。这不像是军阵中的搏杀之术,更像是某种极致的刺杀之道。”
“我觉得只有两种可能,要么就是此人是超绝高手,出手的一瞬就可轻易击杀十数人,这种人物会相当可怕,还有一种可能,我也设想过……”
莫星云问道:“什么可能?”
“他们并非死于他人之后,而恰恰是被拓跋宏背叛所杀。”回答的不是冷锋,而是那俊秀侏儒莫澜,他声音尖细,听起来却不难听。
冷锋也表示同意地点点头,道:“莫澜所言正是,蛮族行事乖张诡异,自相残杀乃是家常便饭,他夺了神剑后杀人灭口,也不足奇怪。”
莫星云点了点头,心想现在追查的目标从一只小队变成了一个行事狠辣、武艺高强的蛮族少主,难度又增大了不少。
莫澜躬身道:“禀主人,现今只有我们知晓这情报,最近城里多了不少生面孔,三教九流,各怀鬼胎,这次的局势比我们预想的更复杂,我们还是加紧行动为上。”
莫星云缓缓站起身,一股无形的威势散发开来:“确实如此,既然已查到神剑下落,迟则生变,我们也该去收网了,今晚你们将所有情报汇总,制定出进入黑风山脉的详细路线和搜寻方案,石宽负责带路,冷锋随时准备策应,莫澜,你负责沿途的情报,以及应对任何可能出现的意外人物。”
“是!”三人齐声应道。
莫星云站起身,目光扫过眼前这几位神情肃然的下属:“明日一早,我们出发。”
夜深人静,万籁俱寂。窗外的雨声不知何时已经停了,只剩下屋檐上偶尔滴落的水珠,在寂静的庭院里发出清脆的声响。
莫星云盘膝坐在房内的床榻上,双目紧闭,正在调息。
白日里与魏无垠的相遇,给他带来了巨大的心神冲击,那股压抑在心底的仇恨与杀意,几乎要冲破理智的束缚。
此刻,他正引导着丹田内那团新生的“魔阳之力”,如同一轮小小的黑色太阳,缓缓旋转,将那些躁动不安的气息一一吸收、炼化。
他必须在明日出发前,将自己的状态调整到巅峰。
黑风山脉之行,不仅要面对盗走神剑的拓跋宏,更要提防仙宫和天策府这两只潜伏在侧的猛虎,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几个周天行功下来,他胸中的郁结之气渐渐疏散,心境也重归古井不波。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正准备收功歇息,静谧的房间外,却忽然响起了三声叩门声。
“笃、笃、笃。”声音很轻,但在如此寂静的夜晚却显得格外清晰。
莫星云肌肉下意识地绷紧。
这个时间会是谁?
白天他已又和石宽等人开会作了布置安排,他们都已被他安排去准备明日的行装,绝不会无故前来打扰。
他悄无声息地滑下床榻,来到门边,沉声问道:“谁?”
门外传来一个柔媚的声音:“主人,是属下魏馨懿。”
莫星云一怔,心中的警惕稍稍放下,他拉开门栓,打开房门,婀娜丰腴的倩影随即便映入眼帘,伴随着一股幽兰混合着成熟蜜桃般的馥郁体香,悄然钻入他的鼻息。
只见魏馨懿已经换下了白日里那身勾勒身段的旗袍,身上只着一袭薄如蝉翼的藕荷色丝质睡袍,乌黑如瀑的长发如流水般随意地披散在圆润肉感的香肩上,更衬得她粉颈雪白细腻,凝脂般的肌肤在门廊灯笼的微光下,泛着一层象牙般温润滑腻的油光,睡袍的衣襟微微敞开,那惊心动魄的深邃乳沟与大片白腻粉嫩的乳肉,高耸丰硕的豪乳在薄纱下若隐若现,饱满滚圆的乳峰颤巍巍地挺立着,盈盈一握的水蛇腰与滚圆肥美的蜜桃翘臀在睡袍下隐约勾勒,宽松的袍子非但没能掩盖住她曼妙的曲线,反而更添了几分引人遐想的慵懒与魅惑,还带着熟女独有的骚劲。
她姿态优雅地伫立在门口,双手温顺地交叠置于身前,脸上依旧是那副恭敬温顺的神情,那双水汽氤氲的眸子在夜色中仿佛能滴出水来,直勾勾地看着莫星云。
“魏掌柜?”莫星云的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问道:“夜深至此,有何要事?”
魏馨懿没有立刻回答,红唇微启露出一抹微笑,迈开莲步轻盈妖娆地走进房内,丰盈滚圆的熟女美肥臀随着步伐摇曳生姿,随手将房门轻轻带上。
她转过身,面对着莫星云盈盈一福,胸前雪白粉嫩的乳肉露出大半,紧夹着深邃诱人的乳沟,轻声道:“主人,属下魏馨懿前来侍寝。”
“什么?”莫星云脑中“嗡”的一声,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惊愕地看着眼前这个美艳不可方物的女人,她神情坦然,语气恭敬,仿佛在说一件再也正常不过的事情。
莫星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皱眉道:“魏掌柜,你这是何意?”
魏馨懿抬起头,美眸中带着一丝理所当然的意味,柔声道:“回主人,属下在白日里便已察觉到主人心绪的波动。您在见到属下时,气息曾有片刻的紊乱。”
她顿了顿,语调妖娆地道:“魅影堂的教条之一,便是为主人分忧解难,无论是任务上的,还是……身体上的。为主人侍寝,抚慰身心,亦是属下的职责所在。”
莫星云彻底愣住了,随即一种哭笑不得的感觉涌上心头。
他终于明白,自己白天多看了她几眼,那完全是出于男性本能的欣赏,却被这个心思缜密的女人解读成了某种“暗示”。
他看着眼前这位尤物,睡袍下的胴体若隐若现,丰美酥胸、纤细水蛇腰与肥美翘臀勾勒出销魂蚀骨的玲珑曲线,成熟的韵味如同陈年的美酒,几乎要将人的魂魄都醉倒。
说实话,要说没有一点想法,那是自欺欺人。但他很快便压下了心头那丝涟漪,摆了摆手,挤出一个略显无奈的笑容:“魏掌柜,你误会了。”
“魏掌柜风姿绰约,乃是绝色佳人。是个男人见了,都会心生波澜,此乃人之常情,并非有什么特别的想法。”
他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真诚而坦荡:“你将霏雨阁打理得井并有条,又为我提供了如此重要的情报与人手,已是天大的功劳,不必再做这些分外之事。我没有这个意思,你也不用顾忌我的感受。”
魏馨懿静静地听着,见莫星云神情不似作伪,她美眸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再次确认道:“主人,您真的……不需要吗?属下受过专门的训练,精通房中之术,定能让主人满意。”
她说话间,有意无意地挺了挺饱满高耸的丰硕乳峰,那丝质睡袍被绷得更紧,酥胸的丰挺曲线愈发惊人,半透明的布料如雾纱般透出内里春光,仿佛里面未着寸缕,粉红乳晕与娇嫩乳头在薄纱下若隐若现。
“真的不用。”莫星云急忙收回目光,斩钉截铁地摇了摇头,语气不容置疑:“你退下吧,好好休息,明日还有要事。”
“……是。”
魏馨懿见他态度坚决,便不再坚持。
她深深地看了莫星云一眼,再次躬身一礼,随后便转身,扭动着细腰丰臀袅袅婷婷地打开房门悄然退了出去。
房门再次被轻轻关上,房间里还留着她身上诱惑迷人的馨甜香气。
莫星云站在原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走到床边坐下,心头竟没来由地生出一丝小小的惋惜。
方才那活色生香的一幕在脑海中回放,魏馨懿那成熟丰腴的身体,确实有着销魂蚀骨的魅力,若是与她纵欲一晚,倒也相当快活。
但他随既自嘲一笑,摇了摇头。
“美色固然诱人,但与血海深仇、夺回神剑的大业相比,不过是过眼云烟。”
大战在即,强敌环伺,他绝不能在这种时候沉溺于温柔乡中,消磨了心志。
这个小插曲,反倒像一剂清醒剂,让他更加警醒。他重新盘膝坐好,摒除杂念,心神再次沉入丹田。
这一次,他将那丝因魏馨懿而起的涟漪,连同白日里积攒的杀意与躁动,一同纳入“魔阳之力”的熔炉中,反复淬炼,化为最精纯的功力。
心魔与欲念,对于修行者而言是劫难,但对于修炼魔功的他来说,却也是最好的养料。
不知过了多久,他体内的魔阳之力愈发凝实沉稳,运转间再无丝毫滞涩。莫星云这才缓缓收功,躺倒在床榻上,一夜无话,沉沉睡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