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夜里我照常陪夏芸一起回家,努力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然而在互道晚安之后,我却人生头一次的失眠了。
躺在出租屋的小床上,窗外的树影被路灯投在天花板上一摇一晃,燕姐靠在林叔怀里被其他人肏到高潮的画面一遍遍在我脑海里重放。
她的脸涨得通红,娇躯在巨根的冲击下痉挛着,眼角渗出泪水,双手却不受控制地抱着林叔的脑袋索吻……我辗转反侧了半晌,却怎么都驱赶不走这些幻象。
尤其是那时林叔脸上病态的潮红,这位江湖大佬看着自己女人被肏而自己撸到射的丑态,给我的世界观造成了极大地冲击。
莫名地,一股好奇从心底渐渐升起。我忍不住想林叔到底是什么心态,他到底为什么……如果……如果换了是我……
这个念头像一道危险的闸门,刚刚裂开一条缝隙,无数浑浊的臆想便随之奔涌而出。
恍惚间,脑海里像条母狗一样被其他人肏到泪水横流女人,那张痛苦扭曲的脸竟真的随着我的念头模糊融化,然后渐渐幻化成了夏芸的模样。
我的心脏猛地一缩,仿佛被一只冰冷的大手狠狠攥住,闷得喘不过气。
那天在宿舍楼外看到阿芬骑在组长身上的感觉又回来了,这次却更钝,更沉,更让人心慌。
鬼使神差地,在黑暗的掩护下,我的手慢慢伸向自己早已坚硬如铁的下体……
一种混杂着巨大罪恶感的强烈颤栗席卷而来。我咬紧牙关,在无声的黑暗里,完成了第一次基于如此黑暗想象的孤独宣泄。
天花板上的树影还在摇晃,我把脑袋埋进那个绿豆枕头里,试图嗅闻到一点残余的,属于夏芸的气息。
……
第二天起床的时候,我的脑袋像灌了铅,瞳孔涣散,眼皮沉得抬也抬不起来。
给夏芸做饭时,煎蛋的油星溅到手上,烫起一个小泡,我愣了好几秒才感觉到疼。
到了厂里,老李在门房跟我打招呼,我也只是含糊地应了一声,压根没听清他说什么。
下午巡逻时,整个世界似乎都蒙着一层毛玻璃。直到我走到库房后面,看见一个男工人正蹲在墙根阴影里,火星明灭,吞云吐雾。
“厂区……不能抽烟。”我的声音干巴巴的,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男人瞥了我一眼,又深深吸了一口,朝旁边啐了口痰:“抽完这根。多大点事。”
“掐了。”我重复,脚步停在他面前。
“你他妈一个新来的保安,管得倒宽!”他站起身,个子比我还高,“老子在这干了三年了,轮得到你吆五喝六?”
他嘴里的烟味混着汗酸味喷在我脸上,那一瞬间我脑子好像懵了一下,等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已经面朝下被我死死按在了冰冷的水泥地上。
我的膝盖顶着他的后腰,一只手反拧着他的腕子,另一只手死死掐着他的后脖颈。
他的一条手臂以一种不自然的角度弯折着,嘴里发出痛苦的“嗬嗬”声。
阳光明晃晃地照着我们。库房那边有人探出头,发出惊呼。
我低下头,看着自己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的手,看着身下这个被我轻易制伏、痛苦呻吟的男人。一阵冰冷的寒意,才迟来地顺着脊椎爬上来。
我……干了什么?
……
门卫室里,老李唾沫星子往我脸上直喷。
因为过于激动,他那一口陕普都改了纯正的秦腔:“额贼,你是个弄撒滴么!外男娃就搁厂房外头抽个烟,你把烟掐了就对咧么。你娃倒好,上去就给人膀子卸咧!娃哎,都是出来下苦滴,你手就那黑的?”
“现在好咧,nia娃死活要报警,再给你逮进去关个三年五年的,你就高兴咧???”
老李骂累了,端起搪瓷缸子灌了一大口浓茶,重重顿在桌上,发出一声闷响。
门卫室里出现了一个短暂的空白,只有旧风扇吱呀转动的声音。
“砰!”
门卫室的寂静被粗暴的开门声打破。
燕姐走了进来,身后跟着额角冒汗的王厂长。
老李像被烫到一样从椅子上弹起来,搓着手,脸上堆起局促的笑:“燕、燕姐,您怎么亲自来了……这小子我已经狠狠训过了,他就是一时糊涂,手上没轻重……”
燕姐却像没听见,目光越过老李,直接落在我身上。那目光很淡,没有愤怒,没有失望,甚至没有多少情绪。
“闯祸了?”她问。
我喉咙发紧,头垂得更低,几乎要埋进胸口。“燕姐,我……”
“看你那没出息的样子。”她打断我,语气还是淡淡的,“行了,别杵在这儿了。跟我走。”
说完,她转身就往外走。
王厂长赶紧冲老李使了个眼色,又小跑着跟上。
我愣了一秒,在老李复杂目光的注视下,慌忙抓起椅背上的外套,跟了出去。
厂区的水泥路被午后的太阳晒得发白。
燕姐走在我前面几步远,裙摆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晃动。
我注意到她走得比平时慢,腰肢的摆动也略显僵硬。
昨夜那些不堪的画面不受控制地闪过脑海,我的脸一阵发烫,赶紧移开视线,盯着自己脚下腾起的灰尘。
“燕姐,”我快走两步赶上她,小声问,“我们去哪?”
“去给你擦屁股。”
车子开到了镇医院。
消毒水的味道扑面而来。
跟着燕姐和王厂长穿过嘈杂的走廊,来到一间三人病房门口。
最里面那张床上,白天那个被我卸了胳膊的工人正躺着,胳膊打着石膏吊在胸前,旁边坐着个面色愁苦的中年妇女,大概是他的老婆。
一看到我们,尤其是看到我,那工人的脸立刻涨成猪肝色,挣扎着想坐起来,指着我破口大骂:“就是他!就是这个疯狗!警察呢?王厂长,你今天不把警察叫来,我跟你没完!我要告死他!让他坐牢!”
他老婆也跟着哭嚷起来,什么“家里就靠他挣钱”、“这下几个月干不了活”、
“没法活了”之类的。
王厂长一脸为难,上前想劝,被那工人唾沫星子喷了回来。
我手足无措地站在门口,脸上滚烫,只能笨拙地重复:“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医药费我……”
“医药费?”那工人瞪着眼,“好啊,那你拿十万来!少一分钱,我现在就报警!”
十万。我眼前一黑。把我卖了也值不了十万。
“十万是吧?”一直冷眼旁观的燕姐忽然开口。
所有人都看向她。
她没看那工人,反而侧过头,对我淡淡道:“张闯,你出去。在门口等着。”
我怔了怔。
“出去。”她重复,语气不容置疑。
我看了她一眼,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眼底那片青黑在白色的灯光下显得愈发清晰。我咽了口唾沫,默默退出了病房,带上了门。
走廊里人来人往,嘈杂声嗡嗡作响。
我靠在冰冷的墙壁上,能听见病房里隐约的说话声,先是那工人激动的叫嚷,然后是王厂长压低声音的劝解,再然后…
…是燕姐说了句什么,声音太低,听不清。
紧接着,病房里突然安静了下来。
过了大概两三分钟,门开了。燕姐走了出来,王厂长跟在她身后,表情有些复杂,看我的眼神里多了点别的东西。
“走。”燕姐对我说,脚步没停。
我下意识地透过正在关上的门缝往里看了一眼。
那个刚才还气势汹汹要报警索赔的工人,此刻像霜打的茄子一样蔫在床上,眼神躲闪。
他老婆也闭了嘴,低头抹眼泪,不敢再看我们。
我快步跟上燕姐,心里像揣了个兔子,七上八下。一直走到医院楼下空旷处,我才忍不住小声问:“燕姐……怎么样了?他……他不报警了?”
“嗯。”燕姐应了一声,从口袋里摸出烟盒,磕出一支细长的女士烟,点燃,深深吸了一口。
“那……赔偿……”我嗫嚅着。
“不会找你要了。”她吐着烟圈,语气平淡。
我愣住了。
“为……为什么?你给了他十万?”刚问完我就觉得不可能。
燕姐侧过脸,看了我一眼。午后的阳光穿过树叶缝隙,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她忽然微微扯了一下嘴角,像是想到什么有意思的事情。
“我没有十万块。”她声音轻飘飘的,“我只是……给他开了个他无法拒绝的条件。”




